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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莫裏亞蒂:“不久之後,倫敦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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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莫裏亞蒂:“不久之後,倫敦見……

015

當天晚上,內瑟菲爾德莊園。

幾名女仆竊竊私語,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終是平日照顧伊拉拉起居的小姑娘,鼓起勇氣走上樓。

她來到客房附近,剛好聽到萊德利·德爾貝先生最後一句咆哮。

“——關禁閉!從今天起,沒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這件客房!”萊德利怒火中燒,“免得你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話音落地,客房房門打開,又“砰”的一聲摔上。

震天響叫小女仆一個激靈。

萊德利氣得整張臉通紅,他摔門之後才看見樓梯口的女仆,粗魯開口:“幹什麽?”

女仆抓緊低頭:“我來為福爾摩斯小姐送東西。”

萊德利“哼”了一聲,擡腿徑直離開。

等到他走了,女仆才趕忙走上前敲門。

福爾摩斯小姐也太可憐了,她不免心想:福爾摩斯小姐只是去福斯特上校家中做客了呀!

誠然一名未婚姑娘獨自應邀,是不太妥當。但這也不是私人聚會,而是聚集了很多人的牌局,也算不上失禮。

更何況,上校本人還是賓利先生的朋友呢。

誰能想到福爾摩斯小姐只是回來晚了一點,萊德利·德爾貝先生就大發雷霆。

至於他口中所謂“不三不四的人”,不會指的是那幾名英俊非凡、談吐優雅的軍官吧。

相比較之下,粗魯又強壯的萊德利先生,才像是不入流的。

女仆進門就聽到桌邊的啜泣,更是同情起來福爾摩斯小姐來。

“小姐,”她的聲音放緩三分,“我來送換洗的衣物。”

伊拉拉在書桌邊扭過頭,擦了擦眼淚:“放到床邊就好。”

女仆抿了抿嘴角,從自己的口袋中抽出手帕,走上前遞給伊拉拉。

與此同時,女仆也看到伊拉拉的書桌上,放著寫了幾行的信。

“你是在給兄長寫信嗎,小姐?”女仆為了轉移話題,主動開口。

伊拉拉搖了搖頭。

“我不想二位兄長擔心,”她垂眸,“是寫給班納特家的小姐們,我想找個借口,請她們來陪陪我,這樣萊德利表哥也不好再發脾氣了。”

真是貼心又懂事!女仆忍不住心生憐憫:到這個地步,福爾摩斯小姐也不想添麻煩呢。

班納特家的小姐們,雖說年紀小的幾位著實沒禮貌,但也勝在活潑熱鬧。請她們過來,福爾摩斯小姐大概就顧不上難過了。

“我來幫你送信吧,福爾摩斯小姐。”於是女仆善意地說,“今晚就去。”

“這、這合適嗎?”伊拉拉驚訝地瞪大眼。

“我是本地人,路我很熟,”女仆說,“一小時就能到,是送給班納特家的大小姐?”

“送給二小姐伊麗莎白,我和她關系最好。”伊拉拉頓時不哭了,她趕忙拿起筆,“我這就把信件寫完!”

見她恢覆了精神,女仆微微展露笑意。

她等待伊拉拉將信件寫好、放進信封裏,而後與眼睛紅紅的姑娘道了聲晚安,趕忙拎起裙角,出門送信去了。

房門“哢嚓”一聲再次合攏,伊拉拉長舒口氣。

她立刻收回了委屈又可憐的表情,速度太快,連眼眶裏的淚水還沒收回去呢。

聽女仆的意思,折返需要兩個小時。

夠伊拉拉跑路了!

支開照顧起居的女仆後,伊拉拉立刻拉出了自己的行李。

既然是私奔,那肯定要輕裝而行,伊拉拉拿了兩套幹凈的衣物,然後轉頭直奔梳妝臺。

做人要言而有信,首飾盒還是要抵押給莫裏亞蒂的,但她在賭桌上可沒說裏面的東西總價多少。

伊拉拉挑了幾枚輕便的戒指,掂量一下,價值約五十英鎊左右。

十九世紀,一名職業為速記員或者家庭教師的單身女性,在倫敦一年的收入大概也就這些了。

她將戒指揣進兜裏,也沒忘記拿好從當鋪買下的眼球吊墜,而後伊拉拉打開窗子。

理論上來講,還是換身褲裝更方便行動,但在這個時代,“淑女”是不能穿褲子的,來不及淘換了。

內瑟菲爾德莊園的客房位於二樓,伊拉拉探出窗子一看,不到兩米的位置就有為一層遮雨的臺面,她完全可以跳下去。

完美!

這點難度,還沒小時候和歇洛克上樹掏馬蜂窩難呢。

就是裙子不方便活動,伊拉拉想了一下,幹脆放棄了穿外裙,而是統統塞進行李。

——反正黑燈瞎火,誰也看不見,伊拉拉把包和鞋子往下一丟,她穿著無比輕便的襯裙,就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伊拉拉就這麽輕而易舉地翻出了內瑟菲爾德莊園,並在莊園的樹邊打開行李,再套上襯裙和鞋子。

是的,跑路就是這麽容易。

這可是十九世紀,打死那群紳士淑女們,也想不到會有未婚小姐做出這種“荒唐事”。而對伊拉拉來說,要不是為了搞清楚莫裏亞蒂到來的緣由,她早就走了。

伊拉拉飛快換好衣物,正在系外裙帶子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低低的呼喚。

“……福爾摩斯小姐,是你嗎?”

