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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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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燕虞通過子系統直播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她當時實在有些擔心唐玥會同柳振鋒發生爭吵,好在兩人到底都是有分寸的,還是忍住了。

隨後,就是‘柳聿月’沙場陣亡,太平公主‘為夫報仇’,提著一桿銀槍在北戎軍隊裏殺了個三進三出,斬下了新任左谷蠡王兀術骨的頭顱,雍軍士氣大振,大勝北戎軍隊。

待捷報傳回上京,聖人龍顏大悅,在早朝上直接說出了“吾女肖似平南王。”的話語,並表示要在太平公主回來後為她加封。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但沒過多久,又一份捷報傳來,太平公主重傷新北戎王那柔齊,活捉其長子那提真,大軍剿滅北戎軍隊三十餘萬。這下子,所有人都閉嘴了。此役之後,北戎元氣大傷,至少十年內掀不起風浪了。

皇帝更是揚眉吐氣,他下令大軍班師回朝,並在朝會上他再次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要授予太平公主組建親兵隊的權力!

在大雍,東宮的府兵建制為三千人,而親王的親兵建制為一千人,皇帝表示,願意退一步,只給唐玥五百人建制的親兵隊。朝堂上吵了兩天,還是同意了。畢竟連封號都加了,不是親王也勝似親王了,況且平南王當初的親兵隊建制有兩千人,皇帝如今已是很克制了。

十日後,大軍班師回朝。皇帝下旨,加封太平公主為太平衛國公主,加食邑兩百,特授親兵五百人,封定遠伯柳衛為定遠侯,主將柳振鋒為昭武侯,副將張顯慈為忠勇伯,副將柳聿月追封為承信侯,其餘人等各有賞撫。

定遠侯柳衛的加封明顯是因為他是柳振鋒的父親,兒子爵位不好越過,所以才給他加封。但無論如何,如今柳氏一門兩侯,風光無兩,煊赫異常。

論功行賞後,皇帝又下旨令太子撫慰陣亡將士家屬。

東宮,解禁了。

可此時,東宮裏卻沒有什麽高興的氣氛,相反,很是沈重。太子手裏捧著陣亡將士的名單,額頭青筋暴起,眼睛都紅了。

“九郎、陸擎雲、趙盛華。”太子一字一頓的念出了三個名字,“柳振鋒……唐玥……吾不會放過你們的……”這三個人都是太子一系塞到出征大軍裏,鍍金拿軍功的,未曾想一個人都沒有活著回來。

尤其是邱九郎邱炎威,自幼入宮為太子伴讀,後又入了太子詹事府,與太子素來親厚,說一句情同手足也不為過。

太子仰起頭閉上眼,眼角滾落了一滴淚珠。半晌,他方睜開眼睛,快速地寫了一封信,密封好,交給順安,“想辦法秘密送到張博望手裏,切記,不要讓母後知道了!”

順安怔了一下,立即低眉順眼道,“奴知道了。”

瑤華宮裏,燕虞斜倚在窗邊,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緩緩飄落,秋風瑟瑟,她輕聲嘆道,“風雨欲來啊。”

在她那裏的歷史中,因柳振鋒已死,這次出征的主將是柳衛,此戰依然是大捷,回來之後,柳衛被加封為定國公。那時候,太子並沒有被第二次圈禁,但《雍史》記載,在封賞的朝會結束後,太子在太和殿和皇帝發生了劇烈地爭吵——【帝斥太子曰:“不知禮樂,不行仁義,執迷不悟,不忠不孝,恐汝難承宗廟社稷之重!”太子泣曰:“孝子不諛其親,忠臣不諛其君,臣、子之盛也。面譽者不忠,飾貌者不情。兒椎心泣血之言,父竟誤兒!”言罷,拂袖而去。帝怒甚,疾書聖旨於案,筆走龍蛇,然書至半,忽停筆,長嘆一聲,遂收其半旨,納於桌旁。帝倚椅而坐,良久無言。】

《雍史》沒有記載那半份聖旨究竟寫了什麽,但史學家基本統一認為那是一封廢太子的詔書。至於太子究竟有沒有發現這半份聖旨,那就眾說紛紜了,不過大部分史學家還是認為太子發現了這份未寫完的詔書,因為在這爭吵發生的半年後,太子逼宮謀反。

今日下午,夏花告訴她太子入宮了,不知道和皇帝說了什麽,走的時候神色很差。這讓燕虞的心裏很是不安,可她沒有任何辦法。這是前朝的事,她只是一個後宮妃嬪,只能靜靜地看著,然後等待一個結果。

元光二十一年五月初二,以夜半時分的一個刺殺拉開了血腥的帷幕。龍武左衛指揮僉事邱邵秘密刺殺指揮使盧勝虎,奪取令牌後,偽造軍令,與龍武右衛指揮使趙武鼎聯合調動龍武衛包圍了皇城。

太子端坐於東宮,一張染血的紙條遞了進來。太子閱後,大笑三聲,將紙條置於燈燭之上燒毀,“傳令給汪文睿,讓他按計劃行動,還有,告訴舅舅,是時候進宮了。”

“皇後殿下那裏……?”順安忽然想起什麽,詢問道。

太子毫不猶豫的說道,“讓趙武鼎調一隊龍武衛圍住翊坤宮,不許任何人出入。”

