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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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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許星爍撐著身子想起來,但身體絲毫使不上勁,體內的熱流從四肢百骸奔湧而來,他急中生智,用牙齒咬破下嘴唇,血腥味充斥著口腔的同時,疼痛也換來幾分清醒。

可誰會給他下藥?

藥效發作不會太久,他從包廂出來之前,就只喝過桌上那杯飲料。

但藍謹不可能會害他,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更不可能招惹上誰。

他逼迫自己分散註意力,腦袋卻如漿糊般混濁,分析不出一個所以然。

拐角處傳來窸窣聲,是有人朝這裏走了過來。

許星爍蹙眉死死盯著,最後還是掙紮著坐起身。

除了藍謹,他現在並不想碰見任何人,趁著理智還在,他要遠離這裏。

可該死的藥效卻如山海傾覆般席卷而來,他欲哭無淚地發現自己還起了反應。

他羞恥地屈起雙膝,狀似遮掩,努力控制自己喘息的頻率。

腳步聲逼近,許星爍看到了一雙幹凈的白鞋,他擡頭,對上一臉錯愕的俞風。

俞風顯然也沒料到洗手間外會坐著一個人,嚇得往後挪了一兩步。

他停頓幾秒,半晌才認出是許星爍,瞳孔微睜往前走,“你怎麽了?”

許星爍的現狀確實可以用狼狽來形容,臉頰上殘留著將幹未幹的水滴,額前的發梢粘在一起,衣領被攥得滿是皺褶,胸膛輕微起伏,呼吸聲卻愈發粗重。

嘴唇上的血跡映得唇色鮮紅刺眼,露出的皮膚都微微泛紅,水潤誘人。

這反應,怎麽像是被下藥?!

許星爍見是熟人,稍微松了口氣,他啞聲開口:“幫我找藍謹……”

俞風想將他扶起,但對方身體估計太過敏感,他隨意觸碰不太合適,便道:“好,我幫你找藍謹……你撐著啊。”

俞風離開後,許星爍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覆蓋在自己下/身。

他嘗試再三,都沒能讓反應消下去,倒是快把他的理智逼到了崩塌邊緣。

角落傳來輕微腳步聲,踩在地毯上並不明顯,但許星爍還是捕捉到了,正疑惑俞風那麽快去而覆返,擡頭一看,卻是另一個熟人——蔣有恒。

“為什麽會是你?!”

蔣有恒察覺到桌上空了的杯子才跑出來,為避免藍謹只抿一口,他下足了分量,“是你喝了那杯酒?”

許星爍逼自己分出精神,從他的話裏察覺不對勁,力氣不知從何而起,撲上去死死拽住了蔣有恒的手臂,不讓他逃脫。

“是你?那杯酒是你給謹哥的?”

他手無力地在顫抖,嘴上卻厲聲質問:“你,你為什麽要給謹哥下藥?!”

蔣有恒嫌棄地皺起眉頭,沒等他將人推開,就被一股力量拉扯出去,他始料未及,一陣天旋地轉跌落在地。

“誰允許你碰他了!”

藍謹匆忙趕到,就見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一把甩開蔣有恒的手,將渾身發燙的許星爍攬入懷中。

許星爍跌落寬大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像是把體內剩下的藥效再一次催發出來,他甚至連唇上的痛覺也再感受不到。

但他知道身邊的人是藍謹,於是安心地貼在對方身上,心裏緊繃著的那根弦驟然一松,徹底說不出話來。

蔣有恒一臉驚恐,轉瞬對上了藍謹深沈的臉色,是他從沒見過的狀態。

在他印象中,即便被自己死纏爛打,藍謹都能淡定自若,何時如此失態過。

明明對方什麽也還沒說,但一個眼神已經足夠讓他背部發顫,冷汗直流,身上原本熨貼的白襯衫也變得皺巴巴,狼狽不堪。

然而藍謹此刻沒工夫去處置他,脫下身上的外套裹住許星爍,托著他的背將人抱起。

許星爍身高腿長,縮在藍謹懷裏的姿勢有些滑稽,卻又不想離開這個懷抱,只有藍謹身上的氣息才能讓他的難受暫時得到緩解。

藍謹淩厲的眼神掠過一絲寒意,“你不該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蔣有恒維持跌坐在地的姿勢,積累的不甘和妒意噴瀉而出,淹沒了內心的懼意,“憑什麽他可以我就不行!他就值得你這麽維護嗎!”

