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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7 邁克羅夫特:你捅的大簍子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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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7 邁克羅夫特:你捅的大簍子怎麽……

037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是這家咖啡店的老顧客。

這壓根不需要推理, 因為伊拉拉提出打包雞蛋布丁帶走後,老板就從主廚親自將布丁端出來,她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笑瞇瞇地指點伊拉拉和威克漢姆將布丁送到沃克斯豪爾橋東的那棟大樓頂層。

沃克斯豪爾橋東, 百餘年後軍情六處的大樓所在地, 新版《007》電影中直接被爆破的建築, 在十九世紀,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尋常辦公大樓。

沒有標識, 沒有門牌,甚至是伊拉拉二人進門, 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以及槍手和保鏢暗中盯梢。

她就這麽拎著食盒來到頂樓。

再尋常不過的辦公樓擺設了:只有一個大開間,門前有個助理臺。

青年助理一瞥見伊拉拉, 即刻站了起來。

“日安, 福爾摩斯小姐,”他好似早就認識伊拉拉,熱情招呼,“福爾摩斯先生等你許久了。”

“日安, 先生。”

伊拉拉禮貌地回應:“我哥要我外帶的雞蛋布丁。”

助理保持微笑:“是的, 福爾摩斯先生有提前吩咐過, 請交給我暫時保管。”

伊拉拉眨了眨眼。

青年助理很是不解:“福爾摩斯小姐?”

伊拉拉:“你工資多少?考慮換個老板嗎,我也想要個助理。”

助理:“呃……你真會開玩笑, 小姐。”

她可沒有開玩笑。

助理還能幫忙保管下午茶?伊拉拉確實想要。

但伊拉拉也深谙不能強迫別人跳槽的道理, 看樣子,青年助理很是滿意現在這份工作。

好吧,等她把自己的事業發展起來,伊拉拉會自己找合適的助理的。

現在就只好把手中的食盒交給對方,然後青年助理起身, 替伊拉拉推開了辦公室正門。

跨進辦公室的一刻,伊拉拉分明聽到喬治·威克漢姆在背後緊張吞咽的聲音。

她忍俊不禁:邁克羅夫特又不是什麽大魔王!

——雖然他工作的時候,看起來確實很像。

伊拉拉一擡頭就迎上了長兄的目光。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就這麽坐在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一身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公務員西裝、一根沒有任何裝飾分外樸實的銀質手杖。他看起來就像是虛長出幾歲的歇洛克·福爾摩斯——微胖版本。

好在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邁克羅夫特個子更高一些,身材並沒有走樣。

同樣周身縈繞著銳利氣場,但邁克羅夫特同樣的淺色眼睛,卻含著淡淡笑意。

“我親愛的伊拉拉,”他笑著開口,“玩的怎麽樣?”

“邁克!”

伊拉拉歡呼一聲,禮儀全無,直接撲上去,給自己的親哥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很想你!”

邁克羅夫特幹笑幾聲,拍了拍伊拉拉的手臂:“我看倒未必。”

伊拉拉立刻擺出不爽的表情:“你什麽意思?是你先把我丟到菲羅拉姨媽家的!”

來到倫敦,連伊拉拉都忙的熱火朝天,邁克羅夫特無暇分身,她全然理解。

但是一想到大哥和二哥把自己丟給菲羅拉姨媽,多少還有幾分自己吃過苦得讓小妹也嘗一嘗的惡劣心態……想想就生氣!

邁克羅夫特見狀,臉上的笑容才多少真切了幾分。

“唉,我該反思!”他一本正經地搖頭,“一廂情願替你安排了,結果你自己跑到倫敦來,也是迅速找到了立足之地。伊拉拉,我向你道歉。”

伊拉拉:“哼。”

這還差不多。

她勉強放開邁克羅夫特,趾高氣昂地站直,姿態意圖異常明顯:看,她不僅能一個人跑到倫敦,還飛快地切入了兩位兄長調查的關鍵點,並且做的一點也不差。

邁克羅夫特卻並沒有給予相應的稱讚,話鋒一轉:“尾巴要翹上天了,先收起來,你替我招惹的麻煩,一會再算。”

而後那雙如鷹隼般的淺色眼睛轉向了喬治·威克漢姆。

那一刻,威克漢姆呼吸都不太順暢。

從咖啡店的老板指路開始,他就覺得越發不妙——什麽人物能不露面,卻人人都知曉並且引路的?

