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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4 與幫派“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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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4 與幫派“和談”。

084

拿到達西小姐的信, 伊拉拉悄聲離開了莫裏亞蒂的公寓。

天氣難得轉晴,伊拉拉決定多走幾步路,享受一下難能可貴的陽光。

一身西裝長褲的女性走在街上,引起不少人側目。但伊拉拉並不在乎, 這甚至方便了她行事——

誰只是好奇多看兩眼, 誰居心叵測, 稍一留心,格外清楚。

走到街口伊拉拉就察覺出不對勁。

有人在跟蹤她。

布魯姆斯伯裏區住的大部分是知識分子, 大學生總要比工人更有涵養。哪怕伊拉拉穿著長褲,路過的年輕人多看兩眼就會挪開目光, 也不會出聲議論、乃至指點是非。

因而當有人視線始終焦灼在自己後背時,伊拉拉第一時間就分辨了出來。

不過, 對方不打算襲擊。

若是像昨日那樣, 他們早就動手了。

什麽目的?

伊拉拉的頭腦飛快轉動,迅速制定好計劃。

她的步伐依舊輕快,卻是放慢了速度。伊拉拉擺出在街邊閑逛曬太陽的姿態,逼迫跟蹤自己的人也不得已放緩步幅。

現在是中午, 學生們離開課堂自然是饑腸轆轆。

在熱鬧非凡、趕著去餐館用餐的大學生中間, 跟蹤者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定距離, 裝作散步的模樣,實際格格不入。

三個人, 最近的距離自己五六步遠, 伊拉拉用餘光瞥了一眼,後面的人還摸出了香煙盒,好似在外消磨閑暇時光的路人。

她故意不急不緩地拆開信件,一邊慢悠悠踱步,一邊閱讀達西小姐的來信。

達西小姐娟秀端正的字體落入眼簾。

[親愛的伊拉拉:

感謝你向我分享調查進度, 我很開心。因為是兄長委托你調查,這些你大可以同他說明而非選擇與我交談。我會將這份尊重放在心中,伊拉拉,謝謝你。

收到你的來信,我無比震驚——若米爾沃頓真如你所言,不止勒索錢財,還逼迫貴族夫人、小姐為其做事,那簡直是聳人聽聞。我與兄長說明了此事,他同樣驚訝,卻也認為很有可能。

真實沒想到,我第一次離開彭伯裏莊園、來到倫敦,就如此輕易地見到了人性中最為貪婪醜惡的一面。但伊拉拉,我想幫助你。

兄長極力反對我的提議,可我覺得,米爾沃頓並不會如此放過我。他膽敢索要巨款,又怎會寬宏大度地給我自由的機會呢?書中的小人和惡徒都是如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也提供屬於自己的力量。

如果米爾沃頓逼迫我提供其他女士的秘密,我可以假意受到威脅,借機成為你的內應。

一定要讓米爾沃頓付出代價,伊拉拉,若有消息和動向,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的朋友,喬治安娜。

PS:調查委托固然情急,但朋友也很重要呀。有時間的話,請抽空拜訪一下塞彭泰恩大街,艾德勒女士抱怨好多次。說你“總是把年輕姑娘丟過來,自己卻不見蹤影”——不過不必擔心,我認為艾德勒女士很喜歡我,她只是想你了。]

看到最後,伊拉拉勾起嘴角。

好吧!

看來只是給艾琳·艾德勒女士拓寬社交面還不夠,大名鼎鼎的女歌唱家也不願意過躺在宅子裏發黴的日子。

米爾沃頓的事情……也許還真能請艾德勒女士幫忙。

還不急,目前最緊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伊拉拉又用悠閑的姿態將信件折疊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就這麽好似無意之間,她來到了街口的廣場前。

人群從路口疏散,分流到四面八方。伊拉拉做出準備拐彎的姿態,身後的腳步聲果然加快。

她擡起左腳——

而後猛然停了下來。

跟蹤者誤以為伊拉拉要離開了,也顧不得繼續假裝抽煙。他本打算追上伊拉拉,卻怎麽也沒料到,她一個虛晃,左腳不過是往外側一踏。

在熙攘街頭,伊拉拉以近乎誇張的姿態,原地轉了個圈。

然後跟蹤者不得不急剎車,以免和目標人物撞個滿懷。

對方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震驚擡頭,對上的就是伊拉拉明媚的笑臉。

“要火柴嗎。”

伊拉拉笑瞇瞇地從口袋中拿出一盒嶄新的火柴,“看你的煙叼了這麽久,也沒找到火,我可以借給你——火柴廠的新品,用的是紅磷,保證安全。”

跟蹤者:“……”

伊拉拉煞有介事地抽出火柴,往盒子邊一擦。

日光之下,幽幽火光在二人之間跳躍,她往男人嘴邊的香煙湊近。

叼在嘴邊的香煙終於點燃。

“肯尼斯派你來做什麽?”她滿不在乎地開口,“你們沒出手,證明他想談談,具體位置?”

