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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5 未婚小姐的剖析“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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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5 未婚小姐的剖析“心事”。……

035

這可不是格雷福斯期待的答案。

他居高臨下, 看著眼前的伊拉拉·福爾摩斯:十八歲的未婚小姐,臉頰上還帶著稚氣未脫的圓潤,紅暈渲染開來,眼底盡是少女情懷。

瞬間, 有多少防備、警惕, 和醞釀好的心思, 都被她徹底打亂。

塞繆爾·格雷福斯最近很是不順。

起初是輝光火柴廠的女工接連病倒,工人開始鬧情緒。緊接著, 一名技術人員在工廠內離奇去世,鬧得人心惶惶。一樁命案就罷了, 連合作方的會計也死因不明,蘇格蘭場迅速找上門。罷工的威脅、警察的糾纏不放, 讓格雷福斯很是心煩意亂。

本以為伊拉拉·福爾摩斯出現, 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願意與他接洽的開端。

可沒想到,格雷福斯稍加打聽,就打聽到他這個小妹,居然膽大包天到搬進工人社區, 還是馬歇爾零售公司的會計死亡的那一間。

伊拉拉去過夜校、訪問過輝光火柴廠, 這叫格雷福斯立刻提起心神, 不禁懷疑她的動機。

尤其是前幾天——

請工人們捐款的消息走漏,險些暴動, 是一名神秘女子站出來阻止了災難發生。

得到消息後的格雷福斯, 對福爾摩斯小姐的到訪更是打起了十萬分精神。

他做好了試探的準備,沒想到居然得到了如此回答!

伊拉拉還紅著臉呢,她微微低著頭:“對、對不起,先生,這太失禮了!我不該拿私事打擾你。”

格雷福斯:“……”

他反應飛快, 迅速回神,露出和藹的笑容。

“這並不失禮,福爾摩斯小姐,我也年輕過。”

似乎是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格雷福斯緊接著開口:“當年我的妻子,也是社交圈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她身邊示好的男士多的猶如春季采蜜的群蜂——伊拉拉小姐,有人向你示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伊拉拉擡起頭,雙眼亮晶晶的,似乎是對過去的事情很好奇:“但勝者是你,先生。”

格雷福斯的笑意變得真切幾分:“她能選擇我,是我的榮幸。”

這不是敷衍和禮貌,伊拉拉一眼就能看出來。

真笑和假笑是不一樣的,何況回憶妻子時,格雷福斯緊繃的身軀不自覺的放松。肢體語言比什麽都能說明真實情緒。

雖然疑似邪()教人士,但還是個深情種。

並且,他不介意向旁人分享與妻子的愛情故事。

所以……

“那、那我也有類似的煩惱,”伊拉拉順桿爬,完全是一副虛心求教的後輩姿態,“可以同你說明嗎,先生?”

“當然,這是老者於年輕人存在的意義,”格雷福斯自嘲道,“我們這種老東西,向來樂意與後輩提供建議。”

“可別這麽說,先生!你還年輕呢。”

伊拉拉客套過後,全然是一副苦惱卻不敢與旁人訴說的少女姿態,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急切地將內心話道了出來:“是我求兄長的,希望我能幫他做點什麽……邁克答應了,主要是為了提攜我的未婚夫。”

格雷福斯了然:“那位喬治·威克漢姆先生,確實一表人才。”

“但他是浪子回頭,過去名聲不太好,也沒什麽家產和得體的職業,”伊拉拉垂眸,很是不安,“但、但他已經改過自新了,先生!我也是想著,若是能協助兄長解決罷工的事情,也算是做出一些事業,今後再求他人為喬治安排工作更好開口。只是我沒想到……”

話到一半,伊拉拉飛快擡眼。

她滿臉忐忑,似是擔心格雷福斯批判她的未婚夫。但老先生仍是耐心傾聽的神情,叫伊拉拉緩緩舒了口氣。

“沒想到,能在夜校碰到詹姆斯,”她輕聲嘀咕,“他總是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追在我身邊,我,我……”

“別著急,孩子。”

格雷福斯柔聲說:“只消他沒做什麽沖動的事情,這都不會影響你?”