過往他見過最位高權重、最富有慷慨的人,也不過是老達西先生。

而眼前的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穿得不如老達西先生昂貴、談吐也不如其高雅,但這身簡單的黑西裝、銀手杖,以及那臉上完美無瑕的笑容,怎麽看怎麽恐怖!

“你就是喬治·威克漢姆先生,”邁克羅夫特禮貌稱讚,“果真一表人才。”

威克漢姆勉強露出笑容:“日安,福爾摩斯先生,我就是伊拉拉的未婚——”

邁克羅夫特表情分毫未變,平靜地糾正:“——假扮的未婚夫。”

威克漢姆:“……是的。”

冷汗下來了!

如此,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才慢吞吞地點頭。

“啊,太疏忽了,”他好像真的剛剛想起來,趕忙招呼道,“快請坐,請原諒我的失禮,威克漢姆先生。”

“沒、沒關系的。”威克漢姆好歹是維持住了表面平和,一屁股坐下來。

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這伊拉拉·福爾摩斯給自己挖的坑怎麽這麽深!

待到伊拉拉也同樣坐到沙發對面,邁克羅夫特才繼續開口:“伊拉拉,我想你有個好消息,理應在此時告訴威克漢姆先生。”

伊拉拉:“嗯?”

她登時警惕,側了側頭:“你怎麽知道的?”

邁克羅夫特挪了挪雙手。

他很是無奈地一聲嘆息:“不是只有你安排了人員,到格雷福斯的莊園打探,我的小妹。”

說完他手中的銀手杖微動,又補充:“小偷和強盜?倒是個連格雷福斯也難以預料的好思路。”

所以,邁克羅夫特和伊拉拉想到一處去了。

他比她更早地在格雷福斯莊園內安插了眼線,可惡啊,一想到兄長比自己領先一步,伊拉拉有點不服輸。

但也沒辦法,誰叫他工作的時間比自己長呢。

伊拉拉抿了抿嘴角,看向威克漢姆。

“今天見格雷福斯先生時,”她說,“我謊稱是為長兄工作,才來到了倫敦,目的是為了闖出些名堂,好與你結婚。然後格雷福斯先生提議,可以聘請你成為他的助理,到他身邊工作。”

威克漢姆:“什麽?!”

他一個激動,原地起立,難以置信地看向伊拉拉。

“去給格雷福斯當助理?”

幾個月前,威克漢姆費盡心思,想圖謀的也不過是區區一個牧師的位置。

給一名貴族當助理,不管是地位、機遇還是薪水,都遠不是教區牧師能夠比得上的!

來到倫敦後,威克漢姆的生活處處憋屈,他無事可做,一天能怨恨伊拉拉三四次,就覺得她說什麽能還債、有大筆金錢進項,都是在許空口支票。

沒想到,她還真做到了,並且是為他圖謀出路。

威克漢姆的心中一陣感動,他情不自禁上前,擡臂手臂,準備抓住伊拉拉的手:“伊拉拉,你真是——”

邁克羅夫特帶著幾分寒意的聲線適時插()入:“假扮未婚夫,也需要如此親切嗎?”

威克漢姆:“……”

他立刻收回手。

邁克羅夫特這才滿意地收回警告視線。

“先別激動,威克漢姆先生,”他淡淡道,“格雷福斯可不會這麽好心。”

“他當然別有圖謀,”伊拉拉接話,“不論是拿威克漢姆做要挾,還是準備拉攏他,歸根結底都是想要把你綁上他的賊船。”

邁克羅夫特銳利的眼睛看向伊拉拉。

他的目光中多少有些責難之意,但伊拉拉根本沒在怕的。

她知道,若非是自己橫插一腳,格雷福斯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沾他哥的邊。

但同樣的,沒有她,火柴廠的事情,也不會讓格雷福斯如此頭疼。

“你調查到哪一步了?”伊拉拉問。

“我打算待時機成熟,與你單獨談談,”邁克羅夫特說,“但既然格雷福斯如此提議……索性就讓威克漢姆也旁聽吧。”

邁克羅夫特收回視線。

“威克漢姆先生,”他問,“目前你對塞繆爾·格雷福斯,都知道些什麽?”

