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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枯坐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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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枯坐凝望

邢宸出院那天,季初先去醫院接他,然後跟著他一起回來的。

回去的路上,整個車廂裏,司機坐在前面,季初和邢宸坐在後面。

車子剛駛出醫院,季初指著車窗外的幾家飯店,跟邢宸說:“邢宸,你看外面那兩家店鋪,就是我經常給你帶早餐的地方,是網上有名的小吃店,味道真的很不錯。”

車窗目前打開了半部分。

季初手指著外面,一部分手指伸到了外面。

邢宸觸碰到她的手,拉回來。

他說:“危險。”

邢宸俯過一點身把車窗升起來,完全封閉。

肢體接觸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有些異樣。

季初沒了說話的興致勃勃。

邢宸收回手。

後來,車子路過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堵在路上很久。

季初望著外面的道路,看到了一家連鎖品牌的奶茶店。

她的目光停留太久,邢宸問:“在看什麽?”

季初:“在看街上那家奶茶店。”

邢宸掃了一眼車窗外:“你看了很久。”

季初其實是想起了曾經經歷過的第一個小世界,在那裏,她做了很久的奶茶店員工。

“我看到這家店,想起來以前做過的飲品店兼職。”季初道:“邢宸,我會做很多種飲品呢,有時間,我做一些試試,你可以嘗一下。我的手藝還不錯。”

沒有得到邢宸的回應,季初轉頭看他。

邢宸目光黑沈。

他問:“我不知道你還做過這種兼職。”

季初糊弄回答:“都是小時候做的了,不過技術還沒忘。”

邢宸一直望著她。

季初在他眼前晃晃手:“怎麽了?難道你懷疑我的技術?”

季初故意做出不服氣的表情:“要不到家,我就調制一杯給你嘗嘗怎麽樣?”

邢宸:“好。”

啊?邢宸竟然說好?

季初懵了。

季初:“但是需要我先去買一些原材料才可以做,需要等一兩天。”

邢宸:“沒關系。”

季初:“好吧,那就這樣說好了,我說話算話。”

車子駛入君山別苑。

邢宸和季初走進別墅大廳。

旋轉樓梯蜿蜒而上。

邢宸的房間在三樓,而季初的客房就在他的隔壁。

樓梯口,季初伸出手,笑:“邢宸先生,請問你需要人形拐杖嗎?”

季初手心朝上,做出邀請的姿勢。

邢宸笑了,勾唇輕聲說:“我怕你扶不起我。”

季初擡腳上一步臺階,轉身望著邢宸:“那試試啊?”

邢宸:“還是算了。”

邢宸走上樓梯。

季初跟在身後。

他們到房門分別。

季初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倒在床上,抱著一只小熊,想著事情,期間,在床上來回翻騰。

她覺著,邢宸的性格變冷淡了好多,可能許頌弄的世界設定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

過幾分鐘,季初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情節設定裏,男主角吃醋把女主角關進了黃金籠,而這個籠卻讓邢宸把她給關進去了。

季初當初被關了好幾天,最後跟他表明身份,澄清她跟本不是原主,是不同的靈魂,才被放出來的。

季初想到這裏,上樓,去那個房間,看看那個籠子有沒有被收走,之前她一直把這個忘了,沒再來過。

季初打開房間門。

那個黃色的兩人高的籠子映入眼中。

原來,邢宸還沒撤走這個啊。

季初看著這個籠子,給邢宸發了一條消息,叫他上來。

邢宸推門,看見這個籠子的剎那,頓住。

季初走近他:“邢先生,請問,家裏放置這麽一個黃金籠是為了做什麽呢?可否解答一下。”

季初發現現在她越來越愛逗邢宸。

季初眨眼:“邢宸,莫非你冷漠的外表有著一顆狂野的心?”

邢宸垂著的眼睛忽閃,眼睫毛豎直很長很長。

季初上前一步:“是不是啊?”

邢宸:“怎麽突然上來看這個?”

“我也今天才想起來這裏的。”季初重提舊事:“之前你還把我關在裏面好幾天。”

“真是好狠的心啊。”季初:“邢宸,你說...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道歉啊。”

“對不起。”

季初微睜眼睛,沒想到他真的道歉了。

她笑說:“我說著玩的,別介意。畢竟當時你還不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季初。”

季初摸著籠子的邊緣,好奇:“這真的是金子做的嗎?”

