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晚安。 你這樣說，我更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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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晚安。 你這樣說，我更喜歡你了。……
宋清禮再次把這個問題提出來, 他似乎一定要把他和她關系放到明面上來，兩個人的相處必須要有個名分。
孟知猶豫許久，宋清禮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像是談判桌上面對著難纏的對手, 他做足準備, 不給孟知回避的任何可能性。
因著夏怡一事, 孟知已經算是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她不能再像先前一口拒絕, 毫無心理負擔。
果然這世間，利益是最牢靠的關系。她心裏自嘲, 同時又覺得宋清禮難纏至極。
他明明全身上下都充滿進攻性，但面上卻又表現得己的很公平, 你一派客客氣氣的禮貌，而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時，他又會主動示弱，扮可憐。，但實際你沒有占到他半分便宜。
猶豫再三，孟知還是開了口, 說：“就算我說我不讓你追，你肯定也不會放棄的。”
宋清禮沈默以對, 被孟知戳中事實，他也不心虛。
她想到宋清禮這人內心傲氣, 被人拒絕多了，恐怕也很不能接受這種失敗，故意說：“我們能不能就當個普通朋友，你忙我也忙，說不定時間長了, 你就想通了。”
宋清禮聞言，目光微微從孟知的臉上撇開，孟知一楞，什麽意思，再看，宋清禮已經轉回頭，眼睛微彎。
“幹嘛這個表情？”孟知莫名其妙，難道她說的話不對？
宋清禮伸手端起沒喝完的紅酒，抿了一口，還是眼底帶笑地看著她：“孟知，你不適合用激將法，你這樣說，我更喜歡你了。”
孟知被他一噎，到家的時候都覺得宋清禮的腦袋不正常，氣得上了床的時候，抱起枕頭狠狠捏了起來。
“煩人精！”她說。
煩人精還給她發消息，說：“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不要那麽緊張和有心裏壓力。”
到這一句其實都還好，宋清禮還在說人話。
緊接著他又說：“不過，你真的好可愛。晚安。”
這還讓人怎麽晚安？孟知坐到化妝鏡前，怎麽覆盤自己晚上說的話都沒有覺得可愛的地方，宋清禮什麽眼神？
孟知突然無比懷念之前那麽個寡言少語的宋清禮了，冷漠地、連發文字消息都覺得浪費時間的人怎麽現在說這麽多話？
孟知沒回他，關掉了屏幕，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孟知第二天趁著休息日回了父母家，孟家還是老樣子，公休日二老也都在家。孟知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回來，到家的時候，周麗英正在廚房做飯，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一派煙火氣息。
孟知放下東西，走到廚房，找了一條圍裙穿身上，走進去問：“媽，我來幫你吧，咱爸呢？”
周麗英忙指揮她去剝蒜，回道：“你爸去買酒了，家裏沒有酒了。”
嗯？孟知剝蒜的動作一頓，詫異地問：“爸不是不喝酒嗎？黃酒？”
周麗英百忙之中握著鍋鏟回頭，一臉喜色地說：“有客人過來。”
除了她，還有人要來啊。孟知繼續問：“誰啊？”
周麗英卻賣起了關子，嘴裏哼著小調，說：“你猜猜。”
孟知報了幾個和周麗英關系好的阿姨名字，周麗英每一個都一口否決。
孟知一時想不到其他人坐蠟了，難道是親戚？便道：“是表姨還是伯伯他們要過來？”
“都不是！”孟知越猜越離譜了，周麗英沒好氣地回頭瞪她一眼，“你這孩子，怎麽一直說不想幹的人。”
這些都是媽媽平時最願意相處的人，現在都成了不想幹的人了！孟知不由驚訝，再看媽媽臉上的喜色不摻水分，又帶著期待的神色望著自己。
和自己有關？孟知走上前，用手給她擦炒菜被熱出來的汗水，說：“媽，我說了，你做飯的時候，就把空調打開，不然買回來裝上，不常用也壞了。”
周麗英不樂意聽她說這個，嘀咕著浪費，讓她把剝好蒜拿給她，接著就趕她出去。
“就炒一會兒菜的功夫，就開空調，不浪費電啊？你是大手大腳慣了，不知道現在電費按梯度收，白天最貴！”
孟知被她推出來哭笑不得，只好說：“媽，家裏水電費都是我來繳，你就當我孝敬你。”
周麗英吼道：“我都沒退休！才是五十出頭的人，就伸手向你要孝敬？你手上的錢好好攢著別亂花，以後等你結婚生孩子，有的是花錢的地方！”
不過，周麗英雖然這麽說，但是也從來沒有說讓女兒把身上的錢交給家裏。
孟知還待再勸，大門傳來開門的聲音。孟知看過去，先看到孟爸爸拎著一盒白酒走進來，孟知迎上去，正要開口叫人，誰想孟爸爸進來後，又轉過身沖屋外說：“小周進來吧，來，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孟知就看到一個穿著西服和牛仔褲的男人跟在孟爸爸身後，一起進了屋。
孟爸爸擡頭看到屋內有人，一看是自己的女兒，就笑道：“閨女回來了！”
孟知趕忙喊爸爸，上前替他拿酒盒，孟爸爸一擺手，讓她去看周硯。
說：“你看看誰來了，小周這孩子真不錯！”
