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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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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裴凜回家後才打開了屬於自己的生日禮盒,一班的同學們集資為她挑了款“你一定會喜歡”的禮物。

裴凜拆開盒子,頭頂的白熾燈靜靜地照著盒內的黃金項鏈。

“喲!居然是黃金,這東西可不便宜。”林燕驚訝地開口,順便將自己的圍裙掛在了一邊的鉤子上。

“我也不知道會是黃金……”裴凜一時不知該有何種反應,這個大家吃零食都要藏著掖著的年代,這群小鬼居然湊錢給她買了根黃金項鏈!

細細的鏈子底端懸著一顆飽滿的愛心——

嗯,是她再活一輩子都不會選擇的款式。

“你看起來很開心。”林燕拿出項鏈為她試戴。

“是嗎?”

“嗯。從進門開始你就沒停止過笑。”

這顆愛心很小,小得將它貼近肌膚,裴凜都感受不到冷意。

這場生日,安易送給她一枚向日葵形狀的胸針,她很喜歡。

不管是愛心項鏈還是幾乎沒有場合可以佩戴的胸針,她都喜歡的不得了。

林燕後來送了她一套自己出的練習冊,美其名曰英語押題特輯。

寒假開始的第一天,裴凜就收到了自己的成績單。因為數學成績的提升,她的排名一躍至三十二,甚至比天賦選手朱天達還高了一名。

“考進杭大附中沒問題了,”林燕滿意地看著她的成績單,摸了摸她的腦袋,“做得好!不愧是傳承了我們林家的學霸基因。”

“小姨你之前也是杭大附中的嗎?”

“嗯。當時我可是那一屆的第一名。”

“好厲害……”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衷心地覺得自家小姨簡直是學習聖體。

鈴——

林燕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擦幹凈剛洗完水果的手開始接聽。

“……今天晚上就走?今天?”她不可置信地重覆著時間,裴凜的心忽然揪了起來,她大概猜到是誰的電話了。

果不其然,林燕放下手機,面帶憂愁地告訴她今晚會有私人飛機來接裴凜回首都。

“看來今年也不能陪你過年了。”林燕的情緒有一瞬的失落,但立刻又收拾好表情,笑著說,“我們凜凜過完年再回來,小姨帶上你,小易,還有越煬一起去水族館。”

“嗯……”

“怎麽啦?”

“還想帶上宋如和……周自奕。”

林燕一楞,轉頭就大笑起來:“當然!到時候小姨帶你們一起去。”

安易知道裴凜要離開杭城的時候,對方已經在萬丈高空了。

“凜凜過年回來嗎?”安易眨著大眼睛,趴在桌子上問林燕。

“應該……不回來了。”

高空之上,裴凜並沒有對外景的好奇。她閉著眼睛,一直到飛行結束才睡眼惺忪地離開座位。

“小姐——”

濃重的夜色中,沈梅的一聲呼喚將她的思緒召回。

明明只是分離了一年多,裴凜卻覺得在首都的生活恍如隔世。

這裏與溫婉熱鬧的杭城不同,到處都是筆直寬闊的柏油馬路和高檔的寫字樓。聳立的大廈頂部,幹燥的晚風吹拂著裴凜的發絲。

“沈姨。”裴凜親切地喚了一聲,臉蛋上帶著笑容。

沈梅明顯腳步一頓,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直到裴凜從飛機上拖著半麻袋的綠豆下來,沈梅心中強烈的不適感才徹底被激發。

“小姐,這是?”

“是綠豆。”

“?”

“小姨說留家裏,等夏天了可以做冰鎮綠豆湯。”裴凜熟練地將麻袋遞給沈梅,自己搓著手呼出了一口熱氣。

“我先去車上。”電梯到達停車場的時候,裴凜就認出了自家的車。

“好……”沈梅從見到裴凜的第一眼就開始晃神,早就把車裏的大人物給忘到了九霄雲外,等她猛然間想起這件事時,裴凜已經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爺爺……”裴凜的笑容當場凝固,“您、您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你都快忘記你在首都還有個家了吧。”

裴詮坐在另一側的位置,身上的高定西裝像是宴會開到一半就趕來接她,筆挺得令人詫異。

即使年過六十五,這個男人的背依舊挺直,眉宇間帶著肅穆的氣息。

裴凜很久沒和嚴肅的老頭子相處,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倒是裏面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開口說:“上車。”

車平緩地駛離停車場,窗外飄起了小雪,車內的暖氣化解不了爺孫倆的沈默。

司機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在前面閃爍的紅綠燈。

裴詮側過腦袋看她,發現她的頭發用一根再簡單不過的黑皮筋紮著,身上的棉服也看不出是哪家的品牌:“為什麽穿這種衣服?”

