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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9 媽媽做的雞蛋布丁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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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9 媽媽做的雞蛋布丁很好吃。……

029

走下馬車時, 威克漢姆腳步有些發虛。

一路上,他無數次安慰自己,伊拉拉·福爾摩斯和歇洛克·福爾摩斯口中的檢查受害者,也不一定是去挖墳。

也許屍體在停屍房, 或者醫院。

但馬車停在了教堂前。

緊接著先下馬車的歇洛克·福爾摩斯, 不知道從哪裏“變”出兩把鐵鍁, 將其中一把遞給了威克漢姆。

“墓地在山坡上,”歇洛克說, “這邊人少,但也得盡快。”

天徹底亮起來, 行動太過明顯。掘墓可不能讓人看見。

但——

威克漢姆走到墓地前,感受到森森涼意, 只覺得脊背上的汗毛全部炸了起來。

“不……”他吞了吞唾沫。

走在前面的伊拉拉扭頭:“怎麽?”

威克漢姆:“不行!”

他最終是沒忍住, 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這事我做不了,”威克漢姆開口,“你們是不是瘋了,要去挖死者的墓, 不怕他的鬼魂半夜來找你們嗎?他、他就死在你的公寓裏啊!”

威克漢姆看福爾摩斯兄妹的眼神近乎恐懼——掘墓這種事, 怎麽能做到神情尋常、態度自然, 好像是出門逛街買菜一樣?

這兩個人就是怪物,徹頭徹尾的怪物!

什麽破案, 什麽闖出名堂, 算了吧,威克漢姆瘋狂打起退堂鼓。

他還不如被追債人找上門呢!

伊拉拉莫名其妙:“至今還沒找到兇手呢,就算這個世界存在鬼魂,也只因死者不能瞑目而找來。”

威克漢姆連連搖頭:“我做不了。”

伊拉拉一聲嘆息。

好吧!也不意外。

畢竟不能指望著每個人都像福爾摩斯家的人一樣,擁有超出時代的眼光。

當下的人們還迷信的很, 英國又是基督教國家。

別說是十九世紀的人了,就是放到百餘年後也非同小可。哪怕為了破案而挖人家的墓,也是要遭受道德譴責和實實在在罰款,搞不好還要吃官司呢。

威克漢姆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那你去望風吧,”伊拉拉退讓,“看到有人來,就試著找借口驅趕他們離開。”

和人打交道,總沒問題吧。

威克漢姆只想早點離開這陰冷的墓地,聽到可以在外放風,這才松了口氣。

“盡快,”他嘀咕道,“要是招惹天譴,可別算在我頭上。”

說完他把手中的鐵鍁往伊拉拉懷裏一送,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伊拉拉則抱著鐵鍁看向歇洛克:“我今天穿裙子來的,可沒法幫你。”

歇洛克神情依舊冷淡,卻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到頭來還是他自己來。

未來的名偵探長手長腳,步子邁得飛快,伊拉拉一路小跑才跟上,找到了受害者的墓地。

也是看到墓碑後,她才知道慘死的會計叫什麽名字。

“艾迪·卡爾頓。”

伊拉拉蹲在墓地邊,看著歇洛克抄起鐵鍁挖土,覆述了一遍受害者的名字:“雖然是個會計,但似乎家境貧寒。”

除卻簡單的墓碑,艾迪·卡爾頓的墓地沒有壘磚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是用泥土將棺槨掩埋。

“工人的後代,”歇洛克一邊掘墓一邊回答,“父母是虔誠的信教人士,認為長子慘死一定是上帝的懲罰,下葬非常匆忙。”

伊拉拉:“媽媽說你適合做建築家,也許有一定道理,你挖土好熟練呀,歇洛克。”

歇洛克:“……”

他把鐵鍁重重往土上一砸,冷銳的淺色眼睛如刀鋒般看過來。

但歇洛克只是保持著冷淡神情:“下面就是棺槨。”

