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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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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怎麽可能呢?”燕虞雙眼失神地喃喃自語,“霽郎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夏花跪在地上,不敢言語,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和燕虞的反應一模一樣,但她再三追問,確認自己並沒有理解錯燕霽的意思。

雖然這樣問,但燕虞也知道,燕霽不可能拿這種事來唬自己,他敢遞這種消息進來,那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穩了。她的臉頰抽了抽,嘴唇哆嗦著罵道,“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啊,竟然能對自己的父親下手。”

好半晌,燕虞才平覆下來,她緊接著想到,皇帝知道嗎?柳如嵐知道嗎?還有唐瑄、唐玥……唐瑄雖然已經就藩,但燕虞知道,他暗中有人手留在上京傳遞消息。

還有,柳振鋒的目的是什麽呢?究竟是為什麽,能讓他對自己的父親痛下殺手?

燕虞在自己的寢殿裏輾轉反側了一晚上,第二天不得不擦了厚厚的粉,才掩蓋住自己的黑眼圈。往翊坤宮去的時候,燕虞才忽然想到,皇後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畢竟皇後的父親張子儀可是百官之首。

燕虞本想在請安時試探一二,但又有些拿不準柳如嵐的態度,結果沒想到,皇後自己主動提到了此事。

“聽聞柳老將軍病了,襄貴妃如要召家眷入宮,同吾只會一聲便可。”皇後道。

柳如嵐站起來行禮道,“多謝皇後殿□□恤。”

“聽說柳老將軍是舊疾覆發,頗有些兇險。”盧寶林說道,她是龍武衛指揮使的女兒,自然也有些人脈消息。

柳如嵐嘆了口氣道,“妾也不知具體情況如何,所幸今日皇後殿下開了口,那妾便請家母入宮一敘。”

皇後點點頭,“情理之中。翠竹,取對牌來給襄貴妃。”

“多謝皇後殿下。”柳如嵐再次拜謝道。

第二天,湘國夫人入宮。

長樂宮。

“阿娘,到底是怎麽回事,阿爹怎麽會突然之間就……”柳如嵐頓了頓,“就重病了呢?”

湘國夫人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吞吞吐吐地問道,“二娘,你可知道一個……叫做柳聿月的人?”

柳如嵐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當然知道這是誰,她只是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剎那間,她的心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一個猜測漸漸浮上心頭。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地蒼白起來,“阿娘,那……那是聖人安排的人,兒也不是……很清楚……”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唐玥的身份是絕對保密的,即使是湘國夫人,柳如嵐也絕不對透露半個字——這都是為了保護她的女兒。

“兒不太明白,阿娘,這個人和阿爹的病有什麽關系?”柳如嵐凝視著湘國夫人,輕輕地說道。

“你大兄說……”湘國夫人的聲音同樣很輕很輕,輕到柳如嵐不仔細聽都聽不到的地步,“他說,是因為柳榮的關系,柳聿月為了報覆他,報覆柳家主支嫡系,所以才暗中下手,害了你父親。”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柳如嵐‘謔’地一下站起來,語氣急促地反駁道,“她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湘國夫人低下了頭,“二娘,你別急,你剛才也說了,這個柳聿月是陛下的人,那麽會不會是陛下授意……”

“絕無可能。”柳如嵐冷靜下來,看著母親,用堅決的語氣說道。

母女倆互相對視著,一種難言的沈默彌漫開來。半晌,柳如嵐輕輕嘆了口氣,問道,“大兄也是這樣想的嗎?不,應該說,大兄就是這樣告訴你的嗎?”她的語氣和輕柔,但是眼神卻很銳利。

湘國夫人沒有說話,她端坐著,一動不動,低著頭,躲開了柳如嵐的目光。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柳如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阿娘,兒可以發誓,柳聿月絕對不會做傷害柳家的事。”說完,她不再看湘國夫人,而是揚聲呼喚茗荷,“夫人累了,時候也不早了,送夫人離宮吧。”

