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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你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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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你是個好人

那個傳說中的方鴻啊,裴青終究是說起了他,為此朱向明心跳加速得厲害,直覺氣氛也竟比剛才更刺激緊張。

朱向明知道的,這是因為自己當真很想探究身邊人的過往,卻又怕驚破自己和他難得同坐,還絮絮聊起舊事與舊人的交心暧昧一場。

下鍵死了,他偷偷地握拳,然後發現焦慮讓自己的手心裏滿是虛汗。

無法不緊張,朱向明悄然地將手好好藏起,卻也不願再繼續裝聾作啞。他選擇繼續問裴青:“不是,他還這麽勸你啊?那他不是對你還挺好嗎?”

裴青擺出一貫那傲慢,對他道:“你傻啊?他要對我不好,我能答應跟他在一塊嗎?”

唉?這已經明顯地超出了朱向明的知識範疇,他困惑不已,立即再追問裴青道:“那、那你為什麽要跟他分開呢?”

沒戀過愛的人是這樣的,總愛說些傻話,裴青對此已習以為常,卻也不想答。

他笑著反問朱向明:“朱老師,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緊張兮兮的瞎問,還結巴”

好像又被看穿了,還被一刀紮心了,朱向明委屈,不滿但不敢不滿:“哦,好嘛。”

而裴青也是當真已將他看穿:“喲,你還委屈上了啊?你可真出息。”

當面說人不講武德,他裴某人顯然是有毒,朱向明都不敢再委屈了,趕緊扭頭躲避。

唉不是,好像有哪兒不對?朱向明別開臉後疑惑想想,這旁邊坐的不就個蹭住的嗎,怎麽我能在自個家還能過得這麽可憐啊?

“我說你這——”

可算想清楚這事了,朱向明試圖要說幾句強勢的話挽尊,一回頭卻見對方毫無悲憫地,仍在忙於吃瓜。

“你說?”人是美的,表情則更美,裴青自顧自地擦嘴喜滋滋,甚至都沒功夫看他一眼。

朱向明揪心極了,比剛才還委屈些。他痛苦地指責裴青:“你真就沒點心了是嗎?”

之前就沒有的啦,裴青繼續隨口道:“確實。”

好想死,天底下居然真有裴青這樣的人,不止沒良心,還很有本領,朱向明無能狂怒,接著就發現自己對他好像無法反駁,也無力反抗。

找不出別的可說道,朱向明氣得學餘豆果磨牙,但明明聽見有聲了,裴青還老神在在地:“呀,什麽逼動靜?”

漂亮人兒太會講話了,氣急敗壞的朱向明努力學習他無理取鬧的精神,也開始借題發揮:“不是,你能不能不要吃了啊?你好歹給我留一塊吧?”

都快吃完了才說這,這回裴青終於願意擡起眼皮了:“你說的,你不吃啊,這玩意不好放回冰箱裏的,第二天容易拉肚子。”

有道理,但朱向明大聲嚷嚷:“誰說的?我沒說。”

裴青嗤笑:“別鬧啦,乖啊。”

他說這話跟哄鬧脾氣的小孩兒一樣,朱向明氣紅了臉,非要繼續嚷嚷:“我哪有!”

哎喲喲餵吵死了,裴青沒心沒肺地,當著他面就捂耳朵嫌他:“唉,我講話你這年輕人不要不愛聽。你看看你,但凡能出去找個正經的戀愛談一下,也不至於晚上十點半鐘不睡覺和我吵,你說那別人家的小朋友怎麽從來不這樣——”

哪個小朋友?那個叫方鴻的小朋友是不是?雖然明知裴青說這些話是故意,一直都是故意,可朱向明沒法仔細分辨,也很難再保持住理智了。

整個人都醋醋的,他直接快進到氣急敗壞:“我就不愛聽,你就不要講!”

要命,現在碗底也就只剩下一塊瓜而已,裴青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實在可憐,只好道:“行行行,啊?”

唉?朱向明終究是老實慣了,人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先聽話地張開:“啊?”

如今這世道,講婦道的男孩兒是註定要吃虧受老罪咯,滿肚子壞水的裴青賊笑,猛地將那塊瓜塞進他嘴裏:“吃吧?”

好家夥,朱向明措不及防,差點真給他活活嗆死。

“咳、噗,咳咳!”

真的可憐,裴青眼見朱向明張皇且努力捂嘴,最後竟把西瓜好好地吞了下去,瞬間就猖狂大笑起來。

確實是沒有心,他捂著肚子,笑得直接掉下沙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東西!”