邢宸想起,這個籠子當初是在他思想不清晰的狀態下定制的,他現在很難回憶起當時的心情和想法了,當時為什麽要定制這樣一個東西。

邢宸:“不是。材料是鐵,只是塗了金色的顏料。”

許頌設定的劇情裏,只提到把女主關進了黃金籠。

原來現實中,大總裁也不可能用金子打造一個關人的籠人,這是有點浮誇。

邢宸:“待會就把它撤了。”

季初:“邢宸,趁著撤走之前,你要不要體驗一下關在裏面是什麽感覺?”

季初顯得躍躍欲試。

邢宸走到籠子邊緣。

季初以為他聽了她的話想要嘗試,於是打開籠子的門,做出請進的姿勢。

邢宸擡起了手。

邢宸走進她。

邢宸拉著她的手...然後拉著她的手腕,推她進了籠子裏,關上了門。

季初在籠子裏,邢宸站在外面,中間是間隔的金色欄桿。

季初:“......?”

季初:“有沒有可能我說的是...你,要不要嘗試?終點在你這個字上?”

邢宸面容偏冷,可眼神此時透出了笑意。

邢宸:“哦,是嗎?我看你很想體驗的樣子,所以就...你不會怪我吧?”

黑發冰肌的邢宸,微勾唇角,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在笑。

他就是故意的。

笑容在邢宸臉上挺稀奇的,季初繼續陪著玩鬧。

她胳膊伸出柵欄,去抓身前的邢宸:“不行,你至少得跟我一起進來才算道歉。”

邢宸後退,季初怎麽也抓不到他,手抓了個空。

季初假裝認輸:“好吧,我體驗夠了,現在該放我出來了吧。”

邢宸拉開門。

季初出來,看著他:“你頭上有個東西,我幫你拿下來。”

季初走進邢宸身邊,擡手。

邢宸在半空中,捏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動作。

邢宸:“玩笑?以為我會上當。”

邢宸認真看人時,氣壓還是蠻大的。

季初收回手腕,還是繼續伸向邢宸的發頂。

這次,邢宸站著沒有動。

季初在他黑軟的發邊,取下一片柳樹葉,不知道什麽時候粘上的。

她展示在手心:“你看。沒騙你。”

邢宸垂眼:“嗯。”

季初擡眼:“我不騙人,更不會騙你。”

女孩堅定的眼神落在邢宸眼裏,這情緒也伴隨著眼睛落到了他的心裏。

幾天後。

季初在網上購買的飲品原材料到了,包括適合加進飲品的水果,芋圓,木薯粉珍珠等。

邢宸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白天,季初自己在家倒騰這些飲料,必須要做好,一鳴驚人,才可以拿給邢宸。

自己的信譽不能垮。

這天晚上,邢宸回到家,看到餐桌上擺放著一排的飲品,有純水果制成的飲料,還有奶茶類飲品和拿鐵咖啡類飲料。

季初眼眸明亮:“怎麽樣?這些都是給你做的,你可以都嘗一下,我的手藝可是很不錯的哦。”

邢宸看了一眼這些飲料,又看季初:“你當我的胃是鐵桶嗎?”

季初:“你可以選擇其中一杯,其他的我待會問問其他人喝不喝。”

季初:“你選擇最有眼緣的那杯就好。”

邢宸看著這一排飲品,又想起了那個小世界的時光。

在那裏,沈落塵在飲品店工作,他有時候會去她們的店裏找她。

擁擠的前臺裏,她通常穿著工作服忙碌著。

那時,他也做過這種飲品店的兼職。

他從原主的記憶裏想起沈落塵的生日,想給她買一部新手機作為生日禮物,因為她的舊手機已經用了很久了,實在是太舊了。

那段時間,他周末和晚上的時間都會去兼職,而當他回到家,沈落塵一定會坐在客廳等著他。

在那個世界,他只有和沈落塵在一起的一小部分時光是快樂的,此後的十年時間都在忙於發展公司的科技實力,充實痛苦交織。

過去的時光太匆匆,不可追憶。

幸運的是,現在,她就在他的眼前。

邢宸挑起一杯簡單的檸檬制成的水果飲料,喝了一口。

季初問:“怎麽樣?”

邢宸停頓,像是在思考怎麽說。

季初以為他要說不好的話,以為他可能會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逗她。

而邢宸沒這樣,他說:“很好喝。”

難得聽到邢宸的好評,季初笑起來。

飯後。

天色只是微黑。

季初提出:“要不要走走?散步?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沿著公路一直走到了山腳下?”

