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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裏的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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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裏的蘑菇

樂隊的演出通常是從夜裏八點半開始,今天裴青和朱向明搭地鐵穿城再步行,一路不慌不忙,真等到那livehouse門外,已差不多快到八點鐘。

跟門口隨便一望,就發現黃牛和樂迷的數量都好多好多,裴青看見,都忘了剛才正和朱向明置氣。

他震驚道:“我的天,好多妹。”

朱向明實誠且辛酸地補充:“好多漂亮的妹。”

那語氣是真在羨慕不是假的,裴青終於笑了起來,拍拍朱向明那肩頭作無用的安慰。

雖然不能被漂亮姑娘們圍繞喜歡,但他們倆倒是不用排隊等進場,作為表演樂隊的家屬(?)靠刷臉直接就能鉆後臺,也算是好事一樁。

而等裴青進去那後臺,就發現夏憲那團隊裏的人,除了樂手本身,其他好像全換過,不再是從前略有印象的那一撥了。

燈光師調音師VJ團隊人員助理等等,顯得專業了不少,一群人烏泱烏泱地聲勢浩大,而且在夏憲那身邊還跟著個特別漂亮的姑娘,令裴青都忍不住地望他們。

姑娘也算了,他面前居然還有個小孩兒,裴青看夏憲時不時擡手捏孩子那張圓滾滾的臉,覺得之前跟網上看過的那些屁話,仿佛是有點兒事實基礎。

可惜八卦都是假的,因為朱向明之前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過裴青了,那小孩其實是夏憲他哥的孩子。

照朱向明所說,夏憲他哥好像挺不幸的,很多年前就已離世,但如今夏憲給他孩子養得還挺好,據聞最近夏憲還在敦促他練鋼琴,就指望著培養出個真正的大音樂家。

想得挺美,就是不知道孩子壓力大不大啊?此刻裴青瞥見他們笑成一團,心道誰看見這場面不得說他夏憲給富婆包養,還生了那麽大一個崽呢?真就太有那樣。

得虧裴青從前就知道夏憲這人不直,現在知情了更多,越看就越覺得吧,人姑娘與他關系挺好,而他則是跟誰關系都好。

跟姑娘說話,與孩子閑聊,夏憲還時不時轉頭過去,同另一個背對他的年輕男孩攀談,甚至拿手戳人家的腰。

這是真的狗啊,誰他都調戲,誰他都不落下,裴青遺憾地搖頭,收回目光。

暫時也沒別的熟人了,朱向明剛才被個不認識的姑娘攔下聊上了天,而那不遠處雖然有個許平,但他也正和另一群人在說話,表情嚴肅像是在說正事,裴青想想,都不想去打擾。

一時半會的,也沒見著吳辛在哪,然而裴青不覺得寂寞,很快地便找到這後臺中唯一落單的奇葩。

人來人往的,顯得此處四面空間都狹小,但就有且只有餘豆果一個,跟不起眼的角落裏蹲著,肆無忌憚地賣弄他孤獨。

塞著監聽耳機抱著手,他看起來十分寂寞,好在裴青也同樣喜歡安靜,便高高興興地走過去,跟他一塊蹲下。

而餘豆果看他來,倒是沒半點意外,就保持著面無表情動也不動:“來了啊?”

隨口應了一聲“嗯”,裴青掀起他耳機自己聽,發現裏邊果然是什麽聲兒都沒有。

裴青好奇地問他:“幹什麽堵耳朵啊,誰又得罪你了?”

這類耳機是樂手必備,但戴久了都不怎麽舒服,餘豆果忿忿地白了裴青一眼,然後撇嘴示意:“你看,那有個煞筆。”

順著餘豆果這使眼色的方向看,裴青發現他說的正是剛才被夏憲戳了腰便惱怒的男孩,而等裴青再轉頭回來瞧餘豆果,就發現他還在追著人家狠狠地望。

裴青暗自嘆息,將餘豆果的臉掰回來看著自己,然後明知故問:“誰啊那麽好看?”

餘豆果被迫收回了視線,卻是故作不屑道:“就那個唄。”

那個是哪個?好好地說出來“蔣升”或者“我從前那個主唱”跟要了他命似的,裴青笑著摸摸他的頭勸:“餘豆豆你現在出息了,天天排練都沒跟人家打架吧?朱老師可是都跟我說了。”

餘豆果沒好氣地躲開裴青的手:“呿,誰讓他說的?多管閑事。”

哎喲餵,看著像個大傻子,說起話也像個大傻子,但其實不是,這專業的鼓手又或者說牛逼的鼓手吧,拼的那真是考驗腦子的節奏感,裴青知道餘豆果是真不傻,只是真別扭。

也算不得什麽大事,這破圈子人均別扭,反而是那些個太中庸隨和的不行,根本做不了藝術家。

典型就如朱向明吧,他不總說他不行來不了這些嗎?裴青看他就是太隨和,完全不屬於能夠為任何人事物專註發瘋的類型,所以叫他演出來想出來的東西,也多半會是索然無味的。

但裴青又想,朱向明也有他好處的,至少坦蕩溫柔之類的普通常見優點,他身上還挺多。

“喲裴青,你來了啊?”

裴青這頭想得出神,結果聽了這一句擡頭,發現竟是許平朝自己走過來。

並沒有骨折,但腳踝還是沒完全消腫,走起來有點費勁,他最近都拄著個拐杖行動,面上也還精神奕奕的不賴,裴青見了便對他笑:“這幾天好點了嗎?”

“好多了,”許平也對裴青笑笑,但轉過臉去對著餘豆果時,他那笑意瞬間就無了:“躲這幹嘛?蔣升找你。”

本來就火大,現在火還能更大,餘豆果“呵呵”一聲,無情道:“他找我讓他自個來找,有你什麽事呢你在這裝好心?”

小氣吧啦的,就為了自己讓他去給蔣聲幫個忙,他最近簡直是不講道理到了極點,許平懶得和他計較什麽,幹脆地轉過臉對裴青道:“走吧,辛姐剛才說了,找你說個話。”

真不要臉,搶男人他許平現在真就第一名了是不是?而且還拿人吳辛當說法,餘豆果怒氣沖沖地拽住裴青那胳膊不讓他起身,就沖許平發火:“你他嗎少捎帶我的人!”

許平覺他可笑:“你什麽意思?裴青不是我朋友嗎?”

哈,餘豆果冷笑:“裴青什麽時候成你朋友了?他是我朋友啊!”

許平給他氣著了:“嘿你這人?你到底什麽毛病啊?”

就是有毛病怎麽了?餘豆果依舊冷笑:“我這人怎麽了?我這人你開除不了啊許平,你得受著吶!”

雖然他們聲音是不大,也沒旁邊人在註意的,但認真說這些個幼稚話實在不太好,裴青不得不趕緊站起來拍拍許平的肩,阻攔他那下一句不動聽的說出口。

“弟弟你等會,我再跟豆豆說兩句,我們就來。”

他說得很誠懇,許平也終究是克制住了,畢竟無謂讓裴青聽這種無聊爭吵不舒服。

咬牙切齒地應了一聲“行”,許平轉身走開了,而裴青這才嘆氣,轉頭繼續看蹲著的餘豆果。

結果他還沒張嘴說話,餘豆果倒先逼逼賴賴了起來:“對!叫他滾!以後咱們都不跟他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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