跟蹤者:“…………”

對方驀然楞住。

看起來三十餘歲的男人,不論如何也沒料到,顧問小姐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見眼前的大男人滿臉錯愕,伊拉拉忍俊不禁地甩了甩手腕。

熄滅火柴,她昂起頭。

“不會真的以為你們毫無破綻吧?”伊拉拉笑著說,“一身風衣看著體面,實則穿了有些年頭了,何況衣角褲腳沾滿了泥水。從地面有土的地方過來——只能是東邊,或者是碼頭。但我可沒招惹碼頭上的勢力,和那邊的人也不熟。”

說著她又低頭,飛快掃了一眼對方的右手。

“站著軍姿,掌心槍繭,你還往腰間瞥,是掛著槍套吧,你也是退伍軍人。這節骨眼上會找我麻煩的也只有肯尼斯了,何況我昨天剛被同樣的退伍士兵襲擊過。”

都用不著推理,從工廠區和貧民窟過來,還能有誰想要找自己麻煩呢?

“昨日鬧大一場,肯尼斯還得感謝我壓下消息,”伊拉拉勾了勾嘴角,“否則蘇格蘭場肯定會調查到他頭上,到時候麻煩就大了。他也不想繼續與我當街鬥毆了,否則你直接抽出配槍瞄準我,扣下扳機就能解決問題。所以,肯尼斯打算與我和談,是也不是?”

白教堂區的人也許不認識伊拉拉·福爾摩斯,但一定認識穿長褲的女人。

昨日肯尼斯派出殺手是為了解決海倫娜,他沒預料到會發展到街頭開槍的地步。

而活著回去的打手肯定將顧問小姐參與其中的消息告訴了肯尼斯。

事情對他而言就變得棘手了。

尤其是轉天一拿到報紙,鬧出這麽大亂子,卻不見任何報道,蘇格蘭場更是沒對死了個幫派人士找到肯尼斯。

他只能更改策略,謹慎對待伊拉拉。

而伊拉拉一番發言,把跟蹤者說得啞口無言。

上頭的命令是給顧問小姐一個下馬威,所以派出了三個孔武有力的打手,準備將其堵在某個巷子裏,黑著臉威逼利誘一番。

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威脅一名未婚小姐而已!再怎麽聰明、有勢力,不也是身形玲瓏兩手空空的女人?

但沒想到,伊拉拉居然就這麽原地轉了個圈的功夫,不止是戳破了三名打手的計劃,更是直接將肯尼斯的意圖說了出來。

跟蹤者的表情變得既恐懼又微妙。

伊拉拉見他這幅模樣,笑容更是燦爛。

哎呀,最喜歡的就是男人這幅驚慌失措的表情!

一旦意識到伊拉拉棋高一籌,不論是驚愕還是氣急敗壞,背後隱藏的總是畏懼和害怕,好似伊拉拉的幾句話真的像女巫般具有魔法,比他們手中的熱武器還具有威脅。

“我說對了。”她興高采烈地開口,“所以肯尼斯約在哪裏見面?”

跟蹤者終於回神。

他繃緊面容,咳嗽了幾聲。

“肯尼斯先生想見你,現在,”他的語氣冷硬,卻不自覺地增添了幾分禮貌,“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顧問小姐。”

“那不行。”

伊拉拉斬釘截鐵拒絕了對方的提議。見跟蹤者臉色微變,她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我這就跟你走,不知道去哪裏,還孤身一人,你怎麽覺得我會答應你?不過,也不會為難你。”

她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緩和。

“不會讓你空手回去覆命的,先生,但也得給我做好萬全準備的時間,”伊拉拉講條件,“你將見面的地址告訴我,明日我會帶著保鏢主動拜訪。放心,顧問小姐從不食言。”

誰不知道顧問小姐協助輝光火柴廠罷工的事情?

這個名頭在白教堂區的分量,比伊拉拉預計的還要重。

跟蹤者本還有所不滿,但顧問小姐許下了承諾,他當即吞了吞唾沫。

難道真要強綁走她?對方也不敢。

連當街槍殺都能壓下消息,顧問小姐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他只是受雇於肯尼斯,沒必要與之賣命。

“肯尼斯先生也沒壞心,小姐,”跟蹤者不得不開口,“他打算邀請你到詹妮斯夫人的宅子做客而已。”

“……”

這還沒壞心?

伊拉拉當街失笑出聲。

她的笑聲過於突兀,在街頭引起不少路人註視。這笑聲讓眼前的男人更是忐忑不安。

不安就不安去吧,伊拉拉沒笑他,是在嘲笑肯尼斯的小心機。

到底是把她看輕了不是?