伊拉拉捧著臉笑吟吟地點頭。

其實媽媽還說過,伊拉拉很適合做泥瓦匠,因為她小時候就愛拿泥巴捏小人。

她從來不怕弄臟衣物,但親哥在這兒呢,伊拉拉才不要幹活。

歇洛克無意追究妹妹的小捉弄,他開始動手清理棺槨上的泥土:“昨夜你並不在家。”

“啊!”伊拉拉一拍腦門。

她本打算與歇洛克第一時間說明的,結果親哥開口就是遇襲,叫伊拉拉頓時將交換線索這回事拋到腦後。

“塞繆爾·格雷福斯一直想見邁克羅夫特,但吃了好幾次閉門羹,”伊拉拉說,“所以我假借邁克的名義出席了他的生日宴會。”

“為了打探罷工的消息。”歇洛克一言點破了格雷福斯的動機。

“嗯,所以他待我非常友善,神神叨叨說了好多,並邀請我去他投資的實驗室參觀。”伊拉拉接道。

歇洛克的身形一頓:“聽起來——”

伊拉拉立刻來了精神:“什麽,你有什麽思路。”

歇洛克煞有介事地:“他的生日晚宴上一定沒有雞蛋布丁,不然邁克羅夫特不會缺席。”

伊拉拉:“……”

這是在擠兌邁克羅夫特,還是在報覆剛才她的小小揶揄啊。

以及,邁克羅夫特也沒有那麽貪吃,他只喜歡媽媽做的雞蛋布丁,那可是有秘方的!

見伊拉拉滿臉無語,蹲在坑地的歇洛克才飛快勾了勾嘴角。

“你不喜歡參加宴會舞會,”歇洛克這才回歸正題,“誰給的建議?”

“詹姆斯·莫裏亞蒂。”

這次,歇洛克·福爾摩斯的神情才是真正發生了微妙變化。

很難形容具體轉變,但伊拉拉是和歇洛克一起長大的,她知道兄長什麽時候會認真起來。

迎上歇洛克再次投射過來的目光,伊拉拉慢吞吞出言:“真實身份是大學教授,應聘會計僅僅是為了拿到馬歇爾零售公司的賬本對賬——然後詹姆斯發現輝光火柴廠和零售公司的賬目有問題,相當一部分錢偷偷進了格雷福斯的腰包。”

“詹姆斯?”歇洛克挑了挑眉。

怎麽一個兩個都挑起稱呼問題來了!

伊拉拉理直氣壯:“他也在夜校工作,同時聘請了我做工人的調查員。所以沒錯,是詹姆斯。”

她挺喜歡這個莫裏亞蒂的。

聰明上道,還幫她離開倫敦,現在還是雇主呢,又長得好看,為什麽不喜歡?

但這不是重點,伊拉拉繼續解釋:“不管他的動機如何,目前看來立場與你我相同。”

幫助工人爭取利益,以及調查邪()教,這就夠了。

是不是反派BOSS,之後再說。

交換線索的功夫,歇洛克已經撬開了棺槨。

這下伊拉拉也顧不得圍觀了,她拎著裙擺,直接就這麽跳進了土坑裏。

棺材蓋推到一邊,一陣腐臭撲面而來。

死者已經去世月餘,下葬之後,早就腐爛得差不多了。但現場二位誰也沒退縮,歇洛克從口袋中掏出手套,分了一只給伊拉拉。

她接過來,套上手套:“雙眼被挖,所以……”

歇洛克:“頭發和耳後。”

伊拉拉伸手往死者的發根和耳後一摸,擡起手。

白手套上,微微發光的粉末分外明晰。

她越過自己的指尖,看向兄長。歇洛克拿出了一個嶄新的玻璃瓶。

伊拉拉勾起嘴角:“現在可以確認,發光粉末確實與命案有關聯。”

說著伊拉拉伸手,纖細的指尖在瓶口抖上一抖,粉末就掉落進玻璃瓶裏。

好啊!

