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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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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星

白霧中的人穿著一襲金絲滾邊的白色長衣,如瀑黑發整齊披在聖後,發飾僅為一只白玉簪子。

男人面色恬淡,對著他們嘴角微揚,露出盈盈笑意。

也是在這個時候,晏河清這才發現這山神竟然真得是他們的老熟人——太昊神墨寒星。

千年前,他與溫褚曾同為青鸞峰座下弟子,那時候青鸞峰的弟子們會被掌門指派去凡間修習身形,也是在人間游歷苦修的那段時間,他們結識了後來地位崇高的太昊神。

彼時的墨寒星不過是一個小國的太子,晏河清與溫褚游歷該國時,見到此國百姓飽受疫情之苦,於心不忍,便出手相助,救了整個國|民。

他們的第一面便是墨寒星代替病痛纏身的國君感謝二人。

短短數日的相處,墨寒星卻將二人視為最好的朋友,分別時晏河清說希望他能走出這一方小天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後來墨寒星也確實如年少時承諾那般成長為一棵挺拔的松樹。

讓人沒想到的是,多年後再次聽聞故人的消息,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諸位,終於見面了。”

墨寒星的聲音虛無縹緲,游散在半空中。

“你...怎麽...成了如今的模樣?”

晏河清左思右想,糾結了片刻,還是問出他自認出墨寒星時便一直想問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對方神色變得極其黯淡,氣氛沈悶了幾秒,他擡頭,目光在晏河清與溫褚身上停留了幾秒,道:“不知二位可還記得當年的天罰。”

“天罰?”晏河清下意識將這句話在口中碾碎,重覆了幾遍,眼中盡是疑惑。

倒是一旁的溫褚這時沈默不語,晏河清看向他的時候,他扭頭不答。

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虛影裏,墨寒星笑了笑,語氣溫柔:“二位的交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打趣完眼前的兩人,墨寒星繼續自己的話道:“那日在場的所有神明或多或少都有受到影響,但當時我被影響得極深,根本不記得什麽事情了,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乾州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們能聽出墨寒星話語中的悲傷。

“山神大人!”

小雨不知何時從晏河清施加的昏迷咒中蘇醒,看見墨寒星的第一面就開始流淚,不過情緒沒有剛才那般激烈,至少不用晏河清扶著。

“山神大人,是你嗎?”

小雨走到那道幻影前停下,淚眼婆娑地望著眼前的人。

墨寒星伸出一只手,似乎想給眼前哭泣的女孩抹淚,但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已不存在於人世了,無法再替她做些什麽,只能口頭安慰道:“小雨姑娘,不用叫我山神大人,就叫我墨寒星吧,這樣聽著親近。”

喊了多年的山神大人,小雨自然不能接受這樣的提議,她拒絕道:“山神大人,盡管您不願意擔這個名頭,可是您庇佑我這孤魂野鬼那麽多年,您做的事情就同山神一樣,在我心裏您就是無所不能的山神。”

看著小雨的臉上浮現出的堅毅神色,墨寒星笑得哀傷:“可我已經不在了,再也沒法保護這乾州的一草一木,我甚至走得不明不白,連是誰讓我失控都全然不知。”

說到這裏,墨寒星將目光落到晏河清身上,他道:“晏公子,溫公子,我這一走,小雨姑娘就擺脫你們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畫面開始破碎,墨寒星就這樣消失在天地間。

“再見了,各位。”

烏雲漸漸褪去,露出瓦藍的天色,陽光照在綠色的叢山峻嶺間映勃勃的生機,所有飄散在空中的東西終究塵歸塵土歸土。

墨寒星消失後,溫褚問詢過小雨後,兩指輕輕一點她的額間,頓時,四處開始揚起微風,小雨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塵緣已盡,往生安息,魂歸彼岸,願汝解脫。”

往生咒念完,小雨徹底消失。

晏河清盯著小雨消失的地方反應了幾秒,突然想起一件事。

“翠紅呢?怎麽沒見他。”

就在這時,翠紅的大嗓門突然在不遠處響起:“溫老板、晏大哥,我在這兒。”

被喊到的兩人齊齊回頭,就見翠紅的身後跟了一群少男少女。

大家臉上都臟兮兮的,看見他們時心情極其激動。

原來,在看見虛光鏡中的畫面後,翠紅便趁著沒人註意到的時候悄悄溜下山去尋找那些被困在山中的人,沒想到竟真給他找到了。

起初,人們都不相信他,尤其是那個胖子,見到他直喊是鬼,是他謊稱自己是乾州景點的官方工作人員,這才得到信任,順利將人送了上來。

天色擦黑時,三人終於將被困了好多天的人給安全送到了工作人員所在的地方。

那個來求助的男人當即就要給晏河清他們跪下,感謝他們將人救了出來,還喊來了不少當地電視臺的記者。

被困人員剛被安頓好,一頓長槍大炮就往他們三人懟。

“晏大師,請問您救了這些人有什麽想說的嗎?”

