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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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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選

“阿娘。”燕虞掀起簾子,徑直走入房中,坐在蕭夫人旁邊,身子一歪,便靠在了母親身上,“還在為大選的事情擔心嗎?”

蕭夫人擡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臉上漫著愁容,“唉,我就你這麽一個嫡親的女兒,能不操心嗎?幸好玲娘去年已經出嫁了。”

燕虞安慰地拍拍母親的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您和阿爹也別太過憂慮了,我這麽普通,聖人怎麽看得上。”

這話倒不是自謙,燕虞這一世的樣貌,確實算不上什麽傾國傾城,頂多稱得上小家碧玉罷了。就連去年出嫁的庶姐燕玲,也要比她貌美地多。

蕭夫人嘆了口氣,“幸好你父親升任了知府,現在是正四品了,不然,若是被選為女官,那我才是真的要愁死了。”

采選分為大選和小選,小選三年一次,只選宮女及女官,全憑自願,大選則是除了宮女和女官,還會選宮妃,並不固定時間,只看皇帝或者皇後、太後認為是否有必要。其中,官女子不會被選為宮女,正四品以上官女子不會被選為女官。

本來聖人登基之後,便有消息傳出會在元光三年大選,那時燕虞十三歲,正好不用參選,下一次大選就不知道什麽時候了,估計早已過了年齡,正正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元光三年並沒有舉行大選,燕道知遠在廣陵,在上京又沒有什麽人脈,不知道大選被推遲而不是取消了,便想著多留女兒幾年,沒急著相看,這下大選的消息突然來臨,卻是來不及了。

蕭夫人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打起精神,囑咐道,“這次去上京,我和阿爹不能隨行,你在路上千萬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虞娘,你……唉,我現在倒是真有些後悔了,把你養的太過天真。”

燕虞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自己的母親,只好不停的重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您別擔心。”

十天後,上京派來護送秀女的女官便到了。這位女官負責初步的篩選,畢竟從各地趕到上京,人力物力消耗頗大,淘汰一些人便能省下不少。

初步的篩選之後,整個廣陵府的秀女便只剩下了十三人。這十三人被分為四組,四人一車前往上京。

燕虞因是知府之女,乃十三人中身份最高的,便得以和女官兩人同乘一車。

馬車上,燕虞看了一眼坐的端端正正的女官,謹慎地起了個話頭,“這位女官,如何稱呼?”

“免貴姓孫,燕小姐稱呼我為孫女史即可。”

燕虞點了點頭,“孫女史,我們到上京要走多久?”

“大約需要九到十日。”

孫女史一板一眼地回答了燕虞的問題,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燕虞又問了幾個問題,便沈默了下來,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其實,她雖然跟母親說自己大概率不會被選中,但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她若是想要近距離觀察雍朝歷史,接觸雍朝兩位鼎鼎大名的姐弟皇帝,唯一的辦法就是入宮。

幸運的獲得了一次重生,又來到了最喜歡的雍朝,真的要這樣平淡地過完一生嗎?

燕虞不是一個喜歡交際的人,因此一路上跟各個秀女都僅是點頭之交,倒是有一位名叫何珊敏的秀女,乃廣陵府通判嫡女,和每個人都相當熟絡的樣子,隱隱有在這波秀女中為首的樣子。

燕虞認識何珊敏,也知道她一向是個要強的性子,對此並不意外。

何珊敏今年十五歲,她的情況燕虞聽母親說過。雖是嫡女,但生母軟弱,沒有嫡子,只有庶子,父親又是個偏心眼的,正妻竟被妾室欺壓,以至於她這個女兒不得不時常替母親出頭。

何珊敏是有志於入宮的,只有當了宮妃,她那個勢利眼的父親才會願意給母親正室應有的尊重。

一個月後。

“篤篤篤。”燕虞正要休息,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舍友已然睡下,便打開門走了出去,輕輕掩好門,“何姐姐,找我什麽事?”