茗荷走上前來,扶起了湘國夫人,她對著柳如嵐沈默地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湘國夫人離開後,柳如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茗荷回來。茗荷茗香對視一眼,兩人頗有些擔憂,躊躇了一會兒,茗香才上前靠近柳如嵐,才發現她竟在靜靜地流淚。

“娘娘!”茗香有些吃驚,輕聲呼喊道,“娘娘要保重身體啊!”茗荷見狀,趕緊上前,拿出帕子遞給柳如嵐,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一言不發。

柳如嵐接過帕子,拭去臉上的淚水,“吾有些乏了。”她的語氣已經恢覆了平靜,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茗荷茗香兩人一左一右將柳如嵐扶了起來,進了寢殿歇息。

安置好後,茗荷守在殿內,茗香走了出來,對著守門的小宮女招了招手。

“茗香姐姐,有什麽吩咐?”

“你往瑤華宮跑一趟。”說著,茗香低頭,那小宮女機靈地將耳朵貼了過去,待茗香耳語完,點點頭,“奴這就去。”

而這邊,柳如嵐雖說是閉眼躺著,但心裏存著事,自然是睡不著的。勉強躺了一會兒,她終究還是坐了起來,茗荷連忙上前服侍,“娘娘,可要起身?”

柳如嵐皺著眉摟著被子想了會兒,點點頭,茗荷便走出去朝殿外的小宮女吩咐了一聲,不一會兒,便有六名小宮女捧著一應用物進來伺候梳洗了。收拾地差不多了,茗荷輕聲道,“娘娘,惠婕妤娘娘來了。”

柳如嵐怔了怔,整了整神色,“快請。”

燕虞在正殿大廳坐著。她時不時地瞥一眼彈幕,彈幕透露出來的那種即將解開歷史謎團的興奮感讓她非常不安。

顯然,現在的這段歷史同她所知道已經大不相同了——因為柳振鋒的生死不同。而柳衛令人意外的重病,都讓燕虞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三娘。”柳如嵐的呼喚打斷了燕虞的思緒,她站了起來,便直接迎上去握住了柳如嵐的手。如今兩人情誼深厚,私下裏也很少講究什麽禮制了。

“聽說柳老將軍病了,我實在擔心。”燕虞牽著柳如嵐的手,兩人一起坐了下來。

“父親的病……”柳如嵐沈吟片刻,面對燕虞,卻是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了。

燕虞見狀,咬了咬唇,閉閉眼睛,終究還是開口道,“我從霽郎哪兒問了消息來,說……說柳老將軍的病與柳將軍有關。”燕虞到底還是說得委婉了些。

柳如嵐楞了一下,苦笑一聲,“如今我倒是成了個耳聾目盲之人了。”

“也是。”燕虞道,“如今柳府是柳將軍掌家,他有心瞞著,你自然什麽也不知道了。”

柳如嵐松開了燕虞的手,她凝視著燕虞,慢慢說道,“三娘,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曾有一瞬間怨恨過你,如果沒有你,會不會現在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燕虞的心跳了一下。

她知道柳如嵐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她當初救了柳振鋒的命,如今,柳振鋒自然也沒機會對柳衛下手了。可是這仿佛讖言一般的話語,還是讓她有些心慌。燕虞抿了抿唇,“對不起……”

柳如嵐搖搖頭,“不,這不是你的錯。當年你冒著巨大的風險救活了大兄,我和阿爹阿娘對你只有感激。大兄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當年他重傷垂死就是因為貪功冒進,如今這麽些年過去了,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一道靈光倏然劃過燕虞的腦海,“他……他是為了讓肅王回京?!”

柳如嵐搖搖頭,用悲傷地眼神看著她,“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你知道柳榮的事情嗎?”

燕虞點點頭,她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柳榮出事之後,父親將大兄訓斥了一通,將他關在家裏關了一個月,勒令他閉門思過。同時,將五軍都督府中大兄的嫡系全部驅逐了出去。”柳如嵐道。

燕虞聽完,倒吸一口冷氣,她終於明白柳振鋒要做什麽了,“原來如此,他要奪權。”燕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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