伊拉拉怯生生地:“真的嗎?”

太好了!

表面上伊拉拉糾結不已,內心深處的小人已然開始放鞭炮——稱呼都從“福爾摩斯小姐”換成了“孩子”,證明格雷福斯相信了她的說辭。

這一套,真是放在什麽時代都管用。

很簡單的道理:私事總會打亂公事的節奏,就像是會議開到一半,氣氛壓抑到極點,惡俗段子也能緩和沖突一樣。

以及,伊拉拉裝作傾訴少女煩惱,卻也向格雷福斯透露了一定程度的消息。

她確實在調查罷工的事情,但這是邁克羅夫特授意的——更是申明了自己的“重要性”。

伊拉拉還有個非常合理的動機:為了婚姻。

在十九世紀,女性不能做太出格的事情。但結婚一詞,卻又能成為所有瘋狂行為的動機。

而且伊拉拉也沒說謊。

那身合適的西裝長褲,不就是邁克羅夫特給的?長兄允許她作妖好不好。

“詹姆斯·莫裏亞蒂,年少天才、又文雅清雋,你有所動搖,人之常情,”格雷福斯開解道,“何況,喬治·威克漢姆只是你的未婚夫,你們並未訂婚。”

伊拉拉配合地擺出吃驚表情,誠惶誠恐:“先生,不能這麽說,我、我還要名聲的呀!”

格雷福斯趕忙搖頭。

“我並無指責之意,”他繼續道,“何況,你只是動搖,沒有後悔,不是嗎?”

“我……比起動搖,更是擔心,”伊拉拉做出迷茫的樣子,“一開始只是想著,喬治名聲不好,獲得體面的職業,至少父母海外歸來,也好說得去。但……我在想,若我為人父母,更希望女兒能嫁給詹姆斯這樣的人。”

格雷福斯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伊拉拉看上去快要哭了:“先生,連你也是這麽想的?”

“但威克漢姆先生,不也在為你們的將來努力嗎,”格雷福斯開解,“你們在為福爾摩斯先生做什麽?”

呵,拐回來了不是。

晶瑩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但伊拉拉腦子卻依舊清醒。

說了半天,格雷福斯本質還是為了打探消息。他更關心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如今掌握了什麽消息。

“我們主要負責與夜校聯系,”伊拉拉回答,“打聽工人的情況,收集困難戶的資料。不少有錢太太,都希望能做點好事呢。”

伊拉拉說的也不是假話。

畢竟她真的在和夜校聯系,而富太太們做慈善,也會給哈德利女士寫信。

這一部分職責,怎麽聽也不會超出一名未婚小姐的工作能力。甚至說出去還很體面。

“工人們會感謝你的,孩子,”格雷福斯慈祥地開口,“那麽,近日你聽了什麽風聞嗎?”

“什麽……?”伊拉拉歪了歪頭。

格雷福斯一聲嘆息,很是苦惱:“說不定我還得向你打聽,火柴廠的經歷告訴我,我的工廠出現了一名女巫。”

伊拉拉:“……”

怎麽這謠言還帶變種的!

到格雷福斯這裏,男裝小姐成了女巫,怪不得來的時候賽克斯和南希都忍不住多問一嘴。

“我最近在幫兄長打聽煉鋼廠的事情,沒聽說過,”伊拉拉一臉困惑,“先生,這應該讓你的經理去問工人才是。”

“我確實吩咐了,但——”

格雷福斯相當無奈:“即使是拿出額外的金錢誘惑,最為貪財的女工,也一口咬定沒見過女巫的真面目。”

伊拉拉:“…………”

等一下。

差這麽一點,伊拉拉就沒繃住天真無邪的神情。

沒見過真面目?