這可是重大線索,不僅是找到了粉末,甚至如歇洛克所說更進一步——

“我要進一步分析這種物質,”歇洛克說,“目前還不能確認粉末中的植物纖維來自哪裏。”

“……你搬了新公寓再說吧,我幫你找找房子?”伊拉拉眨了眨眼,“保證合適。”

歇洛克嗤笑出聲。

他的意思非常明顯:伊拉拉才到倫敦幾天,恐怕還沒摸清街頭巷尾呢,就敢打包票。

然而伊拉拉還真敢。

——貝克街221B嘛!不管怎麽樣,大偵探福爾摩斯一定會住進去的。

就是不知道現在華生醫生在哪裏。

“粉末。”歇洛克一眼看出親妹妹開始神游了,出言提醒。

“好吧,好吧!”伊拉拉只好中斷閑扯,“如果命案也與格雷福斯有關,我剛好可以去他的實驗室調查,但是——”

歇洛克闔了闔眼。

他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但如果與格雷福斯有關,你已經暴露了,伊拉拉。”

伊拉拉:“……是的。”

假設是格雷福斯的人殺死了這位會計,那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之後命案現場搬進來了誰呢?

比起毫不關心,伊拉拉更傾向於格雷福斯知曉了,但並沒有聲張。

這也是伊拉拉在意識到命案會與格雷福斯產生直接關聯時才想到的。

原來他不止是神神叨叨的學者,還是個能按捺住性子等待的老狐貍。

她的行動,格雷福斯掌握了多少?他知曉莫裏亞蒂在做什麽嗎,又知不知道歇洛克的存在?

有意思了,伊拉拉歪了歪頭,擡眼看向歇洛克。

而歇洛克則在釘上棺材蓋後重新拿起鐵鍁,開始填土。

“別看我,”歇洛克頭也不擡,“你的人生,你自己選擇。”

伊拉拉靈敏地爬出土坑,往歇洛克頭頂踢了個石塊,被他頭頂長眼般躲開。

“你不擔心我的安危嗎?”伊拉拉很是不高興道。

“我從未否認過你的重要性,伊拉拉。”歇洛克把鐵鍁往土裏一插,這才鄭重出言,“只是換做是我,如果就此放棄——”

“——你半夜會睡不著覺的。”伊拉拉接道。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伊拉拉也會睡不著覺的!

有趣的事情近在眼前,她也許能親自拿到線索。要是就此放棄,怕是十年後半夜回想起來,伊拉拉都得急到拍大腿。

“我暫時安全,”伊拉拉笑著開口,“格雷福斯先生真的很想見邁克羅夫特。”

有求於兄長,所以不會對伊拉拉怎麽樣。

聽到這話,歇洛克的表情近乎遺憾。

抄著鐵鍁站在泥土裏,聽上去邋遢無比,而歇洛克·福爾摩斯卻是一身長風衣,哪怕站在棺材旁邊,一副惋惜的模樣也像是漂亮的攝影畫面。

“該死,我怎麽沒想到,”他很是遺憾,“我也可以出席晚宴。”

畢竟歇洛克·福爾摩斯也是邁克羅夫特的弟弟,都是福爾摩斯,誰去不是一樣?

伊拉拉笑吟吟道:“因為你也不喜歡宴會和舞會。”

還沒與未來的宿敵見面,親哥就稍稍輸了一著。不知為何,伊拉拉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她忍不住出言:“現在也來得及,你可以——”

只是伊拉拉的話沒能說完。

墓地之外,喬治·威克漢姆的聲音驟然響起:“小心!”

什麽?

幸而山坡周遭無人,距離工廠也有一定距離。威克漢姆的示警分外明確,伊拉拉楞了楞,第一時間看向墓地大門的方向。

在歇洛克背後,正對著大門的五百米開外,某棟建築有刺目的白光一閃而過。

頃刻之間,伊拉拉只覺得全身血液向心臟回流。

“歇洛克,趴下!”

她想也不想,縱身一撲,再次跳進土坑裏!

“砰!”

伊拉拉精準地撞到兄長的胸膛,二人就這麽七手八腳摔到在地。

子彈幾乎是擦著歇洛克的頭頂飛過。

伊拉拉驚魂未定地仰起頭:是狙()擊()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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