靠啊,這男的簡直太過分,朱向明難以置信地看屬於自己的琴跌在地毯上,而裴青在一旁,那寬大的T恤都從腰間翻起,露出了肚皮滾來又滾去。

虧他還老說自己傻,他才是最傻吧?朱向明想。

這個裴青,仿佛光吃不練也不胖,那腰間平順柔和的腹肌線條不很明顯,上頭仍有些淡色的傷疤,讓朱向明想起之前看過的他。

剛才他提起了闌尾炎,朱向明深深懷疑,正是因要切割那患有炎癥的血肉,才有這些痕跡遺下。

但同時,它也令朱向明腦子變得渾渾噩噩,不知不覺間就朝著裴青撲了過去。

“別笑了你!”

很突然,平日又乖又慫又禮貌的朱向明發起飆來,一下便壓住了在沙發腳邊打滾的自己,裴青都難免被嚇一跳,當即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啊呀?”笑容僵在臉上,他用力地推拒這個欺身而上的朱向明:“餵?”

老實講,裴青的力氣可不算小,朱向明被他推得晃了一晃,卻沒能冷靜下來,而是越發生起氣來。

感覺他在竭力穩住,然後把自己的手腕捉緊,裴青當真不敢再笑了,立刻又對他重覆一聲:“餵!”

不管,被這呵斥聲驚醒,朱向明臉在發燒,但還是狠狠地裝沒聽懂,就順從自己的本性,死死地握住裴青那手腕,然後將他緊盯住,眼睛都不眨。

怎麽這樣啊?裴青開始慌。

當日是喝醉,今日卻沒有,他不知朱向明是想親自己還是想打自己,也不知該掙紮還是該還手,只覺朱向明的呼吸沈重地拂在面上。

不止如此,朱向明還害得他也變得忐忑,呼吸隨之變重了。

“別鬧了,你不要找打。”

唉,裴青這不兇還好,他一兇就起反效果,朱向明的腦子更熱了,更想固執地壓住他不放。

其實能不知道裴青著急了嗎?朱向明只是上火,但不傻也沒瞎,對他那張困惑的臉上有何悔意與惱意,全部都看見。

雖然但是,朱向明也是當真氣他,又想親他。

他什麽都知道,可他還那麽自私那麽胡鬧,這個裴青是天生的壞人一個,朱向明因此越想越氣憤。

內心掙紮著狂叫,幹脆親死他算了,但朱向明的頭還沒真的垂下,就見裴青在眼前似是察覺了什麽,竟用力地把頭別開去。

“對不起,對不起嘛,是我不好,你別這樣。”

這道歉絕非真心,而且他說完後便像是放松了所有抵抗力氣,令朱向明都楞住了,只覺他的話並不是在對自己講。

“裴青啊。”

喚了他名字,朱向明很鄭重,卻又懷疑自己遠比他更不安,於是接下來也都講不出別的話。

而聽到朱向明叫,裴青把臉轉回來一些,沈默而畏懼地望著他,仍像是告饒。

好吧,雖然裴青不曾說話,但裴青那眼神已教朱向明懂得他想說的話。

他是想說朱向明是個好人,朱向明不該這樣,可這樣一來,朱向明更覺糟心得不得了。

其實沒關系的,其實只要裴青願意,他要朱向明是好人,朱向明便可甘願做一世好人,但如果他要朱向明同他一起壞,也都很好。

然而最終,朱向明舍不得逼迫他更委屈更緊張,只道:“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你要這樣的話,以後沒有小朋友要你了啊。”

我哪樣?對朱向明這話,裴青輕輕地答:“那不會,我遇到我喜歡的小朋友我就可愛得要死,你是不知道,我這人其實特別特別好。”

對他這話裏有話,朱向明又聽得是明明白白,傷心卻不能怎樣。

正好,在不遠處的陽臺上,洗衣機忽然就發出停頓的聲音,然後“嘀嘀”地不停響。

“哦,我晾一下衣服。”

這是個好借口,也是個好機會,朱向明說著這話,趕緊地就站起身來。

他匆忙離開裴青身旁,還掉頭便走,看起來慌張卻也像是盡了最大努力在從容,於是裴青徑自從地上坐起,心想怎麽辦,朱向明好像都生氣了啊。

從此以後,朱向明的態度會不會變得不一樣,甚至變得很差?對住他那好人的背影,裴青滿腹疑慮地知道不應當,但就揣著對自己的失望,呆呆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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