被孟爸爸誇讚的周硯一副很不適應的樣子，他還是偏休閑風格的西裝外套配T恤，牛仔褲，運動鞋，不過他個子很高，這麽穿還能看的。
看到孟知正望著自己，周硯說：“好久不見，沒有打擾到你吧。”
周麗英聽到聲音，關掉火，從廚房裏走出來，說：“什麽打擾不打擾，早就說了你回國的時候，就來我家吃飯，阿姨不知道多期待。”
周硯立馬叫：“阿姨好，還是打擾你們了。”
周麗英一臉滿意地看著他，讓他趕緊去客廳坐著，招呼著端茶遞水，又指揮孟爸爸去廚房把菜盛出來，擺桌。
孟知看爸爸忙碌的樣子，想去幫忙，周麗英一把拉住她，把她強硬地摁到周硯旁邊的位子上坐著。
“擺桌的事我和你爸來，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孟知一眼，示意她好好表現。
這也太明顯了！孟知受不了地喊了一聲：“媽！”
周麗英大聲“欸”了一聲應下來，不管她，對局促的周硯說：“你看這丫頭，還害羞了！”
孟知真的無語了，她不好意思地看著周硯，等周麗英離開，小聲對他說：“抱歉啊，是我媽硬要你來過來的吧。”
周硯手上還有周麗英給他塞得熱茶杯，聞言立馬放下杯子說：“沒有、沒有，阿姨只叫我過來吃飯，是我冒昧叨擾了。”
孟知看周麗英在餐廳擺盤還豎著耳朵聽他們講話，心中只剩好笑，怎麽了，她就愁嫁成這樣？非要這種手段把她推銷出去。
又看周硯，他對於這頓飯顯然也各種不適應，便道：“麻煩你多擔待，就當吃一頓便飯，我媽媽做魚還是不錯的。”
周硯立刻說：“我喜歡吃魚。”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什麽，說：“不過，我酒精過敏，恐怕不能陪叔叔喝酒了。”
看看，根本不問人家一句，就買了酒回來。孟知說：“沒事，我和他們說，你還有其他忌口的嗎？”
周硯想了一會兒，說：“沒有了，不過我不吃動物爪子和內臟。”
孟知理解，說：“好，待會兒你上桌就不要吃這些。”
她略略歉意，“我媽要是給你夾，你也別吃。”
周硯看她對自己淺淺微笑的樣子，下意識就點了頭說：“好，我都聽你的。”
孟知又對他笑笑，周硯也回了個笑容。那邊周麗英見他們聊得氛圍不錯，也是心裏一寬，和孟爸爸對了幾回眼神，才高聲說：“知知啊，還有小周，你們過來吃飯吧！”
兩人同時起身，周硯見狀，側身讓孟知先過去，等孟知先行，他才跟在她的身後。
周麗英笑得牙不見眼，親熱地喊小周的名字，讓他坐到自己的下手位，孟知一看，便要去爸爸那邊坐下。
周麗英立刻說：“知知，你坐周硯旁邊，我去你爸爸那邊坐。”
還能這麽安排？孟知正欲反駁，周麗英一雙利眼投了過來，把孟知沒說出口的話全都逼了回去。
“還不坐下？”周麗英說。
孟知吸了口氣，跟自己說不要和媽媽計較，才坐到周硯身邊。
但是被媽媽如此安排，一步還不能錯，她已經很難再提起笑臉，默默地拾起筷子成自己的飯。
周麗英招呼周硯吃飯，不斷給他夾菜，把她覺得好的菜一股腦夾到周硯碗裏。
幸好他們家請客都是公筷，不至於讓周硯吃別人的口水。
周硯連連說夠了阿姨他吃不下那麽多，周麗英還由自補滿足，對孟知說：“知知，你那邊的魚給周硯夾兩筷子，我夠不到！”
孟知擡頭看周硯的碗，沒有應聲，說：“媽，那你再給周硯拿個碗吧，他就一個碗，都放不下了。”
孟知的語氣不冷不熱，周麗英聽得不舒服，但是她又說的是事實，只得消停下來，只瞪了孟知好幾眼。
孟知不理她，去看周硯的碗，看到媽媽鹵的雞爪和鴨胗，周硯大概也在為難，舉著筷子，對著已經冒尖的碗卻找不到下筷子的地方。
她心裏嘆口氣，給他解圍：“我給你拿個新碗吧，你不吃別硬吃啊。”
她起身去廚房拿新碗，周麗英全程瞧著，一看孟知的動作，立刻拍桌子說：“孟知，你去拿碗幹什麽？周硯碗裏的都沒動！”
孟知語氣還是不覆回家的熱情，像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周硯不吃爪子和內臟，你都給他夾了好多，他怎麽吃？”
“啊？”周麗英立刻去看周硯，周硯尷尬地對周麗英笑，“不好意思啊阿姨，我——”
“你這孩子也不早說！”她沒有責怪周硯，反而語氣親昵地說，然後轉向孟知，又是另一副面孔：“那你趕緊去！你既然知道，也不提前說！非得我夾好了，你才說，非得看我出醜是吧？”
母女之間說話，是有什麽說什麽，一點顧忌也沒有。尤其到了周麗英這個年紀，更不會有要給成年女兒面子的想法，在她自己的家，當然她的面子大於一切。
孟知進了廚房拿碗的時候，只覺得胸口喘不過來，媽媽永遠這個樣子，不是不愛她，也不是不心疼她，只是她更喜歡操控她，擺布她。
在廚房裏緩了一會兒，孟知才拿了碗出來，周麗英看她，又有話說：“拿個碗要那麽久？媽還不能說你兩句，我不是為了你好？”
對對對，都是為了我好。孟知心中附和，低眉順眼坐到周硯身邊。
周硯接過她遞來的新碗，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同情地看著孟知，他不明白為什麽周阿姨會突然對她發難，他沒有發現孟知有任何問題。
周麗英現在倒不怎麽關註自己心中的未來女婿了，一心盯著孟知。她不知道為什麽孟知這麽不配合她，她就她這麽一個女兒，怎麽疼愛都不為過。
周硯條件這麽好，簡直拿放大鏡也尋不到的好女婿，她替女兒爭取一二，有什麽錯？
偏偏孟知不領情，好像她做錯了事一樣。
又不是不給她自由戀愛過，當初突然和宋清禮沒談多久就匆匆決定結婚，結果呢？還沒兩年兩人就鬧掰了！
還好去體檢，身體沒問題，生不出來孩子跟她女兒身體關系不大，不然她非得宋家付出代價不可。
她就和周硯說：“小硯，你媽和你說過我們孟知的事吧，她是結過婚的，你知道吧？”