“你沒資格跟他相提並論。”藍謹少有的說話帶刺,一向不驕不躁的人設,如今反倒多了較真情緒,“這件事情我會追究到底。”

俞風皺著眉站在身後,他見過蔣有恒幾面,原以為對方只是執著,卻沒想到還打上了如此卑劣的主意。

他走上前,道:“他交給我吧,你先帶星爍回房。”

藍謹抱緊懷中人,朝俞風說道:“讓於天請醫生過來。”

俞風微怔,明白了藍謹的意思,“好。”

許星爍的意識時聚時散,身上燥熱難耐,接觸到觸感微涼的床褥時稍微恢覆了知覺,下唇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他身體的不適。

柔軟的指腹碰上咬傷處,他隱約聽見輕微的嘆息,“怎麽咬成這樣了。”

許星爍聽著莫名覺得委屈,掙紮著起身,一頭鉆進藍謹的懷裏。他胡亂地蹭,竭力汲取對方身上令他眷戀的氣息,從脖頸蹭到了肩膀,還是沒能將自己體內的燥熱蹭退半分。

“疼不疼?”

聽到問話,少年心中委屈更甚,生理性淚水被擠了出來,眼眶濕潤,可憐又無助。

“謹哥,我好難受……”

說完,他睜著迷蒙的雙眼,吻上了藍謹的嘴角。

理智仿佛又一次離家出走,只能遵循著身體的本能,渴望得到更多的快感。

藍謹攬住他的腰腹,避免他用力過猛滾下床去,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

他不是無動於衷,而是靠著強大的自制力才穩坐於此。

昨天的少年也是這樣催促他的幫忙,但藍謹此刻沒有欣喜,只有滿心的自責。

明明承諾過不會再讓少年陷入險境,卻又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承受這般折磨。

少年鼻息濃重,“謹哥,我好熱……”

“星爍。”藍謹伸手抱住他,耐心哄道:“醫生很快就來了,沒事的。”

許星爍聽不清他的話,熱潮洶湧而至,心裏像是燃起一團澆不滅的火焰,促使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吻上藍謹的薄唇。

但是怎麽索取都不夠,他需要更深入的釋放,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既然得不到回應,於是決定自己上手。

藍謹壓下心底的心疼,啞著聲道:“別動,我幫你。”

他不是聖人,喜歡的人在自己懷裏喊著自己的名字,是人都沒辦法做到六根清凈。

但哪怕他再對少年產生欲/望,也不願他們的第一次發生在這種糊塗的情況下。

藍謹堵上許星爍的唇,細細摩挲,慢慢深入,難耐的聲音泯滅在纏綿的吻之間。

許星爍被吻得嘴唇生疼,卻又舍不得停下,下唇泛疼的地方被人輕輕舔吻,像在給他舔舐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床頭櫃的臺燈忽地閃了一下,許星爍繃緊的背肌松懈下來。

他覺得自己熱得像在發燒,額前更是汗涔涔的,想要脫下被汗浸濕的上衣,卻被一只手阻攔。

藍謹扔下手裏的紙巾,道:“別脫。”

脫了他君子的這層皮怕是要維持不住。

許星爍聽話地放下手,藥性未過,一次不足以擊退熱潮。

他開始往藍謹身上貼,噴薄在頸側的呼吸滾燙炙熱,像一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想要討好自己的主人。

但藍謹卻不打算繼續,只是將手置在背上,如安撫小孩般輕輕拍打著。

許星爍急得想哭,迷糊地想,他都這麽主動了,為什麽這男人還是無動於衷。

所幸醫生來得及時,許星手被摁倒在床上的時候還有些懵圈。

直到自己莫名挨了一針,疼得他意識瞬間回籠,就連身上的燥熱也詭異地得到緩解。

但過了幾分鐘後,他發現並不是錯覺,雖然渾身依舊酥軟乏力,但折磨人的熱潮卻如潮水一般在緩慢消退。

他努力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尋找藍謹的身影,直到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眼前,輕輕撫摸他的發梢,他才安心地昏睡過去。

藍謹替他蓋好被子,輕柔地將少年眼瞼下的淚痕拭去。

少年深陷在柔軟的枕頭側,露出了紅潤的臉頰,因為身體的不適,眉宇微微蹙起。

藍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跟於天走出了房間。

於天先攬過責任,道:“我沒想過活動會出現這種事,是我的疏忽。”

藍謹:“不關你事。”

於天問:“你想怎麽處理?”