輝光火柴廠的女工有百餘名,不是所有人都見過伊拉拉,這很正常。

但她的姓名、她的面容,也是有不少人見過的。怎會說沒見過?除非是她被——

思及此處,伊拉拉猛然瞪大眼。

好在她的震驚恰到好處,只讓格雷福斯當成是在驚訝奇聞。但在伊拉拉的內心,剎那之間,就像是廚房裏的調料全部傾倒在鍋子裏,一口滾燙的熱湯灌進腹部,暖洋洋的,卻又帶著幾分苦澀的甜蜜。

她被包庇了。

輝光火柴廠的女工並不知道伊拉拉有底牌,她仗著長兄的“背景”胡作非為。

她們只知道,一名未婚小姐那麽張揚地站出來,叫旁人知曉,所有名聲將會毀於一旦。

沒人和伊拉拉說明,沒有指點和安排,但所有的女工——哪怕是最在乎錢和工資的老琳達,都選擇為伊拉拉保密身份。

所有工人,都成為了伊拉拉的“共犯”;而伊拉拉,則成為了她們共同守護的秘密。

伊拉拉咬緊嘴唇,勉強維持住了演戲狀態。

“我……我也不知道,”她的嗓子酸酸的,權當是演要哭不哭更具說服力,“你說女巫,我隱隱想起來,哈德利女士說過,一名貧民窟來的姑娘最近很是活躍,據說她和一些小偷盜賊關系密切。”

畢竟小偷和盜賊,都被伊拉拉帶進格雷福斯莊園了!

格雷福斯闔了闔眼,似乎接受了伊拉拉提供的線索:“據說她穿著大膽,很不檢點,若是貧民窟來的,倒也不意外。”

你才不檢點!

若不是為了演戲,伊拉拉早就一個白眼送給格雷福斯了。

這老家夥,是真的相信了伊拉拉。

其實她的說辭存在漏洞,伊拉拉很是清楚。換做歇洛克,早就無情拆穿了她嗎,並且加以嘲笑。

但格雷福斯想不到。

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而是因為他已經把伊拉拉看作為了未婚夫可以不顧一切的年輕姑娘——而這樣的女性,又怎會拋棄名聲和臉面做出格的事情、穿“不檢點”的衣服呢?她的未婚夫會拋棄她的。

伊拉拉在心中嘖嘖感嘆:不知道該說是時代眼光限制住了格雷福斯,還是該感嘆一句男人的自以為是好。

格雷福斯也並不打算就此為止。

他端詳著依舊躑躅的伊拉拉,心思轉了一圈。

“孩子,你有所擔憂,我能理解,畢竟即使是為了你們的未婚,威克漢姆先生也是在協助你做事,”格雷福斯提議,“我有個想法。”

“請說,先生。”伊拉拉真誠道。

“可以讓他來我的公司做事。”

“……什麽?!”

這下伊拉拉臉上的驚訝可不再是演戲了。

格雷福斯先生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輕笑幾聲,而後展開計劃:“喬治·威克漢姆先生一表人才、談吐優雅,我的生日宴會上,不少人對他都印象深刻。這樣的人,忙碌於窮人之間才委屈了。不如讓他做我的助理之一,專門負責打理與零售商的事項。”

伊拉拉目瞪口呆。

怎麽試探來試探去,最終撿了大便宜的是威克漢姆?!

“你覺得如何,孩子?這樣,威克漢姆先生有了體面的工作,你也不用擔心父母會不滿意這樁婚事。”

而且你別說,沒比他更合適的了!

大渣男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和看人下菜,這不是談生意的天選之人嗎。

“當然,我是個商人,不會白做人情,”格雷福斯繼續說,“這件事你與未婚夫、與福爾摩斯先生協商,若是同意,請他們二人一同與我面談,如何?”

一個崗位換見邁克羅夫特一次,格雷福斯倒是算的門清。

伊拉拉居然也想不出有什麽壞處來。

格雷福斯想做交易,順帶把邁克羅夫特的人拴在身邊,威克漢姆堪稱“人質”。

但他又不是伊拉拉的未婚夫,她才不在乎呢。

甚至是,這不相當於安插了個眼線在格雷福斯身邊嗎?

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伊拉拉斟酌完畢,當即回神:“那……那太好了!先生,但我得與喬治和兄長商量一下。”

格雷福斯莞爾:“只是個小小的提議,並不用放在心上。別忘了今天你到來是為了參觀實驗室。”

可這參觀這之前的意外收獲,已經大大滿足了伊拉拉。

她綻開燦爛笑顏:“謝謝你,格雷福斯先生!我一進門就看到你的顯微鏡,是最新的嗎?”