見周麗英找他說話，他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姿，認真傾聽狀。聽完，他點頭，道：“說過，我知道的阿姨。”
然後他不好意思地側頭瞥一眼孟知，似乎在說他不是故意的。
孟知對他笑笑，表示無所謂。相親嘛，二婚這種事是一定要說的。
周麗英一聽，像是找到了傾訴口，說：“她那個前夫不是東西，瞧不起孟知的出身，平時更不肯跟我們結交，她還覺得對方是個好人，討好人家兩年，人家稀罕嘛？從小到大，她上什麽學校，讀什麽書，不是我一手給她安排的？我能給她差的嗎？非不聽媽媽的話，覺得自己能行。”
孟知聽得臉色一白，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幹嘛？她忍不住說：“媽，我們吃飯吧！你讓周硯多少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周麗英不理她，繼續道：“小硯，你媽媽和我認識多少年？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媽媽也是看著孟知長大的，你們倆虧就虧在沒讀一所學校，沒有提早認識。她要是當初從大學畢業就聽我的話，好好相親，怎麽會落得年紀輕輕就成了二婚？沒得出門在外讓人看低一頭。”
周硯聽到這兒，有些不自在地擺手，說：“阿姨，我現在孟知也不晚，而且我不覺得二婚有什麽不好的，我和我爸媽都很喜歡孟知，沒有任何對她不好的看法。”
不過他說完，頓覺自己的話有歧義，什麽叫“我和我爸媽都很喜歡孟知”，他趕緊解釋說：“不是，我的意思，孟知很好——”
周麗英卻聽得心花怒放，連連拍他的肩膀，說：“小硯阿姨知道你的意思，你不介意我們孟知就好，你是個好孩子，來，不吃爪子和內臟是吧，阿姨給你夾魚。喏，魚肚這塊的肉最嫩，你多吃一點。”
心情好了，周麗英不再突然發飆，孟知狠狠松了口氣，她真怕她忍不住和媽媽在桌上吵起來。
吃完飯，周麗英不要他們收拾東西，推著兩人下樓去小區外的公園逛逛、消消食。
孟知無可奈何地接了這個任務，帶著周硯下樓。一直走出小區，周硯才看著孟知說：“不好意思，給你帶來麻煩了。來吃飯前，我應該提前和你說的。”
孟知還不知道她媽的性格？肯定聽周硯媽媽說他回來了，又想著她今天回家吃飯，於是先斬後奏，把周硯叫來了。
孟知才對他有些歉意：“你吃飽了沒有？附近有面館和炒菜館，都是做了十多年的老師傅，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去再吃一點？”
周硯搖頭，說：“我吃得挺多的，阿姨手藝很好。”
孟知仔細打量他的臉色，周硯一臉誠懇，隨即心裏一松，心裏好笑，他倒是一直這麽實誠。
他們一起過了馬路，走入小區附近的小公園裏。
這個天，室外待的時間一長，免不了身上出汗。周硯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肩膀上。
要不是應付老母，孟知哪願意跑到外面曬太陽，於是找了個陰涼角，坐到長椅上休息。
“我們坐一坐吧，待會兒時間差不多就回去。”孟知招呼周硯。
周硯沒有意見，不過單獨和孟知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盡量坐的不靠近孟知的身體。
孟知察覺到他的體貼，覺得他真是個很不錯的人，看著人木木的，實則也有細心體貼的地方。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周硯扭頭看她一眼，終於組織語言，主動開口問：“你網上出了事。”
他用的是肯定句，孟知聞言詫異地看他，在他認真的註視下，點了點頭：“是。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聽完露出一個類似於懊惱的神色，好一會兒他才道：“對不起，我太忙了，等我看到新聞，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孟知不禁有些感動，她聽出他是真心感到愧疚，因為自己的消息滯後性。
“沒關系，你看我現在又沒事。”孟知說。
周硯卻皺起眉在思考什麽嚴肅的課題一樣，說：“不，不，從這件事我才了解到，我之前說的我兩邊飛的計劃有多麽不切實際……”
孟知張了張唇，又閉了回去，他這個話題讓她沒法接。
她又沒答應過他這個計劃，甚至她從來都沒考慮過……不過，看周硯這個樣子，他好像是真這麽打算的。
“如果我們在一起，可能需要一個人犧牲自己的時間。”周硯表情斟酌地說，目光在孟知的臉上逡巡，似乎想尋求認同一樣。
孟知無法給他答案，只好沈默不語，
周硯見狀，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小狗，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又在那裏絞盡腦汁地思考難解的大題的檔答案，不一會兒，他又振作起來，望著孟知說：“……可以不犧牲，我們可以談很久的戀愛，然後等到我的公司穩定下來，我陪你待在國內就好了。我算了，這可能要五——不，六年，六年就夠了。”
他說完，又滿含期待地等著孟知的回覆。
他全身上下都寫著“你快點頭同意吧”的迫切信號。
孟知頭一次覺得自己鐵石心腸，可是她實在不想為了周硯期許的兩個人的未來，做下這種許諾。
她不由提醒周硯：“……這種問題，我覺得應該放到兩個人關系確定以後再來考慮，比如正式確定關系的情侶。”
周硯露出不明白的神色，似乎覺得他們倆的關系已經足夠明確。
但是他也沒有問出來，只是失落地看了孟知幾秒，然後垂下頭，說：“好吧。”
