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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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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生

景仁宮。

月寒快步走進來,對賢妃道,“娘娘,靈丹來了,在宮門口候著呢。”

賢妃聞言,直起身子,“她怎麽來了?快讓她進來。”靈丹是禮親王妃葛心的陪嫁丫鬟,王妃出身貧寒,原先自是沒有什麽丫鬟之類的,但皇家規矩多,因此靈丹其實是從賢妃特意選出來在成親前送給王妃做陪嫁及丫鬟,好跟著入府,幫著王妃理家的。

王妃進了王府之後也很倚重靈丹,輕易離不得,今日卻匆忙入宮,想來是有要緊事了。

“奴靈丹叩見賢妃娘娘。”靈丹進來行了一禮,賢妃連忙喊起,問道,“可是王府那邊出了什麽事?”

“回娘娘,皇後殿下著人送了一只三十年的人參到王府,說是給王妃養胎之用。”靈丹道,見賢妃面露疑惑,便將今日保和殿上的事簡略地說了一下,才道,“王妃拿不準主要,便遣奴進宮來問問,是否要回禮。”

賢妃沈吟片刻道,“聖人今兒並沒有到吾這兒來,吾便也不知此事。這禮不輕不重,既然皇後殿下說了是給心娘養胎的,爾等自用便可,明兒讓心娘去翊坤宮謝個恩便也就罷了。”

靈丹行禮應了,正要告退,賢妃又喊住了她,問道,“你今兒進宮可曾驚動人?”

靈丹仔細想了想,搖搖頭,“奴今兒從青霄門悄悄進來的。”

青霄門就在景仁宮後邊,離得很近,一路上沒有旁的宮室。靈丹是從賢妃身邊出去的,又做了禮親王妃的陪嫁丫鬟,自有一份體面,在宮裏說不上來去自如,但出入宮禁卻並不難。

賢妃點點頭,“你自去吧。”

“奴告退。”

靈丹走後,賢妃的眉頭皺了起來,她低頭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對月宜說道,“現如今,吾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讓玦郎留在上京了。”

“娘娘,這畢竟是郎君的第一個孩子。”月宜道,“路上要是出了什麽意外……”

賢妃一時也無言了。

“對了,剛剛奴讓月寒出去打聽了一下,聖人今兒一下朝就往瑤華宮去了,用了午膳才走。”月宜道。

“聖人怎麽往瑤華宮去了?”賢妃奇道,“這是何意啊?”

“或許,聖人就是不想讓人猜中他的心思吧。”沈默了一會兒,月闌小聲猜測道。

賢妃點點頭,“既然聖人什麽都沒說,那吾等便也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吧。你們都是宮裏的老人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心裏都清楚。”賢妃環視四周,殿裏伺候的都是跟了她二十幾年的大宮女了,嘴巴都嚴實地很。

宮女們都低頭輕聲應了。

沒過幾天,朝會之後,皇帝召肅親王入宮,一道在長樂宮用了午膳,肅親王去翊坤宮請了安,不過皇後正在歇息,因此只在門口問了聲好就走了,隨後又去了瑤華宮,同六公主玩了一會兒,便在宮門落鎖前離宮了。

藩王就藩一事就這麽被按下去了,直到禮親王妃孕滿三個月,懷相安穩了,也一直都沒有人再提此事了。

日子一轉眼就過了十一月,天氣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翊坤宮。

“你說的話確有幾分道理,吾會好好考慮的。”皇後坐在上首平靜地說道。

而坐在她下面的,竟是王八娘——王寶林。

皇後說完,王寶林站起來行了一禮,“既如此,那妾便先行告退了。”

王采蘩帶著菲歌離開了翊坤宮,兩人從翊坤宮回臨清宮時,路過宣寧門,王采蘩稍稍駐足,菲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悄悄退下,從宣寧門離開了。而王采蘩則獨自回到了臨清宮。

宣寧門之後,便是掖庭。

就在皇後與王采蘩地這場談話後不久,皇後便下旨開恩賜還宮女。

瑤華宮。

“有勞葛女史前來宣旨了。”燕虞道。

夏花上前遞了個錦囊過去,葛女史順勢收了,笑道,“娘娘客氣了。”

“不知葛女史可知皇後殿下為何突然開了恩,下旨賜還宮女?”燕虞問道。

“回娘娘,前幾日王寶林向皇後殿下進言,開恩賜還宮女,既示皇家恩德,又可削減開支,殿下思慮後請示了聖人,聖人也點了頭的。”葛女史道。

燕虞聞言點點頭,“多謝葛女史了,夏花,你親自去送送女史。”

送走葛女史後,燕虞便對夏蓮、春雨兩人吩咐道,“既然皇後有旨,你們便將此事吩咐下去,將瑤華宮的宮女名冊都理一理,遞上來。”

夏蓮春雨二人應了一聲,自去各處宣旨了。

“去一趟長樂宮。”葛女史宣旨自然是按照品級來的,燕虞這兒宣過了,那襄貴妃肯定也就知道了。

長樂宮。

柳如嵐一見燕虞,便猜到了她的來意,“葛女史去過你那裏了?”