“你真是好眼光,”格雷福斯笑著讓開道路,引領伊拉拉往實驗室內走,“不過我這裏也是收集為主,真正做科研,還是得依靠我資助的科學家們。”

說著,二人走到了操作臺前。

伊拉拉往琳瑯滿目的物件一瞥,視線驟然停止。

在某個玻璃器皿裏,分明放著之前差點燒了歇洛克公寓的黃色粉末。

好吧,伊拉拉其實毫不意外。

線索這麽多,要不出產自格雷福斯的實驗室才有鬼了。

但伊拉拉並不著急,因為操作臺上還有其他原材料,伊拉拉挨個問了過去,格雷福斯也很耐心的解答。

裝模作樣差不多了,她才看似無所謂地指向那玻璃器皿:“先生,這裏面又是什麽?”

格雷福斯的表情發生了微妙變化。

“這並非原料,”他含著笑意,看起來很是自豪,“是一種新燃料,幾個實驗室的最新研究,不太穩定,我資助的幾名科學家正在嘗試著改善。”

新燃料?

歇洛克說,那不過是磷砷混合物,還加了點暫且不明的植物成分。

怎麽說,磷和砷都不是“新”東西了。

可見格雷福斯的模樣,又像是發自真心覺得這東西有價值。

進一步詢問會打草驚蛇,伊拉拉只能按捺住滿心的懷疑和好奇,跳過格雷福斯口中的“新燃料”,繼續追問其他化學產物。

一場會晤,皆大歡喜。

臨走之時,格雷福斯親自將伊拉拉送到莊園門前,表現出了十足的重視。

“請你務必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孩子,”格雷福斯溫聲道,“我與我的妻子結合,過程也很是坎坷。因而不想看到同樣的有情人最終因為外鶩而無法成為眷屬。”

伊拉拉緩和神情:“我會的,先生,感謝你能為喬治提供這麽好的機會。”

她對著格雷福斯擺了擺手,登上馬車。

“直接去找我哥,”伊拉拉扭頭隔著窗子對賽克斯說。

目前可以確認,那神秘的黃色粉末,確實出產自格雷福斯資助的實驗室。

什麽成分、什麽作用,以及受害者和兇手為何身上都有這黃色粉末,這條線路上的謎團,只需沿著線索繼續調查就好。

所以得把線索告訴歇洛克才行。

馬車緩緩啟動,伊拉拉這才看向南希:“我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打探。”

南希無所謂道:“反正你給我找的麻煩事也不是一樁兩樁。”

伊拉拉:“幫我打聽一下格雷福斯究竟有幾個實驗室、分布在哪裏,以及是否還有暗中資助的,會很麻煩嗎?”

南希伸手,不假思索道:“兩先令。”

獅子大開口呀!

這都快趕上一名火柴女工半周的工資了,她可真敢要。

好吧好吧,反正這錢能找莫裏亞蒂報銷。

何況在《福爾摩斯探案集》原著裏,歇洛克還養了一大批街頭兒童作“探子”呢,花費更多。

這是必要的開支,伊拉拉只好忍痛掏錢。

她把兩枚硬幣放到南希掌心裏,穿著女仆裝的底層姑娘飛快一勾嘴角,當場就回答了伊拉拉的問題:“明面上三個實驗室,兩個在蒙塔古街附近,還有一個在工廠區。”

伊拉拉楞住:“啊?”

等一下,這不對吧?

南希看上去很是得意,把兩先令收進口袋裏:“你的兄長早就命我打聽過了。”

伊拉拉:“……”

見到伊拉拉·福爾摩斯吃癟可是新鮮事!南希忍了忍,終究沒忍住,捂著嘴巴放肆笑出聲。

伊拉拉:“別笑了,這麽好笑嗎!”

可惡啊,居然被南希耍了!

伊拉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卻也沒忍住,跟著笑出聲來。

清脆笑聲回蕩在車廂內,久久不能平息。

好個南希,給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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