就在孟知以為他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準備起身回家的時候，周硯在旁邊說：“我在美國的時候，回想起你。但是看和你的消息，你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哪怕你遇到困難的時候。”
孟知一怔，側過頭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孟知，孟知以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會有更多讓她心生愧疚的表情和眼神，就像沈蔚川。
但是，讓孟知驚訝的是，周硯說這些的時候，表情還是木呆呆的，像個機器人多過像人類，眼神也沒有什麽覆雜情緒，簡單而困惑地看著自己。
孟知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人，她反而不自在起來，之前堆積起來的決定情緒一瞬間出現了動搖。
“我們不要這麽早回去吧，”他說，“可以再多坐一會兒嗎。”
這個天氣在外面也不舒服啊，孟知說：“你不覺得不舒服嗎？”
“是麽，”周硯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掃了掃，後知後覺哦了一聲，說：“那好吧，我們走吧。”
回去，周硯沒有再說什麽，到了家，和周麗英、孟爸爸道了別，又和孟知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孟知以為這就完了，她也不想再和媽媽多處，自己也返身驅車回家，都不顧媽媽在後面喊她停下。
沒想到路上，周硯給她發了消息過來。
“我不知道你不舒服，對不起。”
“其實我只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但我只有今天有空。”
“在電視裏看你，和在現實看你感受完全不一樣，我喜歡現實的你。更真實、漂亮。”
“再次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有那麽一瞬間，孟知覺得如果和周硯在一起，其實應該也不會不幸福吧。
他看起來是那種會把喜歡的人放心上的人，雖然看起來很理工男，但是腦子很聰明，願意盡自己最大可能性去理解你。
這種人，你只要給他時間，他會成長得比任何人想象得快，最後會變成最好的愛人。
孟知猶豫，這個時候，一條新消息進來，“煩人精”：“忙嗎？我可以過來看看娜娜嗎？”
看到這條消息，孟知簡直被無語地笑了一下，她先回宋清禮的消息：“我今天不在家，下次吧。”
“去哪兒了？”宋清禮說。
不關你的事。孟知白他一眼，又怕宋清禮背後調查她的行蹤，補了一句：“我回家吃飯了。”
“嗯，我今天也回家了，不過晚飯沒吃就回來了。”宋清禮說。
咦？晚飯都不吃，這也太不給面子。宋園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不，孟知趕忙甩頭，把宋清禮甩出腦海，重新進入周硯的聊天框。
她想了好多措辭，最後挑了一個不會讓周硯讀不懂的，意思最簡單的：“周硯，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和你，完全是我媽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到今天為止，我已經忍夠了，不打算再讓她繼續誤會下去，也多謝你陪我演戲。
“你很好，謝謝你的喜歡，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很抱歉。”
她發完，就關了手機屏幕，沒等她呼出一口氣，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硯回的這麽快？
孟知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設打開屏幕，結果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她猶豫地點開那條消息：
沈蔚川：“本來該早點告訴你這個事，但是每次想說的時候都出了意外，現在才來說，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在故意抹黑宋家，甚至宋先生，但我還把你當朋友，既然知道了對你不好的消息，不告訴你，實在太違背我的個人原則。
“夏怡說，她當初想整整你，是有這麽個想法，而告訴她誤導信息，說你和宋氏已經毫無關系的，另有其人。那人借了夏怡的手，想讓你下不了臺。
“那個人叫陳晨。”
陳晨，孟知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突然，她想起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了。
陳晨，陳家的小兒子，小少爺，同時也是——宋氏小女兒宋清音現在的男朋友。
宋清禮那邊沒收到孟知的回覆，他繼續發來了新消息，孟知怔怔地看著屏幕，看到宋清禮新消息寫：“家裏出了事，清音不顧我的反對，執意要和陳家小兒子結婚，我媽已經答應了。”