燕虞點點頭,在柳如嵐身邊坐了下來,“雖說今年年景不好,聖人上個月剛剛下旨免了山北、遙州、商南三省的秋稅,可也不至於就到了需要後宮削減開支的地步了啊?”燕虞說著,臉上露出了奇怪地神色。

【下雨天不打傘】來個懂得解釋一下

【流心奶糖】放宮女出宮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嗎?不是說宮女到了年紀就要放出宮的?

【歷史系研究牲】你說的那個是清廷的規矩,‘凡各宮女子至二十五歲俱令出宮。’不僅是雍朝,絕大多數朝代都沒有所謂宮女到了年齡就放出宮的定制。宮女一旦入宮,大都只能老死宮中。

【晚飯吃什麽】嘶,這麽慘的嗎?

【禁食就不能喝湯嗎】我記得梁朝整整兩百多年好像只有兩次放宮女的記錄,梁宣帝那會兒放了兩百多個宮女出宮,已經算極其大的仁政了。

【酒暖花深】原來如此,所以這次是因為西北旱災嗎?

【小孟】大概率是的,根據記載,元光十七年,西北大旱,顆粒無收,持續了整整三年,餓殍遍地,慘不忍睹。

【統一湯泡飯】等下,等等等等,不對啊,現在不是元光十八年嗎?

燕虞說今年年景不好,所以皇帝下旨免稅,那去年怎麽不免呢?不是從去年就開始大旱了嗎?

【晚飯吃什麽】這個啊,很顯然就是那個啊!

【棉花花】那個是哪個啊?!謎語人滾啊!

【小風車】顯然就是古代很常見的,官員瞞報啦,今年報上來說明災情已經很嚴重了,實在是瞞不住了。

這時,柳如嵐也開口解釋了,“西北從去年就開始鬧旱災了,這次聖人大怒,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烏紗帽。”

結合彈幕,燕虞立即意識到了什麽,“去年給三個皇子行了冠禮,造了王府,還有禮親王大婚……耗費不少吧?”

柳如嵐默默地點點頭,“聖人已下旨賑災了,可國庫空虛,這賑災銀兩……”她話語未盡,燕虞明白她的意思。

“不愧是王氏女,反應如此之快,這番進言真真是說到皇後殿下的心坎子裏去了。”燕虞道。

“聽說雲江知府募捐了一百萬兩白銀獻到了上京。”柳如嵐消息靈通,那雲江知府正是王采蘩的父親,王譽。

“看來王家離重回中樞之日不遠了。”燕虞嘆道。

兩人一時對坐無言,過了一會兒,燕虞將話題轉了回來,“說起來,皇後殿下雖然給了個放還宮女的標準,但我看這標準很是寬泛,有些拿不定主意,還請二娘教教我。”

“怎麽了?”柳如嵐問道。

“皇後的意思,宮女們滿二十歲或是入宮滿十五年便可放還,我粗略估計了一下,瑤華宮裏大約有七八個符合標準的,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再說了,我哪兒都這麽多了,你和幾位姐姐哪兒,不是更多?”燕虞道。

柳如嵐道,“你多慮了。雖說賜還,但既是恩賜,自然是要兩廂情願的。二十來歲的宮女,可不一定人人都願意出宮去的。再說了,就算是多了,你只管報上去便可,批什麽人走,交給皇後和尚宮局去煩便是了。”

柳如嵐這麽一說,燕虞便豁然開朗了,她高興地朝柳如嵐拱拱手,“多謝姐姐賜教了。”

“姐妹之間,客氣什麽。看時間歡娘也快要下學回來了,你也好久沒見她了,她前兩天還叨念你呢,留下一起用膳吧。”柳如嵐笑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果然,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唐玥就回來了,看到燕虞很是高興,“惠姨娘,你來了!”

唐玥原先的伴讀盧七娘今年定親了,是柳如嵐親自保的媒,嫁了兵部侍郎錢淮安嫡子錢毓麟,錢毓麟的嫡親姐姐,正是寧王世子妃錢毓萍,因而柳如嵐又撥了兩名宮女蘋露、蘋芳給唐玥貼身伺候。

燕虞上前摸了摸唐玥的腦袋,她倒是很乖,老老實實地站著,“阿娘,惠姨娘,兒今日學了個新招式,給你們瞧瞧!”說著,她興沖沖地朝蘋露使了個眼色,“把我的劍拿上來!”

柳如嵐如今也習慣了,早就放棄讓唐玥成為一個標準的淑女了,如今見她興致沖沖,幾人便轉移到了長樂宮的小花園——那兒如今已不能稱之為小花園了,基本可以算作唐玥的武場了。

幾人圍觀了一番唐玥的‘才藝展示’,燕虞瞥了一眼彈幕,大家都在嚎叫什麽‘這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啊!’‘女帝牛逼!’之類的,燕虞雖然看不太懂,但每次唐玥一握上武器,她整個人的神態就變了,即使是燕虞這個一竅不通的人,也能感覺到那種凜然的殺氣。

“歡娘厲害!”燕虞很給面子的捧起了場,唐玥將長劍丟給蘋露,額間微微出汗,雙眼亮晶晶地,即使是一直反對唐玥習武的柳如嵐,見此情景,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走吧,用膳去。”唐玥一手牽著柳如嵐,一手牽著燕虞,三人一起往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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