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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2 莫裏亞蒂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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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2 莫裏亞蒂生病了?

082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是不會放過此事的。

伊拉拉很是清楚:因為父母時常出遠門, 邁克羅夫特要操心的事情有時候比福爾摩斯夫婦都多。

但她還是理直氣壯。

“莫裏亞蒂可不是追著我,”她說,“是他與米爾沃頓有所合作。而且爸爸媽媽都沒有因此問責我!”

邁克羅夫特擡了擡下巴,依舊是那副拿捏得當的姿態。

“我可沒問責你, 伊拉拉, ”長兄溫言反駁, “父母一直公平放養所有的孩子,但這對你而言其實不公平。我很自豪, 能擁有如此聰明的妹妹,但也正因如此, 你在外承受的永遠比我和歇洛克多。作為你的哥哥,我只是想知道, 你究竟打算如何選擇未來的道路。”

說著, 邁克羅夫特進一步放緩語氣。

“伊拉拉,你要是真的喜歡,就算是選擇喬治·威克漢姆都沒關系,”他說, “我需要確認你的真實想法。”

得了吧!伊拉拉不禁腹誹:也就是邁克羅夫特一眼看出來, 伊拉拉是真的不喜歡威克漢姆, 才會這麽心安理得說出口。

她要是非威克漢姆不嫁,那家夥早在第一時間就被邁克羅夫特發配到南非了!

不過, 親哥唯恐小妹在感情問題上吃虧, 也是情有可原。

伊拉拉並不生氣,她雙手撐著沙發,甚至認真想了想。

“嗯,”她開口,“我只能說, 我不討厭莫裏亞蒂。”

從小到大接觸過的都是什麽人,看看萊德利表哥就知道了!

不是伊拉拉好脾氣、善忍耐,而是十九世紀的大環境如此,在倫敦等城鎮的鄉下和莊園尤甚。即使父母和兄長很照顧伊拉拉,她也不能永遠生活在真空條件下、不接觸他人。

歇洛克·福爾摩斯特立獨行又不拘小節,父母的親朋好友姑且還能勉強稱讚一句,天才就是與常人不同。

但伊拉拉不行,因為當下的時代不需要女人成為天才,只需要女人成為妻子。

因而大部分人對待伊拉拉特立獨行的態度,與菲羅拉姨媽、萊德利表哥大差不離。若是每個都計較生氣,伊拉拉早就氣死啦!

這更顯得福爾摩斯家的支持難能可貴,伊拉拉很珍惜自己的家人。

而詹姆斯·莫裏亞蒂,是伊拉拉離開父母後,第一個非親非故,卻從未對她的言行舉止展示出任何抵觸和驚訝的人。

他還發自真心稱讚伊拉拉的西裝長褲好看呢!僅憑這一點,哪怕最終二人成為敵人,伊拉拉也不會討厭莫裏亞蒂的。

邁克羅夫特讀懂了伊拉拉的意思。

“我想,不討厭不代表著你傾向於與他共度一生。”他說。

“如果你說的是結婚,不,”伊拉拉很是果斷,“誰也不行。我不會給任何人做合法的奴隸。”

“……在此時引用恩格斯的話,多少讓我有些不舒服。”邁克羅夫特勾了勾嘴角,“但身為兄長,我也確實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妹妹去當別人的家庭主婦——還得感謝你呢,伊拉拉,這也是媽媽允許我單身的原因。”

伊拉拉挑眉:“嗯?”

邁克羅夫特低了低頭,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媽媽曾經也沒少操心我的感情生活,直至我選擇向她坦言,”邁克羅夫特說,“我不想將自己的妹妹送到別人家,來換取別人的妹妹入住我的房間。”

伊拉拉:“……”

邁克羅夫特也是一語道破了婚姻的本質。

不過,伊拉拉很理解邁克坦言聽到自己的話不舒服的意思——就算他不想,也在這個世界上享受了很多便利。找一位合適的妻子不會對邁克羅夫特的生活產生任何負面影響,權當多了個女管家而已。

甚至有名得體的老婆,對他的職業生涯大有裨益。

能如此出言,也是和歇洛克一樣,因為這個世界存在著伊拉拉·福爾摩斯。

“感謝你的誠實,伊拉拉,”邁克羅夫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明晰笑容,“既然這樣,我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詹姆斯·莫裏亞蒂和威克漢姆不一樣,我必須確保你在任何時刻都是安全的。”

伊拉拉試探開口:“所以,你同意我和莫裏亞蒂交往?”

邁克羅夫特:“……當然不同意,但我無權幹涉你的自由。”

誰家小妹,會直接把同男人交往這種話說出口啊!