......

“溫先生,請問您身為隨行的當事人,看見晏大師行動時內心想法是什麽?”

......

“翠紅小道長,你是怎麽成功拜晏大師為師父的,有什麽訣竅嗎?”

......

無數閃光燈就這樣閃著他們的眼。

待結束完這群記者的采訪,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附近的所有人都聽聞了這件事,在他們結束完采訪後爭先恐後地用上前來要簽名。

晏河清也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於是又是一番麻煩。

今天的事情終於結束,三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酒店。

溫雅、白麟、李聯和溫何早就在酒店一樓等著他們,他們一露面便邀請他們一起去吃火鍋放松放松。

“各位,你們是玩夠了,我今天是真累了,要不你們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晏河清懶懶地回絕了四人的盛情邀請。

路過白麟時,他看了對方幾秒,道:“今天看到有個和你很像的人,說不定你們認識。”

丟下這句話,他像是被睡意追趕著,腳下步伐生風,很快就上了酒店大廳,消失在四人的視線中。

再一次出現在酒店的房間裏時,晏河清沒了第一次時的好奇,兩只眼睛的眼皮好像要被膠水黏住一般不斷地合上又被他強撐著睜開。

見到晏河清如此困倦的模樣,溫褚說話的語調都松了勁兒:“困了就睡吧,別硬撐了。”

誰知,晏河清只是搖頭,累得語氣軟趴趴的,只能一字一句道:“不行,我還沒洗澡,要是直接上了床,會熏到你的。”

建議被回絕,溫褚便沒再堅持,而是趁著某人坐在凳子上要困得撅過去時,默默去浴室測了測水溫。

水溫好後,溫褚從浴室走出來,將椅子上暈乎乎的人給殘忍地叫醒了。

“晏河清。”

“水好了。”

晏河清被強制性喚開機,腦子一片混沌,嗯了一聲後,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浴室。

目送人真得進去後,溫褚坐在晏河清剛坐過的椅子上,手中握著一片玉佩的碎片,手指輕輕撫摸過碎片的斷痕,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黯淡。

一個小時過去,思索良久的人猛然發覺浴室裏的人已經很久沒出來了。

!!!

第二日,晏河清醒來時,自己已經在床上躺著了,屋外天色正好,陽光跟不要錢一樣灑進屋內,窗戶開了部分,將屋內布置的紅色落地簾子吹起漣漪。

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

他記得昨晚自己因為太困了,被強制叫去浴室後,剛洗沒多久就睡著了,現在竟然原地洗完澡再床上躺好了?

這是......

他這是......

啪嗒,酒店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溫褚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他身上也換了一套衣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褲,襯衫袖口被挽到手肘處,是一身挑不出錯的打扮。

手裏提著幾只酒店隔壁店鋪的打包袋。

“給你帶了點吃的,吃點暖暖胃。”

從打包袋中飄出陣陣肉香,晏河清默默咽了口唾沫,然後迅速爬下了床,坐在桌邊,兩眼放光地望著食物。

溫褚將帶來的所有東西都遞了過去,晏河清禮貌客氣地問了一句“你要吃嗎?”

得到溫褚否定的回答後立即大快朵頤。

溫褚給他買了點包子饅頭和粥,還給他點了份現在最時興的麻辣燙。

吃著飯,他也不忘昨天的事:“我記得我不是洗澡的時候睡著了嗎?怎麽今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床上了。”

隨即,他得到溫褚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昨晚是我抱你出來的。”

“什麽?可可可......”可是我洗澡的時候沒穿衣服啊!

但事情一急反倒會壞事,晏河清可了半天也說出來什麽所以然來。

還是溫褚“貼心”地反問道:“難道你想成為第一個洗澡給自己洗死的神仙?”

“我...你...”晏河清被這話噎得啞口無言,於是默默解決完溫褚帶來的所有東西以示他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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