嗯?

伊拉拉一楞,直接扭頭。

居然是喬治·威克漢姆!她有些驚訝:“不是約好了在梅裏頓見面嗎?”

威克漢姆聽到伊拉拉的聲音,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靠近:“我怕你一人去梅裏頓不安全,想來接你——我的天,你在幹什麽!”

走近之後,威克漢姆才看到伊拉拉居然衣衫不整,小腿處的襯裙還露在外面。白皙的腳踝在月色之下若隱若現。

英俊的青年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這是淑女應該做的事情嗎,他人都傻了!

原本威克漢姆覺得,既然她決定和自己“私奔”,哪怕是假的,他也將伊拉拉·福爾摩斯拿捏了八九分。

畢竟是真是假,他說了算,何況這相當於福爾摩斯小姐將名節完全交給他。若是她還想好好結婚,就得小心對待威克漢姆的存在。

這叫喬治·威克漢姆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但沒想到,這幾分自信,在看到剛剛的場面時一掃而空。

拿名節威脅,那也得在乎名節才行。

她都敢在室外換衣服,像是會在乎這個的人嗎?!威克漢姆又驚又怕:他究竟招惹了什麽怪物啊?

他趕忙背過身去:“你,你怎麽不好好穿衣服?”

伊拉拉莫名其妙:“你才沒穿好衣服呢。”

她明明都穿好外裙了,只是沒來得及穿鞋而已。伊拉拉迅速撫平外裙,套上鞋子:“說什麽擔心不安全,你怕我後悔,是吧。”

威克漢姆幹笑幾聲。

畢竟威克漢姆的債主已經找上門,而他又當著福斯特上校的面欠了新債。

明天一大早,這消息就會傳遍梅裏頓。可以說威克漢姆沒有退路了,他只能牢牢抓緊伊拉拉。

一想到被一名未婚小姐反過來“勒索”,威克漢姆心情就不美妙。

他瞥向滿不在乎的伊拉拉,只覺得這位小姐很是可怕:算計他入套不說,還完全不在乎名聲。就算再大膽,把腳踝小腿展現給男人看,也不害羞!

可不能放松心神。

威克漢姆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朝著露出笑容:“我們快走,再晚怕是連馬車都沒有了。”

“沒關系。”

伊拉拉朝著威克漢姆招了招手,帶領他穿過內瑟菲爾德莊園的後方,來到大路。

一輛馬車早已在距離莊園十分鐘路程的位置等候了。

“本來想乘坐馬車去接你的,現在剛好,”她走向馬車,“莫裏亞蒂先生已經幫我準備好了。”

“莫裏亞蒂?!”威克漢姆當即楞住。

他眼睜睜看著白日坑了自己的會計,慢條斯理地走下馬車。

哪怕是夏季,鄉下的夜晚也依舊寒冷,莫裏亞蒂終於套上了外套。

剪裁得體的西裝著身,終於讓他看起來不像個質樸的小職員了。他扶了扶鏡架,月色之下,清雋面孔看上去優雅又和善。

“給你,欠款,”伊拉拉從行李箱中拿出首飾盒,“租車的錢就當你請啦。”

“當然。”

莫裏亞蒂接過首飾盒,全然不在乎的模樣。

他甚至看都沒看威克漢姆,自然也忽視了對方緊盯著首飾盒的目光。詹姆斯·莫裏亞蒂全心全意地註視著伊拉拉:“當是你重獲自由後,我送你的禮物吧,福爾摩斯小姐。”

“謝謝你,”伊拉拉的感激發自真心,“幫了我一把。不怕我今後給你帶來麻煩嗎?”

莫裏亞蒂莞爾一笑:“替我向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問好。”

嗯,果然現在莫裏亞蒂更忌憚她大哥呢。

還沒找到穩定住處的歇洛克·福爾摩斯,對他似乎尚且不成威脅。

一想到《福爾摩斯探案集》中二人對峙的劇情,伊拉拉禁不住勾起嘴角。

“我會的,”她頷首,“再見,莫裏亞蒂先生。”

“——等等。”

就在伊拉拉提著行李箱準備上馬車時,跟在身後的威克漢姆突然開口:“還有最後一件事。”

伊拉拉扭頭:“什麽?”

只見高大、英俊的青年,轉身大步走向詹姆斯·莫裏亞蒂。

他的動作飛快,三兩步拉近距離,而後喬治·威克漢姆毫不遲疑地擡臂,狠狠給了莫裏亞蒂一拳!

伊拉拉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一拳直擊面門,直接將瘦削的會計擊倒在地。伊拉拉分明看到莫裏亞蒂狼狽捂住臉,再起身時,掌心已經沾上了血跡。

威克漢姆裝作模樣理了理衣襟,這才回到伊拉拉身邊:“現在可以走了,福爾摩斯小姐。”

伊拉拉再也沒能忍住,在夜晚放肆笑出聲。

她登上馬車,臨走前又看了莫裏亞蒂一眼。

小會計拿出手帕擦拭臉上血跡,好在只是流了鼻血,那張漂亮的臉蛋沒有損傷。

而饒是如此,莫裏亞蒂依舊沒將威克漢姆放在眼裏。

他始終看著伊拉拉。

冷白月光之下,斑駁血跡為他文雅的面容鍍上一層不屬於文職的危險和神秘。莫裏亞蒂禮貌低頭,留下最後的語句。

“再見,福爾摩斯小姐,”他笑道,“不久之後,倫敦見。”

風聲將他的道別帶到了馬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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