他尋思片刻,還是說道:“剛才盤問過蔣有恒,他說準備的藥物是他室友提供的,他的目標原本就是你,只是飲料被誤喝了。”

藍謹眉頭微皺,“他室友是誰?”

“他室友叫戚明威。”於天譏諷地道:“這人以前就不是什麽善茬,換女朋友就像換衣服,心眼還特別小,要不是家裏有點背景,誰知道他是怎麽進的A大。”

藍謹:“你認識?”

“何止認識,我倆一個高中的。”於天默默翻了個白眼,扒拉了一段校園史,才道:“他高中成績根本就夠不到A大,要不是靠關系,我才不信他能憑自己的實力考大學。”

“還有,你那好幾個造謠的帖子都是他發的,之前見你沒在意我就沒說。”

藍謹點點頭,說:“知道了。”

於天摸不透藍謹的想法,卻也沒再過問。

但幾天後,他總算明白那句輕描淡寫背後的代價。

蔣有恒因為品行不端,提前終止交換生資格,被遣送回校。

至於戚明威倒是如願出名了一把,校園論壇上出現一則爆料帖子,舉報他頂替他人學籍,高考成績被扒,眾說紛紜,落井下石的有,痛斥惡舉的也有。

於天甚至不用出手,帖子已經在學生群體間引發熱潮,處於風波的主人公當即被勒令退學。

速度之快,讓於天忍不住懷疑頂替學籍這個罪名是不是無中生有。

但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他這才知道,藍謹一向來的低調不作為並不是因為大度,只是懶得去計較,但只要有人在他的底線踩上一腳,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當然,這些已經是後話了。

許星爍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床頭櫃的燈光被調低,整個房間昏暗未明,腦袋像被塞入千斤般沈重,讓他的思維遲鈍了好幾秒。

他捂著額頭,手肘一撐,下意識想找藍謹,沒等他完全起身,手就被輕輕握住。

藍謹坐在床側,“我在這裏。”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星爍重新躺回床上,嗓子有些沙啞:“謹哥,你不睡覺嗎?”

藍謹沒問答,問道:“感覺怎麽樣?”

“頭疼。”許星爍仔細感受了一下,覺得身上黏膩得難受,又說:“想換身衣服。”

“我讓人去買。”藍謹寬厚的手掌輕輕壓在他額前,炙熱的溫度讓許星爍舒服地瞇了瞇眼。

許星爍仰躺在床上,他好像還沒從這個角度觀察過他謹哥。

他意識依舊困頓,但還想死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聊:“比賽結束了嗎?”

“嗯。”

“咱們區贏了嗎?”

“只是進了四強。”

“哦。”許星爍停頓片刻,又說:“好可惜啊,沒能跟尋老板打一場。”

藍謹換了一只手,輕輕揉著,道:“你想打他隨時都可以動手。”

許星爍被逗得笑出聲,他想說自己也不是那麽愛打架,話到嘴邊卻成了:“對不起謹哥,讓你擔心了。”

額前的手微微一頓,炙熱的溫度隨即抽離,藍謹牽起他的手,落下一個輕吻,“是我該道歉。”

藍謹的語氣滿含歉意:“對不起,沒能及時出現。”

在你每次遭遇危險的時候。

許星爍微微喘著氣,用僅剩的力氣拉過藍謹的右手,貼在自己臉上,紅潤的臉頰還殘留一絲溫熱,“不是的,謹哥。”

他說:“你就是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出現的。”

他知道人生並非一帆風順,卻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尋得一處避風所。

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但遇到藍謹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少年的眼眶氤氳著水光,襯得雙眸異常明亮,要不是還躺在床上,倒也不像個病人。

但藍謹卻很喜歡這雙眼睛,鮮活動人,他曾見過憤怒、興奮、崇拜、糾結、羞赧等情緒,唯獨沒有過絕望和沮喪。

許星爍扯著他的衣角,說:“麻煩低一下頭,我想親親你。”

他的少年,很懂得討他歡心。

藍謹甘願臣服,彎下脊梁,在朦朧的燈光下,如願地吻住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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