孟知看著這條消息，在她反應過來前，她的手指已經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她寫道：“清音都要結婚了，不知道婚期什麽時候，我能去現場觀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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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禮再次把這個問題提出來, 他似乎一定要把他和她關系放到明面上來，兩個人的相處必須要有個名分。
孟知猶豫許久，宋清禮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像是談判桌上面對著難纏的對手, 他做足準備, 不給孟知回避的任何可能性。
因著夏怡一事, 孟知已經算是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她不能再像先前一口拒絕, 毫無心理負擔。
果然這世間，利益是最牢靠的關系。她心裏自嘲, 同時又覺得宋清禮難纏至極。
他明明全身上下都充滿進攻性，但面上卻又表現得己的很公平, 你一派客客氣氣的禮貌，而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時，他又會主動示弱，扮可憐。，但實際你沒有占到他半分便宜。
猶豫再三，孟知還是開了口, 說：“就算我說我不讓你追，你肯定也不會放棄的。”
宋清禮沈默以對, 被孟知戳中事實，他也不心虛。
她想到宋清禮這人內心傲氣, 被人拒絕多了，恐怕也很不能接受這種失敗，故意說：“我們能不能就當個普通朋友，你忙我也忙，說不定時間長了, 你就想通了。”
宋清禮聞言，目光微微從孟知的臉上撇開，孟知一楞，什麽意思，再看，宋清禮已經轉回頭，眼睛微彎。
“幹嘛這個表情？”孟知莫名其妙，難道她說的話不對？
宋清禮伸手端起沒喝完的紅酒，抿了一口，還是眼底帶笑地看著她：“孟知，你不適合用激將法，你這樣說，我更喜歡你了。”
孟知被他一噎，到家的時候都覺得宋清禮的腦袋不正常，氣得上了床的時候，抱起枕頭狠狠捏了起來。
“煩人精！”她說。
煩人精還給她發消息，說：“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不要那麽緊張和有心裏壓力。”
到這一句其實都還好，宋清禮還在說人話。
緊接著他又說：“不過，你真的好可愛。晚安。”
這還讓人怎麽晚安？孟知坐到化妝鏡前，怎麽覆盤自己晚上說的話都沒有覺得可愛的地方，宋清禮什麽眼神？
孟知突然無比懷念之前那麽個寡言少語的宋清禮了，冷漠地、連發文字消息都覺得浪費時間的人怎麽現在說這麽多話？
孟知沒回他，關掉了屏幕，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孟知第二天趁著休息日回了父母家，孟家還是老樣子，公休日二老也都在家。孟知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回來，到家的時候，周麗英正在廚房做飯，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一派煙火氣息。
孟知放下東西，走到廚房，找了一條圍裙穿身上，走進去問：“媽，我來幫你吧，咱爸呢？”
周麗英忙指揮她去剝蒜，回道：“你爸去買酒了，家裏沒有酒了。”
嗯？孟知剝蒜的動作一頓，詫異地問：“爸不是不喝酒嗎？黃酒？”
周麗英百忙之中握著鍋鏟回頭，一臉喜色地說：“有客人過來。”
除了她，還有人要來啊。孟知繼續問：“誰啊？”
周麗英卻賣起了關子，嘴裏哼著小調，說：“你猜猜。”
孟知報了幾個和周麗英關系好的阿姨名字，周麗英每一個都一口否決。
孟知一時想不到其他人坐蠟了，難道是親戚？便道：“是表姨還是伯伯他們要過來？”
“都不是！”孟知越猜越離譜了，周麗英沒好氣地回頭瞪她一眼，“你這孩子，怎麽一直說不想幹的人。”
這些都是媽媽平時最願意相處的人，現在都成了不想幹的人了！孟知不由驚訝，再看媽媽臉上的喜色不摻水分，又帶著期待的神色望著自己。
和自己有關？孟知走上前，用手給她擦炒菜被熱出來的汗水，說：“媽，我說了，你做飯的時候，就把空調打開，不然買回來裝上，不常用也壞了。”
周麗英不樂意聽她說這個，嘀咕著浪費，讓她把剝好蒜拿給她，接著就趕她出去。
“就炒一會兒菜的功夫，就開空調，不浪費電啊？你是大手大腳慣了，不知道現在電費按梯度收，白天最貴！”
孟知被她推出來哭笑不得，只好說：“媽，家裏水電費都是我來繳，你就當我孝敬你。”
周麗英吼道：“我都沒退休！才是五十出頭的人，就伸手向你要孝敬？你手上的錢好好攢著別亂花，以後等你結婚生孩子，有的是花錢的地方！”
不過，周麗英雖然這麽說，但是也從來沒有說讓女兒把身上的錢交給家裏。
孟知還待再勸，大門傳來開門的聲音。孟知看過去，先看到孟爸爸拎著一盒白酒走進來，孟知迎上去，正要開口叫人，誰想孟爸爸進來後，又轉過身沖屋外說：“小周進來吧，來，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孟知就看到一個穿著西服和牛仔褲的男人跟在孟爸爸身後，一起進了屋。
孟爸爸擡頭看到屋內有人，一看是自己的女兒，就笑道：“閨女回來了！”
孟知趕忙喊爸爸，上前替他拿酒盒，孟爸爸一擺手，讓她去看周硯。
說：“你看看誰來了，小周這孩子真不錯！”
被孟爸爸誇讚的周硯一副很不適應的樣子，他還是偏休閑風格的西裝外套配T恤，牛仔褲，運動鞋，不過他個子很高，這麽穿還能看的。
看到孟知正望著自己，周硯說：“好久不見，沒有打擾到你吧。”