“呃。”

威克漢姆剛剛坐回到沙發上,不免挺直了身板。

壓力瞬間就增高了,威克漢姆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讀書的時候。他謹慎思索後回答:“對工人很不客氣的股東,以及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實驗……這與伊拉拉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

“為了光輝學派,”邁克羅夫特說,“至少我的線人搜集到的證據,格雷福斯如此稱呼它。”

哦豁。

這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學派,和百餘年後的什麽光明會什麽□□聽起來大差不離。

怎麽看都是不對勁吧!

“幾個月前賽福煉鋼廠開始罷工,緊接著煤氣廠也發生了小規模的暴()亂,之後則是你知道的輝光火柴廠。雖說根本原因是工人們為了爭取自己的人身權益,這沒什麽,但爆發地過於集中,我不得不介入調查。”

邁克羅夫特娓娓道來,幾句話的功夫,就將自己數月的工作概括清楚。

“還真讓我從中找到了關聯,”他說,“詹姆斯·莫裏亞蒂。”

伊拉拉側了側頭。

她立刻跟上了思路:“歇洛克說他從每個工廠罷工中,都擔任了不輕不重的職責。”

邁克羅夫特頷首:“雖不是中心人物,但也分外巧合,不是嗎?我派人對他進行調查,發現他在不久之前重金購置了一枚古董吊墜,而那剛好就是格雷福斯正委托各地各方打聽收集的。”

那枚眼球吊墜!

伊拉拉頓時來了精神。

“接下來,就是理所當然發現格雷福斯的資金流向有問題。”邁克羅夫特說。

“他克扣工廠工資、做各方假賬,抽出錢去資助實驗室。”伊拉拉跟上。

“這是結果,我親愛的伊拉拉,”邁克羅夫特搖頭,“而起因是,火柴廠需要白磷,而與格雷福斯合作的白磷供應商有海外背景。他提供了大量資金,好叫格雷福斯去運作、讚助,拉攏議員,將包括在白磷禁令在內的數個法令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頒發。”

威克漢姆聞言,憤憤不平地一拍大腿:“這是貪汙,你為什麽不抓住他,福爾摩斯先生?!”

伊拉拉:“剛剛你還很高興能在格雷福斯手下工作呢。”

威克漢姆:“呃。”

邁克羅夫特倒是完全不在乎,面對威克漢姆兩面派的指責,他反而又是一笑。

“我並非執法者,先生,”他說,“只是一名協助政府的調查者。何況,把他抓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海外背景。”伊拉拉抓住重點。

“是的,但我不能具體說明,抱歉,”邁克羅夫特垂眸,“僅是我出手介入,就已然驚動了格雷福斯。所以,威克漢姆先生,對方邀請你去他身邊工作,如我的小妹所說,完全是有所圖謀。”

到這兒伊拉拉懂的差不多了。

這邪教,估計還是有海外資金的!不單單是一個科學狂熱者步入極端這麽簡單。

“但站在我的角度上,先生,”邁克羅夫特收斂了臉上客套的笑容,認真出言,“我更希望你能接受這份工作,作為我和伊拉拉的內應——但有風險,且可能會威脅到你,甚至是我們兄妹的人身安全。”

威克漢姆猛然攥緊腿邊的雙手。

他明白邁克羅夫特的意思。

盡管不如這二人聰明,可威克漢姆是個賭棍,沒人比他懂得風險和機遇同時到來這回事。

“你能給我什麽?”威克漢姆毫不客氣道。

“若是能協助我根除格雷福斯和他帶來的所有麻煩,”邁克羅夫特說,“不需要我給你做什麽,過往你的名聲,都會因為立下救國功勞一筆勾銷。當然了,政府不會虧待你,那區區一千英鎊的賭債?作為感謝,女王會幫你還上的。所以還請你——”

威克漢姆不假思索:“我做。”

邁克羅夫特:“……”

胸有成竹的福爾摩斯長子,被威克漢姆飛快答應噎了一下。

但喬治·威克漢姆無比認真,他俊朗的面孔中居然帶出濃重的覺悟意味來。

“先生,我隨伊拉拉來到倫敦,就是為了改過自新,開始嶄新的生活,”威克漢姆義正言辭,“伊拉拉說會給我一個機會,我相信了,而她也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哪怕是為了她在看穿了我的窘迫之後仍然能高看我一眼,我也不會退縮。”

話到此處,威克漢姆深吸口氣。

“我做,”他下定決心,“先生,如果這是我改過自信的唯一道路,那麽哪怕有生命危險,我也願意做這個內應。”

“那太好了,大英政府會記得你的貢獻。”邁克羅夫特同樣鄭重開口。

他招了招手,門外的青年助理帶著一名拿著厚厚合同的職員進門,邁克羅夫特這才解釋:“請你隨我的律師走,他會與你簽署一份具有法律效應的保密合同,如此即使出現岔子、而你生還,政府也會替你歸還簽下的賭債。”

威克漢姆:“真的嗎?!”