當哥哥的不免頭疼,卻也早就習慣了伊拉拉的語出驚人。他有些無奈:“比起蠢人,至少你能玩得更開心,畢竟你從小就喜歡冒險。”

這倒是。

而且,莫裏亞蒂確實很好玩。

雖說他心存利用,但如果不是他的眼球吊墜,以及在梅裏頓那“自作多情”的小小建議,就算伊拉拉來到倫敦,也不會成為顧問小姐,經歷這麽多有趣的事情、收獲如此之多的新朋友。

總比那些個聽說她是邁克羅夫特的妹妹,就忍著不滿也打算討好她的先生們好。

不過……

“我覺得你話也不要說太滿,邁克,”伊拉拉說,“聰明的男人不好找,聰明的女人可不少見。”

起碼伊拉拉覺得,身邊的幾位小姐們,各個都很聰明伶俐。

她還是希望長兄能收獲愛情的!何況,不是每個姑娘都像伊拉拉一樣自由,她們怎麽都要嫁人,嫁給邁克羅夫特不比嫁給尋常男人好的多。

邁克羅夫特見她雙眼一亮,就知道小妹的八卦之心又燃燒起來。他選擇禍水東引:“你怎麽不這麽勸說歇洛克?”

伊拉拉微妙地嫌棄:“他什麽時候能保持公寓整潔再說吧!”

邁克羅夫特到底沒能忍住,失笑出聲。

玩笑過後,兄長一轉正題。

“爸爸曾經和我談起過莫裏亞蒂教授,給了我不少提示,”邁克羅夫特說,“他在發展自己的力量,已然籌謀許久。”

想也是如此了。

光是尋覓扳倒格雷福斯的突破口,估計就花了莫裏亞蒂不少時間吧。

發現自己的力量不夠後,教授立刻拉入更多的人。

而邁克羅夫特說過,當時也是察覺出莫裏亞蒂的蹤跡,才正式介入了罷工一案的調查。順著這條路線想下去……

在梅裏頓時,他將眼球吊墜出售給當鋪,恐怕是在等邁克羅夫特的人上鉤。

伊拉拉·福爾摩斯則是莫裏亞蒂教授整個計劃中未曾料到的一環。

“也正因如此,”邁克羅夫特繼續開口,“他與米爾沃頓合作,才讓政府重視起來敲詐犯,進而察覺到米爾沃頓近一段時日勒索的錢款一旦全部到手,零零總總加起來足夠全款購入一整個大型工廠。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並且不是為了投資。”

“米爾沃頓要求現款,”伊拉拉點頭,“投資可不需要紙鈔。”

銀行轉賬即可!提出這麽多現錢的麻煩可比簽合同麻煩得多。

邁克羅夫特認同道:“現款對米爾沃頓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方便儲存、攜帶和非法轉移。”

伊拉拉:“他要去國外?”

但是去國外又做什麽呢,米爾沃頓的情報網可都在倫敦。到哪裏都人生地不熟,沒道理平白無故的放棄本地“生意”。

“我更擔心的是,他和格雷福斯一樣,與別國有所勾結,”邁克羅夫特說,“大量現錢流至海外,會引起嚴重的經濟問題。”

“那他得有海外的線索。”伊拉拉說,“所以你才會參與調查,邁克。”

不止是□□,米爾沃頓肯定有來自貴族或者政府的線索。

這麽調查起來範圍可太廣了。

讀懂了伊拉拉的潛臺詞,邁克羅夫特一聲嘆息。

“自由經濟的弊端就是如此了,人人為了追逐利益而不擇手段,哪怕喪失人性和良心也在所不惜,”他感慨道,“而就目前的進度來看,除卻肯尼斯,暫時沒有發現米爾沃頓的其他渠道——他與政客、貴族,乃至富商都幾乎沒什麽密切聯系。”

“但他偏偏就能掌握貴族小姐、夫人們的秘密。”伊拉拉說。

“甚至不只是女士們,知曉她們與誰私交甚密,也是同時掌握了諸多貴族的私生活。”邁克羅夫特說,“他的情報網比你我預知的都神秘。”

神秘嗎?

伊拉拉本也想不通。

他的線索從哪來的?能夠第一時間知曉誰與誰私()通、進而搜羅到切實證據。十九世紀的科技可沒這麽發達,沒有黑客技術,也沒有監控錄像,米爾沃頓終於不至於派人蹲守全英國有錢人家門口的郵筒。

但此時此刻,邁克羅夫特坦言不願用自己的妹妹換取別人的妹妹之後,再回想米爾沃頓的情報來源……

“和政客、貴族乃至富商沒有密切聯系,”伊拉拉輕聲說,“不代表著與他們的妻子、妹妹和女兒沒有聯系。”