周麗英聽到聲音，關掉火，從廚房裏走出來，說：“什麽打擾不打擾，早就說了你回國的時候，就來我家吃飯，阿姨不知道多期待。”
周硯立馬叫：“阿姨好，還是打擾你們了。”
周麗英一臉滿意地看著他，讓他趕緊去客廳坐著，招呼著端茶遞水，又指揮孟爸爸去廚房把菜盛出來，擺桌。
孟知看爸爸忙碌的樣子，想去幫忙，周麗英一把拉住她，把她強硬地摁到周硯旁邊的位子上坐著。
“擺桌的事我和你爸來，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孟知一眼，示意她好好表現。
這也太明顯了！孟知受不了地喊了一聲：“媽！”
周麗英大聲“欸”了一聲應下來，不管她，對局促的周硯說：“你看這丫頭，還害羞了！”
孟知真的無語了，她不好意思地看著周硯，等周麗英離開，小聲對他說：“抱歉啊，是我媽硬要你來過來的吧。”
周硯手上還有周麗英給他塞得熱茶杯，聞言立馬放下杯子說：“沒有、沒有，阿姨只叫我過來吃飯，是我冒昧叨擾了。”
孟知看周麗英在餐廳擺盤還豎著耳朵聽他們講話，心中只剩好笑，怎麽了，她就愁嫁成這樣？非要這種手段把她推銷出去。
又看周硯，他對於這頓飯顯然也各種不適應，便道：“麻煩你多擔待，就當吃一頓便飯，我媽媽做魚還是不錯的。”
周硯立刻說：“我喜歡吃魚。”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什麽，說：“不過，我酒精過敏，恐怕不能陪叔叔喝酒了。”
看看，根本不問人家一句，就買了酒回來。孟知說：“沒事，我和他們說，你還有其他忌口的嗎？”
周硯想了一會兒，說：“沒有了，不過我不吃動物爪子和內臟。”
孟知理解，說：“好，待會兒你上桌就不要吃這些。”
她略略歉意，“我媽要是給你夾，你也別吃。”
周硯看她對自己淺淺微笑的樣子，下意識就點了頭說：“好，我都聽你的。”
孟知又對他笑笑，周硯也回了個笑容。那邊周麗英見他們聊得氛圍不錯，也是心裏一寬，和孟爸爸對了幾回眼神，才高聲說：“知知啊，還有小周，你們過來吃飯吧！”
兩人同時起身，周硯見狀，側身讓孟知先過去，等孟知先行，他才跟在她的身後。
周麗英笑得牙不見眼，親熱地喊小周的名字，讓他坐到自己的下手位，孟知一看，便要去爸爸那邊坐下。
周麗英立刻說：“知知，你坐周硯旁邊，我去你爸爸那邊坐。”
還能這麽安排？孟知正欲反駁，周麗英一雙利眼投了過來，把孟知沒說出口的話全都逼了回去。
“還不坐下？”周麗英說。
孟知吸了口氣，跟自己說不要和媽媽計較，才坐到周硯身邊。
但是被媽媽如此安排，一步還不能錯，她已經很難再提起笑臉，默默地拾起筷子成自己的飯。
周麗英招呼周硯吃飯，不斷給他夾菜，把她覺得好的菜一股腦夾到周硯碗裏。
幸好他們家請客都是公筷，不至於讓周硯吃別人的口水。
周硯連連說夠了阿姨他吃不下那麽多，周麗英還由自補滿足，對孟知說：“知知，你那邊的魚給周硯夾兩筷子，我夠不到！”
孟知擡頭看周硯的碗，沒有應聲，說：“媽，那你再給周硯拿個碗吧，他就一個碗，都放不下了。”
孟知的語氣不冷不熱，周麗英聽得不舒服，但是她又說的是事實，只得消停下來，只瞪了孟知好幾眼。
孟知不理她，去看周硯的碗，看到媽媽鹵的雞爪和鴨胗，周硯大概也在為難，舉著筷子，對著已經冒尖的碗卻找不到下筷子的地方。
她心裏嘆口氣，給他解圍：“我給你拿個新碗吧，你不吃別硬吃啊。”
她起身去廚房拿新碗，周麗英全程瞧著，一看孟知的動作，立刻拍桌子說：“孟知，你去拿碗幹什麽？周硯碗裏的都沒動！”
孟知語氣還是不覆回家的熱情，像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周硯不吃爪子和內臟，你都給他夾了好多，他怎麽吃？”
“啊？”周麗英立刻去看周硯，周硯尷尬地對周麗英笑，“不好意思啊阿姨，我——”
“你這孩子也不早說！”她沒有責怪周硯，反而語氣親昵地說，然後轉向孟知，又是另一副面孔：“那你趕緊去！你既然知道，也不提前說！非得我夾好了，你才說，非得看我出醜是吧？”
母女之間說話，是有什麽說什麽，一點顧忌也沒有。尤其到了周麗英這個年紀，更不會有要給成年女兒面子的想法，在她自己的家，當然她的面子大於一切。
孟知進了廚房拿碗的時候，只覺得胸口喘不過來，媽媽永遠這個樣子，不是不愛她，也不是不心疼她，只是她更喜歡操控她，擺布她。
在廚房裏緩了一會兒，孟知才拿了碗出來，周麗英看她，又有話說：“拿個碗要那麽久？媽還不能說你兩句，我不是為了你好？”
對對對，都是為了我好。孟知心中附和，低眉順眼坐到周硯身邊。
周硯接過她遞來的新碗，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同情地看著孟知，他不明白為什麽周阿姨會突然對她發難，他沒有發現孟知有任何問題。
周麗英現在倒不怎麽關註自己心中的未來女婿了，一心盯著孟知。她不知道為什麽孟知這麽不配合她，她就她這麽一個女兒，怎麽疼愛都不為過。
周硯條件這麽好，簡直拿放大鏡也尋不到的好女婿，她替女兒爭取一二，有什麽錯？
偏偏孟知不領情，好像她做錯了事一樣。
又不是不給她自由戀愛過，當初突然和宋清禮沒談多久就匆匆決定結婚，結果呢？還沒兩年兩人就鬧掰了！
還好去體檢，身體沒問題，生不出來孩子跟她女兒身體關系不大，不然她非得宋家付出代價不可。
她就和周硯說：“小硯，你媽和你說過我們孟知的事吧，她是結過婚的，你知道吧？”
見周麗英找他說話，他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姿，認真傾聽狀。聽完，他點頭，道：“說過，我知道的阿姨。”
然後他不好意思地側頭瞥一眼孟知，似乎在說他不是故意的。