“明天就是殿選了。”何珊敏帶著燕虞走到角落裏,“燕妹妹你應當是不想入宮的吧。”她看著燕虞,嘆了口氣,“你是不是會覺得我有點可笑。”

她轉過身子,漫無目的地看著遠處,“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正六品通判的女兒,雖想入宮,卻希望渺茫。汲汲營營多日,也不知是否對未來真的有所幫助。今天冒昧來找妹妹,只是想著從廣陵府出來的秀女只剩我們兩個了,想來想去還是想找妹妹說幾句話。”

燕虞聽完,長長地吐了口氣,堅定的說道,“你錯了。”對上何珊敏訝然的目光,“有機會,我也是要爭上一爭的。若是有機會……兩個人自然是比一個人要好些的。”

何珊敏楞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笑容,“原是我看走了眼,那就祝妹妹能夠得償所願吧。”

“同祝。”

燕虞回到房裏,吹熄了蠟燭,躺倒床上。糾結了一個多月,燕虞還是決定拼一把,看看有沒有機會入宮。早前說過,她的相貌算不上突出,但她有一個秘密武器,那就是現代生活帶給她的技能——化妝術。

在大雍,化妝品並不發達,雍朝女子化妝,基本上只有三個東西,□□、口脂和石黛,而且顏色非常少。燕虞在閨閣中,就搗鼓了不少化妝品,若說她原本樣貌只有六分,那化完妝,就能有八分。

第二天蒙蒙亮,燕虞就起了,帶著自己的化妝品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化妝。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化完妝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她回來時,舍友也醒了,見到她楞了一下,“燕娘子?”

燕虞點點頭,“你該抓緊時間了,王女史馬上就要來了,我回來時在路上遠遠地看見她了。”

聞言,舍友也沒心思關註燕虞的臉了,趕緊開始收拾自己。

卯時四刻,所有參加殿選的秀女們由王女史帶領,依次穿過望仙門和宣寧門,便到了掖庭。

王女史在一座宮殿面前停下了腳步。燕虞擡頭,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儲秀宮。

秀女們窸窸窣窣小聲議論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女史皺了皺眉,對著左右兩名宮女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人大聲喊道,“各位小主,請保持安靜!”

畢竟是在宮中,秀女們不敢造次,很快安靜了下來。

王女史走到宮門口,面對著秀女們道,“現在,我點到名字的人上前來。”

王女史很快將秀女們按十人一排排好,隨後垂首站在殿前。大約過了兩刻鐘,一名小太監走了出來,對著王女史小聲吩咐了兩句,又進入了殿內。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殿選,開始了。

燕虞的位置在中間偏前部一點,應該是得益於她父親的官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緊張的緣故,她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便輪到自己了。

十位秀女走上前,王女史輕聲囑咐道,“進入正殿之後,切記不可直視貴人,待宦臣唱過名後,方可向前一步行禮,起身後簡單自陳。若聖人及皇後殿下有問,則自行斟酌回答。待貴人宣布賜牌或賜花後方可退回,都聽明白了嗎?”

秀女們低聲應是,王女史便打頭將這一隊秀女魚貫帶入殿中。

“江南省廣陵知府之女燕虞,年十四!”

聽到自己的名字,燕虞蓮步輕移,跪地叩首道,“叩見皇帝陛下,皇後殿下。奴蒙父母教誨,略通詩文,自幼頗好術數、雜學。”燕虞的自我介紹並不長,主要她會的東西著實不多,琴棋書畫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

“擡起頭來看看。”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燕虞心中一顫,微微擡頭,垂下眼睛,只能看見一片刺繡華麗的裙裾和一雙龍靴。

“你這愛好倒是與眾不同。”皇後輕笑著說了一句,“聖人覺得呢?”

這一刻,燕虞心如擂鼓,時間無限拉長,知道聽到一聲低沈溫潤地男聲道,“賜牌吧。”

燕虞心中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松了下來。賜牌,便是選中了。

燕虞再次行禮,退回了秀女隊伍中,才發現自己雙手掌心全是汗水。

然而突然之間,她耳邊響起了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一道電子音傳入了她的耳中,‘檢測到宿主符合條件,直播系統激活中……’

那一剎那,燕虞簡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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