邢宸:“好。”

夏日的山峰蔥綠,樹木繁盛。

盤山公路的道路寬闊,野花爭相在路邊盛開,散發濃郁的芳香。

晚間,天氣間溫度正好。

深藍的天邊零散的落著幾顆星星。

走在這樣的小道上,會讓人心間感到十分的溫暖和愜意。

季初走在前方。

邢宸落在後方。

季初腳步輕盈,采下一朵淺黃色的野花別在耳尖,和身上的黃色長裙很相配。

她們一步步的走到了山腳下。

山下有一個小型集市,季初拉著邢宸轉悠了一會,路過一個鮮花攤子前,停住。

每次路過賣鮮花的地方,她都走不動,總想買一束花。

這次,季初挑了一束黃玫瑰。

鮮花攤前,季初問:“好看嗎?”

邢宸點頭。

季初愉快付錢。

回去的路上,季初手裏拿著這束黃玫瑰,時不時看一下。

半路上,季初踩到了一個小石頭,崴腳摔倒。

邢宸立刻走進蹲下:“有沒有摔到?”

季初:“應該是崴到腳了。”

季初扶著他站起,有腳瘸著走路幾步,實在是疼,她又停住了腳步。

季初:“還是有點疼,我先歇一會緩一下吧。”

天色完全黑下來,路燈光照不強,然而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在這條公路上灑滿了柔和的白色光芒。

月光下的人映襯的格外出挑。

邢宸拉住了季初的手腕放到他的脖頸上,背起了她。

季初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邢宸背上了。

她呆住的看著他,只能看著他清俊的側臉。

季初有些羞澀:“不然你先讓我下來自己走?我還是能堅持到回去的。”

邢宸:“不用那麽麻煩。”

季初:“謝謝你啊,邢宸。”

邢宸:“嗯。”

季初一高興起來,開始了誇誇模式,心裏的愛意都流淌了出來。

自己的男朋友,誇起來沒底線。

季初:“邢宸,原來你人這麽好呢,你真是個大好人......(省略五百字誇讚))”

終於,聽眾受不了的開口:“停。”

季初停止了誇讚,轉而又道:“平時你總是不愛笑,但是人活著還是應該多笑笑好。你總是那麽的冷峻,事情總壓在心底對身體很不好。如果有一天,你想找傾訴對象的話,我能不能現在開始排隊?到時候我就是第一個。”

沈默背著季初的人不開口。

季初靠近他的耳朵,問:“可以嗎?”

邢宸一瞬間停頓,然後繼續向前:“可以。”

季初認真的說:“你一直都是那麽好,心很軟的,邢宸,你真好。”

邢宸:“不要這麽容易相信人。”

季初:“我不相信別人,我只相信你,只有你。”

女孩語氣鄭重。

邢宸背著她,一步步的走在上山的盤山公路上。

月明星稀。

路邊昆蟲鳴叫。

他們身體緊挨著,氣息相連,靈魂相觸。

一條路,一雙人,男孩女孩結伴而行,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離。

很久以前,也是相似的盤山公路。

星空下。

一個女孩也是這樣背著受傷的男孩,背著他一步步的走下山路。

季初忽然想起了很多回憶,她想起了第一個小世界。

她想起了曾經相似的夜晚,她作為沈落塵,一步步的背著名義上的弟弟,那個酷似邢宸的少年下山。

那個總體上比邢宸還要清冷難以接近的沈星沈。

邢宸脖頸間的手腕收緊。

他問:“怎麽了?”

季初:“沒什麽,就是突然很困,我能閉上眼睛睡一會嗎?”

邢宸:“睡吧,沒關系。”

季初:“謝謝全天下第一好的邢宸。”

邢宸眼眸透出笑意。

邢宸:“快睡。”

沒一會,身上的人沒了動靜,邢宸感覺脖頸間留下了水液,她在很輕微的抽噎。

邢宸小聲叫她:“季初?”

叫了幾聲,她都沒應,不像是醒過來了。

睡著了,還哭?

夢到傷心事了嗎?

邢宸背著她回到了別墅,一直到房門前,才放下她。

季初迷迷糊糊的。

邢宸:“到家了。”

季初半睜著眼:“好。”

邢宸:“快回去睡。”

季初:“好。”

女孩朝著一個方向走。

邢宸扶著她的肩膀,換了一個房間,推她到房間門前:“這裏。開門吧。”

季初完成機械的動作,進去,關門。

邢宸站在關閉的房門前,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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