邁克羅夫特周身一震。

剎那之間,思維盲區被清掃幹凈,一切豁然開朗。

“他拿著證據原件,能夠勒索的不止是錢,”伊拉拉飛快道,“還能逼迫對方為自己工作。沒人會對家中女眷心生提防,餐桌邊、枕頭側,一言兩語,能獲得的情報線索恐怕比你還多還快,邁克。而米爾沃頓甚至不需要被脅迫的女士付出太多——道出一兩個義賣會和沙龍裏流傳的謠言,就足以他鎖定下一個目標。”

貴夫人和貴族小姐之間的八卦、緋聞和傳言,其實要比拿到明面上的□□勢更快更真實。

勒索了一個,就有第二個。

他敲詐的女士們越多,情報網就越廣。

以至於達西先生將威克漢姆這件事捂得這麽死,都能叫米爾沃頓找到疏漏、拿到與達西小姐的書信原件。

不是特工網絡,不是秘密滲透,而是在壁爐間、閨房裏,用漂亮珠寶和綾羅綢緞點綴出的線索來源。

而且米爾沃頓很聰明。

去勒索男人?把緋聞信件拿給對方,大不了就是徹底翻臉。不會影響任何男士的未來前程。

所以柿子挑著軟著捏,男人們的飯後打趣,卻是女士們的血肉命脈。

“……若是如此,”邁克羅夫特收斂了擺出來的笑意,“他是真的無恥。”

不止要吸血,還要將被敲詐的女士們敲骨吸髓,猶如臭蟲般糾纏不清。

段位可比格雷福斯高多了,不需要任何傳教、洗腦和出資,一兩張書信就能輕易換來被控制者的“忠誠”,比邪()教還要可惡。

邁克羅夫特繃緊面容:“如果不是你,我大概要走不少彎路子,謝謝你,伊拉拉。”

天才如邁克羅夫特,對他而言,女士們的生活和世界也是無比陌生——除非他有個妹妹。

伊拉拉勾了勾嘴角,卻沒笑:“有個妹妹很重要,對吧?”

“當然,你一直很重要,”邁克羅夫特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會改變調查線路,必要時刻,還真得向你求助。”

彼此彼此!

若不是與邁克羅夫特一番交談,伊拉拉也不會反應這麽快。

她甚至比長兄更快一步——達西小姐正被米爾沃頓敲詐著呢!完全能夠順著她這條線索,試圖找出更多曾經的受害者。

得回去問問達西小姐才行。

一心想要推進調查,伊拉拉也顧不得和邁克羅夫特閑聊了。

她放下茶杯起身:“謝謝你的新衣服和熱茶,邁克。”

…………

……

離開蓓爾梅爾街,伊拉拉攔下馬車,直接趕回皮博迪住宅區。

即使邁克羅夫特承諾當街槍擊的事情不會被公開,伊拉拉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白日為了海倫娜的安全,她上了馬車直奔兄長的公寓,可是直接把幫助自己的人都拋下了呢。

回來之後,伊拉拉不止要寫信給達西小姐,更是從街頭抓了個報童,分別向南希和莫裏亞蒂教授送以問候。

南希自然是沒有回應——若非有事,她才不會掏錢派人跑腿,沒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至於莫裏亞蒂……

轉天上午,伊拉拉走出公寓,剛好碰見了郵差。

“福爾摩斯小姐!”

郵差早就與伊拉拉熟稔了,他幹脆省去了讓門房轉交的環節,直接將訂購的報紙遞給伊拉拉,“這是你的。”

“只有報紙,”伊拉拉有些驚訝,“詹姆斯沒回信麽?”

她當然知道郵差是莫裏亞蒂的人,也無心替他隱瞞。

按照莫裏亞蒂的習慣,教授可是恨不得伊拉拉當天上午寄信、下午就直接回覆的!

郵差聞言,遲疑地抓了抓頭發。見伊拉拉沒有給臺階下,知曉她是不打算放過這個細節,青年才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

“呃,”他說,“教授本是打算第一時間回信的,福爾摩斯小姐。但我看他昨天的狀態,似乎是有些感冒著涼。也許今天是病情加重了,才沒有給你寫信吧。”

伊拉拉:“……”

郵差見她神情微妙,主動提議:“若是您執意索要回信,我再走一趟也不遲。”

伊拉拉:“…………”

適當賣慘,有助於拉近感情,是吧?

熟悉的場面換了個地點重現,伊拉拉真不知道該笑該是該無語。

“不用了,”她說,“如果詹姆斯生病,十有八、九是因為昨日的那場雨。我得去親自探望才行。”

但是詹姆斯·莫裏亞蒂真有這麽……呃,幼稚嗎?

伊拉拉教給達西先生的招數,也不至於原封不動的“照抄”用在自己身上吧。

是不是真的生病,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伊拉拉·福爾摩斯可不是伊麗莎白,不會關心則亂,她倒是要看看莫裏亞蒂這演的是哪一出戲碼。

迎上郵差意外的目光,伊拉拉綻開笑顏。

“還請你將詹姆斯的住址告訴我,先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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