“哪種衣服?”

裴凜反問他,這是林燕花了半個月工資送她的羽絨服,裴凜不爽有人攻擊它。

裴詮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孫女會出現這樣的反應,一時有些語塞。於是,車內又陷入了壓抑的靜默。

“爺爺……吃嗎?”裴凜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袋,伸到裴詮的身側。

她後知後覺才發現這袋子還打著結。

她吭哧吭哧解開袋子,將袋子捋開,幾塊綠豆糕就出現在裴詮的視線裏。

裴詮:“……”

裴凜舉著手,很快就酸了手臂。

“巷子口的綠豆糕,很好吃的。”她強調。

裴詮看了她許久,在她即將收回手臂時才伸手拿了一塊。

裴凜立刻喜笑顏開,也拿了一塊塞自己嘴巴裏。

裴詮看著她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突然皺起眉:“你變了很多。”

“有嗎?”小孫女含糊地回應他。

“有。”裴詮說完,也咬了一口軟糯的綠豆糕。

甜得發膩的糕點,他不明白裴凜為什麽喜歡吃,就像他不明白裴凜為什麽放著舒坦的生活不過,非要去杭城一樣。

車駛入了一片偌大的庭院,又彎彎繞繞了將近十來分鐘,才最終停下。

司機從車內抽出長傘,嘩的一聲撐開,打開了裴詮一側的車門。

“因為我不是內裏塞滿金幣的洋娃娃。”裴凜突然開口,直直盯著男人墨黑的瞳孔。

“你說什麽?”裴詮蹙眉,語氣帶著明顯的壓迫。

司機在一旁不敢吱聲,小心地候在車外。

透過車窗,他的餘光瞥見自家小姐悄然長開的臉蛋,她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因為我不是內裏填充著金幣的洋娃娃,我也想成為爺爺認可的孩子。不管是第一名還是繼承人的位置,我都會努力的。所以,未來的繼承人選定,爺爺也要在心裏留一個屬於我的位置。”

緊接著,那側的車門就開了。

裴凜關上車門就頂著小雪往大門跑,張開手臂抱住了撐著傘的女人。

“奶奶——”裴凜的聲調像是撒嬌,聽得人心裏軟軟。

胡知蘭攬著她,笑著調侃她:“是誰家的寶貝舍得回來啦?”

裴凜笑得兩眼彎彎:“奶奶,您又打趣我。這回我可是帶了伴手禮回來的。”

“哦?什麽伴手禮?”胡知蘭的臉蛋保養的極好,說是只有三十歲都不為過。

她攬著裴凜的肩膀,二人進了別墅。

裴凜又掏出口袋裏的白色塑料袋:“三桂巷子口的綠豆糕,下面的是桂花糕。”

“哦!還是熱的呢!我們凜凜真是有心了!”胡知蘭拿起一塊小巧的桂花糕,入口便覺得口中香氣四溢。

“裴凜,好久不見。”一道沈穩的聲音在客廳響起,定制沙發旁站著西裝筆挺的少年。

這下裴凜更確定裴詮真的是結束宴會來接的她。

“好久不見,哥哥。”裴凜禮貌地沖他一笑。

她轉頭又熱情地和胡知蘭說杭城的生活。

在首都,裴凜最喜歡的就是和胡知蘭說話,也只有胡知蘭願意騰出時間耐心地聽她說話。

這是裴松和裴詮都做不到的,更不用說像叔叔、姑姑這一類相隔更遠的家人們。

裴洄是胡知蘭的領養的孩子,聽說是讓她想起了夭折的孫子。也就是裴松親姐姐的第一個孩子。

也是最後一個。

裴妧死於空難,她的孩子也在三歲的時候因病離世,那是胡知蘭一輩子都無法消磨的痛苦。

客廳的一角,裴凜直著背,興奮地說著她在杭城遇到的一切:歡笑打鬧的朋友,天賦怪物的同學,外公外婆的超大果園,巷子口她最喜歡的餛飩店和糕點鋪,連游蕩在巷子裏的小貓們都被她一一介紹。

“……奶奶,你都不知道,夏天的杭城可熱了,大家都會喝冰鎮的綠豆湯。對了!小姨還讓我帶了些回來,您可以在夏天讓沈姨做些給您嘗嘗——”

“凜凜啊。”胡知蘭摸摸她的腦袋,碧色的鐲子在她細膩的手臂上閃著幽光。

她的聲音也仿佛是溫潤的翡翠:“你看起來變了很多。”

裴凜頓了頓,有些疑惑:“爺爺也這麽說,但是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胡知蘭向一旁的少年招招手,少年便順從地坐在她身邊。

“小洄,你來說說妹妹哪兒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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