孟知對他笑笑，表示無所謂。相親嘛，二婚這種事是一定要說的。
周麗英一聽，像是找到了傾訴口，說：“她那個前夫不是東西，瞧不起孟知的出身，平時更不肯跟我們結交，她還覺得對方是個好人，討好人家兩年，人家稀罕嘛？從小到大，她上什麽學校，讀什麽書，不是我一手給她安排的？我能給她差的嗎？非不聽媽媽的話，覺得自己能行。”
孟知聽得臉色一白，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幹嘛？她忍不住說：“媽，我們吃飯吧！你讓周硯多少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周麗英不理她，繼續道：“小硯，你媽媽和我認識多少年？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媽媽也是看著孟知長大的，你們倆虧就虧在沒讀一所學校，沒有提早認識。她要是當初從大學畢業就聽我的話，好好相親，怎麽會落得年紀輕輕就成了二婚？沒得出門在外讓人看低一頭。”
周硯聽到這兒，有些不自在地擺手，說：“阿姨，我現在孟知也不晚，而且我不覺得二婚有什麽不好的，我和我爸媽都很喜歡孟知，沒有任何對她不好的看法。”
不過他說完，頓覺自己的話有歧義，什麽叫“我和我爸媽都很喜歡孟知”，他趕緊解釋說：“不是，我的意思，孟知很好——”
周麗英卻聽得心花怒放，連連拍他的肩膀，說：“小硯阿姨知道你的意思，你不介意我們孟知就好，你是個好孩子，來，不吃爪子和內臟是吧，阿姨給你夾魚。喏，魚肚這塊的肉最嫩，你多吃一點。”
心情好了，周麗英不再突然發飆，孟知狠狠松了口氣，她真怕她忍不住和媽媽在桌上吵起來。
吃完飯，周麗英不要他們收拾東西，推著兩人下樓去小區外的公園逛逛、消消食。
孟知無可奈何地接了這個任務，帶著周硯下樓。一直走出小區，周硯才看著孟知說：“不好意思，給你帶來麻煩了。來吃飯前，我應該提前和你說的。”
孟知還不知道她媽的性格？肯定聽周硯媽媽說他回來了，又想著她今天回家吃飯，於是先斬後奏，把周硯叫來了。
孟知才對他有些歉意：“你吃飽了沒有？附近有面館和炒菜館，都是做了十多年的老師傅，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去再吃一點？”
周硯搖頭，說：“我吃得挺多的，阿姨手藝很好。”
孟知仔細打量他的臉色，周硯一臉誠懇，隨即心裏一松，心裏好笑，他倒是一直這麽實誠。
他們一起過了馬路，走入小區附近的小公園裏。
這個天，室外待的時間一長，免不了身上出汗。周硯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肩膀上。
要不是應付老母，孟知哪願意跑到外面曬太陽，於是找了個陰涼角，坐到長椅上休息。
“我們坐一坐吧，待會兒時間差不多就回去。”孟知招呼周硯。
周硯沒有意見，不過單獨和孟知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盡量坐的不靠近孟知的身體。
孟知察覺到他的體貼，覺得他真是個很不錯的人，看著人木木的，實則也有細心體貼的地方。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周硯扭頭看她一眼，終於組織語言，主動開口問：“你網上出了事。”
他用的是肯定句，孟知聞言詫異地看他，在他認真的註視下，點了點頭：“是。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聽完露出一個類似於懊惱的神色，好一會兒他才道：“對不起，我太忙了，等我看到新聞，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孟知不禁有些感動，她聽出他是真心感到愧疚，因為自己的消息滯後性。
“沒關系，你看我現在又沒事。”孟知說。
周硯卻皺起眉在思考什麽嚴肅的課題一樣，說：“不，不，從這件事我才了解到，我之前說的我兩邊飛的計劃有多麽不切實際……”
孟知張了張唇，又閉了回去，他這個話題讓她沒法接。
她又沒答應過他這個計劃，甚至她從來都沒考慮過……不過，看周硯這個樣子，他好像是真這麽打算的。
“如果我們在一起，可能需要一個人犧牲自己的時間。”周硯表情斟酌地說，目光在孟知的臉上逡巡，似乎想尋求認同一樣。
孟知無法給他答案，只好沈默不語，
周硯見狀，像是被主人丟棄的小狗，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又在那裏絞盡腦汁地思考難解的大題的檔答案，不一會兒，他又振作起來，望著孟知說：“……可以不犧牲，我們可以談很久的戀愛，然後等到我的公司穩定下來，我陪你待在國內就好了。我算了，這可能要五——不，六年，六年就夠了。”
他說完，又滿含期待地等著孟知的回覆。
他全身上下都寫著“你快點頭同意吧”的迫切信號。
孟知頭一次覺得自己鐵石心腸，可是她實在不想為了周硯期許的兩個人的未來，做下這種許諾。
她不由提醒周硯：“……這種問題，我覺得應該放到兩個人關系確定以後再來考慮，比如正式確定關系的情侶。”
周硯露出不明白的神色，似乎覺得他們倆的關系已經足夠明確。
但是他也沒有問出來，只是失落地看了孟知幾秒，然後垂下頭，說：“好吧。”
就在孟知以為他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準備起身回家的時候，周硯在旁邊說：“我在美國的時候，回想起你。但是看和你的消息，你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哪怕你遇到困難的時候。”