差一點,他就沒能繃住那凜然覺悟的姿態,威克漢姆再次站起來。

他熱情上前,想要伸手又不敢,確認邁克羅夫特沒有抵觸之意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非常感謝你,福爾摩斯先生。”

邁克羅夫特帶著完美笑容,同樣伸手,飛快地與他握了一下。

而後威克漢姆再也等不及,邁開一雙長腿,轉身跟著律師離開了辦公室。

房門關上又合攏,室內陷入片刻安靜。

伊拉拉不急不緩地清了清嗓子,涼涼道:“你可別信他,前幾天還把我和謝利丟在槍擊案發現場,自己掉頭就跑呢。”

威克漢姆什麽德行,伊拉拉再清楚不過了。

這家夥無非是聽到有錢還能博得名聲——甚至是國家英雄呢。一心認定自己能做出點功績、闖出名堂的喬治·威克漢姆,立刻就被沖暈了頭腦。

滿臉做好覺悟赴死的決心,大概是說的威克漢姆自己都信了。

但等出了事,他保證第一個掉頭當逃兵。

見伊拉拉滿臉不在乎,邁克羅夫特握著手杖,當場笑出了聲音。

這可不再是他一直拿捏的假笑了。

“我親愛的小妹,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會很不幸地看到喬治·威克漢姆這種人,居然在維持著英國政府運轉——眾議院到處都是!”他毫不客氣地譏諷道,“若是把這些貪圖利益卻怕死的人開除,政府也別想繼續運轉,但你不得不承認,只要運用得當,小人亦可扛鼎。真正值得留意的,反而是那些各方面都無懈可擊的人。”

伊拉拉“嗯”了一聲。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會抓著威克漢姆來到倫敦。

而當時的另外一位選擇……

要說無懈可擊,誰還能比詹姆斯·莫裏亞蒂更甚呢?《福爾摩斯探案集》裏姑且蓋章了他是大反派,但在伊拉拉所在的世界裏,他不僅什麽壞事都沒做,反而一直在調查邪()教、致力於幫助底層人民。

莫裏亞蒂成了大聖人,誰信呀?

她飛快地回想剛剛邁克羅夫特說的話。

邁克羅夫特說他是查到了莫裏亞蒂,進而發現了那個什麽光輝學派,以及格雷福斯的問題。

伊拉拉呢,則是在碰到莫裏亞蒂後,發現了眼球吊墜,緊接著開始調查。

怎麽每個關鍵節點都有他?就這麽在線索周圍晃悠,一次是巧合,多次就是有所計劃了。

“詹姆斯·莫裏亞蒂,”她冷不丁地開口,“是不是在引導你我,邁克?”

“這個暫時不著急。”邁克羅夫特慢悠悠地說。

長兄揮了揮手,門外的青年助理立刻進門,他手中還端著伊拉拉帶過來的食盒。

定睛一看,食盒下方居然還墊著冰塊,好保持著雞蛋布丁的口感。

“威克漢姆終於走了,”邁克羅夫特說,“伊拉拉,來嘗嘗這家店的布丁,味道居然與媽媽做的大差不離。”

伊拉拉:“……”

所以你支開威克漢姆,是不想分享布丁。

邁克羅夫特迎上伊拉拉無語的視線,也不急於反駁,反而拿起了自己那一份布丁。

看不出情緒的笑容再次爬上福爾摩斯家長子的面龐。

“比起莫裏亞蒂的驚天陰謀,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端著布丁,微笑開口,“從梅裏頓私奔的大簍子、以及我的調查對象還在追求你,你打算怎麽向我解釋?”

伊拉拉:“…………”

哦不。

她以為邁克羅夫特真不在乎這件事呢。

這是爸爸媽媽不在,福爾摩斯家的長子來問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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