“是。”順安低眉順眼地應聲退了出去。

深夜,燕虞忽然被一陣沈悶的沒有規律的隱隱綽綽的碰撞聲吵醒了。她擁著錦被坐了起來,目光一掃,見今日值夜的春雨正在腳塌上睡得沈。

她凝神細聽了片刻,這會兒卻是安靜了,但她心裏有些不安,便將春雨喚了起來,“春雨,你去瞧瞧,我聽著外面好像有什麽動靜。”話音剛落,那誇嚓誇嚓的碰撞聲又響了起來,春雨一個激靈,人一下子清醒了,連忙起身往外頭走去,沒過一會兒,卻是面色難看地走了回來。

“怎麽了?”燕虞見她臉色不對,心裏越發沈重起來。

“奴剛走出去,便被門口四個金吾衛攔住了,說是宮裏進了賊人,禁衛正滿宮的搜查呢。”春雨低聲回話道,“奴剛才偷偷往外瞧了幾眼,好似有個十餘人的禁衛小隊正繞著瑤華宮打轉呢!”

宮中的禁衛共分四支,分別是左右龍武、左右羽林衛、千牛衛和金吾衛。

其中千牛衛只招募貴族子弟,掌執禦刀宿衛侍從,負責皇帝、大臣在朝護衛工作,掌皇帝禦駕金鼓、旗纛,並隨禦駕出入,金吾衛負責宮中和京城巡察、除暴,拘捕和防禦非法行為,還負責出巡、狩獵的警衛,而羽林衛、龍武衛負責禁衛京師、皇宮,守衛宮門。

左右羽林衛負責皇城東西兩側的丹陽門、宣寧門、宣武門、宣威門和承天門;左右龍武衛負責皇城南北兩側的建安門、青雲門、青霄門和望仙門。

如今瑤華宮被封住了,燕虞心中惴惴,忽得想起來唐玥那兒還有個子系統。她對春雨道,“今夜怕是有事,你去把夏花叫起來,兩人一道在門口守著,有什麽動靜就來報。”今晚這覺眼見著是睡不下去了。

春雨應了一聲,退出去叫人了,燕虞把直播打開,正看見唐玥那邊,扶著個血淋淋的人,嚇得差點沒叫出聲來。燕虞盯著那張血糊呲喇的臉認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誰——不過外臣她本也認得的不多。倒是見那人從懷裏拿出一塊玉牌遞給了唐玥,人就暈過去了,唐玥忙叫了幾個人把他擡下去救治,自己點了一隊親兵,縱馬直奔肅親王府。

見到唐瑄,唐玥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太子逼宮謀反了。”

唐瑄反應迅速,他對著身邊的內侍高全功道,“去叫人。”不一會兒,肅親王府的三位謀士都來了。

“剛才汪指揮使來找我,他被長子汪文睿刺殺,金吾衛指揮令牌被奪,不過他給了我聖人親賜的玉符。”唐玥從懷中拿出那令牌,只見上面寫著‘如朕親臨’四個字,“另外,我來時縱馬當街,卻無人阻攔,只怕金吾衛的人手都已經被調走了。”

“龍武右衛指揮使趙鼎武乃是張家姻親,只怕已經倒向東宮,左衛指揮使盧勝虎……”盧勝虎的嫡女可是皇帝的盧寶林,唐玥皺著眉頭,“按理該是皇帝的人,但太子既然敢起事,龍武衛和羽林衛必有一個是要完全拿在手裏的。”

唐瑄身邊一青年儒士道,“昭武候殺了龍武左衛指揮僉事邱邵的嫡子,只怕盧指揮使同汪指揮使一樣已經遭遇不測了。”此人是燕霽的同窗,名叫毛會恩,正由燕霽舉薦才入了肅親王府當謀士。

“如此一來,只怕南北四門都已經走不通了。”唐瑄眉頭緊皺,“我們兩人親兵加起來不過一千五百人,想要強闖很是困難。”

“汪文睿奪了金吾衛的控制權,只怕會跟著太子一道直逼未央宮,東宮東西兩側的宣威門和宣武門的守門羽林衛不知立場如何,恐怕只能從西邊的丹陽門、宣寧門入手。公主殿下拿著聖人玉符,此二門當可輕松進入。”另一人道,此人喚作謝北和,是謝家旁支,也是謝澄川的弟子,是謝昕月和唐瑄的婚事定了之後才來的肅親王府。

“你能想到的,太子又豈會想不到?”年紀最大的那個謀士此時方開口道,“建安、青雲、青霄、望仙、丹陽、承天六門為外城城門,城墻高大,易守難攻,宣寧、宣武、宣威三門為內城城門,應該才是太子一系重兵把守之地。臣以為,太子必定會讓趙鼎武守著宣寧門或是宣武門,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了。”他捋了捋長須,“另外一個要麽是羽林衛把守,但羽林衛沒有指揮使坐鎮,立場不定,只怕不會拼力阻攔,要麽是邱邵守門,但邱邵刺上奪牌,就算帶著兵,若是有公主殿下帶兵沖殺,一鼓作氣,只怕對面立時就會士氣潰散。”

“紀先生說的有理。”唐玥道,“只是時間緊迫,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她深吸一口氣,“我們從承天門走。”從承天門走,要分別經過太極宮、宣威門、東宮、宣武門才進入內庭,唐玥賭的就是一手反邏輯。

三位謀士同時看向唐瑄,唐瑄吐了口氣,“聽五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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