拿妓()院招待客人是吧!肯尼斯就是故意的,畢竟對任何女人來說,妓()院都是“臟地方”。

這不止能“羞辱”顧問小姐,還大概率能讓她膽怯。

到時候不管做什麽談判,肯尼斯都占據了先機。

沒那麽容易!

伊拉拉可不會膽怯,她又不是沒見過女人、乃至妓()女。嚇唬誰呢?

而且……

對她也有好處,伊拉拉展開思緒:她可以親眼確認愛瑪和瑪麗安娜的情況。以及,實地走一圈,說不定還能觀察到什麽實際線索幫助愛瑪呢。

“可以。”

伊拉拉欣然點頭。

在跟蹤者意外的目光之下,她按了按帽檐,很是瀟灑道,“請轉告肯尼斯,明晚十點,我準時到。”

不過,她當然得是帶著人過去。

…………

……

當天晚上,克萊特裏酒吧。

塞巴斯蒂安·莫蘭步入酒吧,直接將鈔票丟到了吧臺前:“先上兩杯,老樣子。”

酒保聽到熟客的聲音,頭都懶得擡。他放下手中的空酒杯,將紙鈔收進口袋裏,不免打趣:“莫蘭,你也該找個工作了吧?這體恤金也禁不住這麽喝。”

“少說廢話,”莫蘭粗聲粗氣道,“我□□路。”

“幫顧問小姐工作?”

“……”

酒保隨口一句,讓莫蘭動作猛頓。

“別這幅模樣,”他無所謂道,“我又不是不認識福爾摩斯小姐!那身裝扮確實非同尋常,但她性格不錯,想來也是位大方的雇主。我聽說你給她做過保鏢,這陣子出手如此闊綽,是給了不少吧?”

確實不少。

不過是一夜行動,伊拉拉·福爾摩斯說這是莫蘭的賣命錢,直接給了他整整五十英鎊。

他今年的房租問題徹底解決,更是有了閑錢喝大酒。

只是……

回想起泰晤士河人工降“雨”的那一晚,莫蘭的面容不禁扭曲。

他那天回家,洗了整整三遍澡,才將身上的惡臭洗去!

賣命就算了,那臭味簡直滲透肺部,導致莫蘭之後好幾日總覺得身上有股怪味。

“你羨慕,你去,”莫蘭惡狠狠開口,“我可不打算再給她工作了。”

“再多錢也不去?”酒保問。

“不去。”

“——真的嗎?”

莫蘭不假思索地肯定落地,清脆的女聲在克萊特裏酒吧不合時宜地響起。

老兵還沒做出反應,一道輕盈的身形就熟門熟路地坐在了他的身邊。別說是莫蘭,連酒保也楞住了,好在見識多廣的經營者反應很快。

“福爾摩斯小姐!”他笑出聲,“我們剛剛還在談論你,你就來了,很久不見。”

“我聽得見,”伊拉拉笑吟吟道,“我也是老樣子,一杯啤酒——把莫蘭的錢也還給他,我請客。”

“免了。”莫蘭冷聲拒絕,“免費沒好事,我不想欠你。再多的錢我也不會接你的活。”

好吧!伊拉拉剛剛坐下,還沒提議,莫蘭就已經看穿了她的來意。

也不奇怪,畢竟若不是找莫蘭,伊拉拉也不會孤身一人來到克萊特裏酒吧。

“別這麽見外呀,莫蘭。”

伊拉拉接過酒保推過來的啤酒杯,嬉皮笑臉地端起來,“我可是很有誠意的,到你家撲了個空,還特地攔了輛馬車來酒吧。這次可不是直面什麽邪()教,也不會徒手拆炸()彈,就是幫我充個門面與別人談判,不會動手的。”

莫蘭冷哼一聲。

他懶得搭腔,只是同樣接過酒保遞來的啤酒。

“而且,這次不止請了你一個人,”伊拉拉又說,“兩名保鏢看起來才有排場——而且只有你們兩個。還是一個晚上,錢款現結。”

她說完端詳莫蘭的表情。

老兵依舊紋絲不動,但他的神情閃爍,顯然是動了心。

不是因為伊拉拉豪爽,而是因為她說還請了別人。

上次的委托讓莫蘭心煩,主要是因為伊拉拉·福爾摩斯那個該死的“未婚夫”。而現在她說得很明白:只有兩名保鏢。

能讓伊拉拉放心交錢的,肯定不是三腳貓。

而且聽她的意思,這次主要目的是談判——大概率是起不了沖突。

好像不虧。

錢總不嫌多。上次的五十英鎊換做酒錢,確實如酒保所言不禁花。替伊拉拉站一晚上崗,不賣命不會有那麽多,她也不會虧待自己。

莫蘭抿了抿嘴角,將啤酒瓶送到嘴邊:“先說清楚,去哪裏?”

太好了!伊拉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興致勃勃地開口:“跟我去妓()院。”

莫蘭當即一口啤酒噴了出來。

就知道這個小丫頭狗嘴裏吐不出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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