三十、愛情牡丹

周天鈺直到日照西斜時才回來，一身仆仆的風塵。新衣裳上落了幾點雪花白的鳥糞，鞋面都是泥。

應歌鳳正在聽唱片，擡頭看他。

周天鈺提只金絲籠子，裏頭一雙牡丹鸚鵡，臉面灰棕，夾雜嫣紅，頸部赤黃一圈環兒，脊背雙翼都是碧綠。他將抗在肩上的鳥食兒撂下，笑著走到應歌鳳跟前來。

應歌鳳瞧他，又瞥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三眼，三眼正一手一串糖山藥吃得高興。

“狗崽子，都不知道給你家爺提東西。”應歌鳳罵他。

“你就讓他吃吧，我又不是沒長手腳。”周天鈺笑嘻嘻地將鳥籠子往旁一擱，摟著應歌鳳的脖頸就坐在他大腿上。

應歌鳳聞見一股熱烘烘的鳥糞臭氣，伸手就捏周天鈺的臉皮：“小東西，你上哪兒野去了，弄這麽兩只鳥兒回來？”

周天鈺從口袋裏掏出鈴鐺串，逗弄著那兩只牡丹鸚鵡，跟應歌鳳說：“你瞧，多漂亮！”

應歌鳳還沒說什麽，他自己倒高興上了，搖頭晃腦的，扭著腰哼小曲兒。

“燕翾，我送你一對鸚哥兒。”周天鈺扭過臉來看應歌鳳，“老板說這叫愛情鳥，我覺著——”他頓了頓，有些不大好意思，“反正送給你，你喜歡不喜歡？”

應歌鳳捉住周天鈺的手，潮津津都是汗，握起來又軟又熱，他笑著逗他：“周老板，你這禮送的，我倒不明白了。”

周天鈺知道應歌鳳是故意要戲耍他，他那薄臉皮一下就紅如粉桃，用嘬嘬的聲音道：“就是，我喜歡你，想討你的好兒。”

“哦，就這樣？”應歌鳳眼皮子一撩，眉頭斜斜地挑高了，他往後仰，卻讓周天鈺攀住了脖頸。

周天鈺主動吻上去，他伸出舌頭去勾應歌鳳的舌頭，三下兩下，應歌鳳就招架不住，按著周天鈺的後腦勺使勁吮他的嘴唇。

兩人吻了好一會兒，氣喘籲籲地分開，手還握在一處。

應歌鳳正要說話，卻聽見兩只鸚鵡“摸摸啵啵”地叫起來。他探頭去看，那一對家夥小腦袋歪著，紅喙啄在一起。

“燕翾，摸摸摸。”

“周老板，啵啵。”

周天鈺臉又紅了一層，他窩到應歌鳳懷裏去，應歌鳳楞地一笑，反應過來這兩小東西是學他跟周天鈺親嘴兒呢。

應歌鳳覺得有趣，他捧著周天鈺的臉吻了吻，說道：“周老板，你這禮送得不錯。”

周天鈺腳一蹬，甩出去兩只鞋子，他低著頭站起來要去洗澡：“不跟你說了。”

應歌鳳攔腰將他抱起，健步如飛地往樓上跑。三眼還站在門口吃糖山藥，滿嘴都是甜絲絲的。

老遠的，他就看見一輛車駛過來。轟一聲停下，卷起灰撲撲的一陣塵土。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他個頭極高，面目英武，穿一身整潔的軍裝，腰間別著把槍。

天暗下來了，微微有落雨的征兆。

三眼還楞楞地站著，那人已經走到他面前。對方並沒有說話，也不低頭看他一眼。

一個小兵上前，問三眼：“應先生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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