孟知一怔，側過頭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孟知，孟知以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會有更多讓她心生愧疚的表情和眼神，就像沈蔚川。
但是，讓孟知驚訝的是，周硯說這些的時候，表情還是木呆呆的，像個機器人多過像人類，眼神也沒有什麽覆雜情緒，簡單而困惑地看著自己。
孟知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人，她反而不自在起來，之前堆積起來的決定情緒一瞬間出現了動搖。
“我們不要這麽早回去吧，”他說，“可以再多坐一會兒嗎。”
這個天氣在外面也不舒服啊，孟知說：“你不覺得不舒服嗎？”
“是麽，”周硯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掃了掃，後知後覺哦了一聲，說：“那好吧，我們走吧。”
回去，周硯沒有再說什麽，到了家，和周麗英、孟爸爸道了別，又和孟知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孟知以為這就完了，她也不想再和媽媽多處，自己也返身驅車回家，都不顧媽媽在後面喊她停下。
沒想到路上，周硯給她發了消息過來。
“我不知道你不舒服，對不起。”
“其實我只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兒，但我只有今天有空。”
“在電視裏看你，和在現實看你感受完全不一樣，我喜歡現實的你。更真實、漂亮。”
“再次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有那麽一瞬間，孟知覺得如果和周硯在一起，其實應該也不會不幸福吧。
他看起來是那種會把喜歡的人放心上的人，雖然看起來很理工男，但是腦子很聰明，願意盡自己最大可能性去理解你。
這種人，你只要給他時間，他會成長得比任何人想象得快，最後會變成最好的愛人。
孟知猶豫，這個時候，一條新消息進來，“煩人精”：“忙嗎？我可以過來看看娜娜嗎？”
看到這條消息，孟知簡直被無語地笑了一下，她先回宋清禮的消息：“我今天不在家，下次吧。”
“去哪兒了？”宋清禮說。
不關你的事。孟知白他一眼，又怕宋清禮背後調查她的行蹤，補了一句：“我回家吃飯了。”
“嗯，我今天也回家了，不過晚飯沒吃就回來了。”宋清禮說。
咦？晚飯都不吃，這也太不給面子。宋園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不，孟知趕忙甩頭，把宋清禮甩出腦海，重新進入周硯的聊天框。
她想了好多措辭，最後挑了一個不會讓周硯讀不懂的，意思最簡單的：“周硯，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和你，完全是我媽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到今天為止，我已經忍夠了，不打算再讓她繼續誤會下去，也多謝你陪我演戲。
“你很好，謝謝你的喜歡，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很抱歉。”
她發完，就關了手機屏幕，沒等她呼出一口氣，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硯回的這麽快？
孟知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建設打開屏幕，結果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她猶豫地點開那條消息：
沈蔚川：“本來該早點告訴你這個事，但是每次想說的時候都出了意外，現在才來說，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在故意抹黑宋家，甚至宋先生，但我還把你當朋友，既然知道了對你不好的消息，不告訴你，實在太違背我的個人原則。
“夏怡說，她當初想整整你，是有這麽個想法，而告訴她誤導信息，說你和宋氏已經毫無關系的，另有其人。那人借了夏怡的手，想讓你下不了臺。
“那個人叫陳晨。”
陳晨，孟知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突然，她想起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了。
陳晨，陳家的小兒子，小少爺，同時也是——宋氏小女兒宋清音現在的男朋友。
宋清禮那邊沒收到孟知的回覆，他繼續發來了新消息，孟知怔怔地看著屏幕，看到宋清禮新消息寫：“家裏出了事，清音不顧我的反對，執意要和陳家小兒子結婚，我媽已經答應了。”
孟知看著這條消息，在她反應過來前，她的手指已經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她寫道：“清音都要結婚了，不知道婚期什麽時候，我能去現場觀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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