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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市第一場初雪落下的時刻, 梁靳深入職“宙斯”後負責策劃與主管的第二個游戲上線。
游戲名稱為“笨天才”，是一款自由度很高的劇情卡牌策略類游戲。
或許是熱度不斷遞增的“Apple Rhapsody”的帶動作用，“笨天才”的游戲預告一經發布就吸引了不少關註, 牽連梁靳深的日程表也變得臃腫。
宋助理收到好多媒體的人物訪談邀請, 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找了個梁靳深心情好的時候, 將那些邀約一股腦轉交到他手中。
出乎意料地, 梁靳深耐心翻閱著那些郵件，“上次我接受的是哪一家媒體的采訪呢？”
“《對話》。”宋助理毫不遲疑地回答，並不是因為他的記憶力有多好, 而是那一篇報道反覆在朋友圈中刷屏了好幾天, 實在讓人無法輕易不記住。
“他們這次也有提出采訪邀請嗎？”
“有的。”
關掉頁面, 梁靳深垂眸，輕松決定：“麻煩你跟他們再對接一次吧, 盡量看看能不能在工作日湊出時間來。”
“好。”像是踩在棉花上，宋助理沒料到這個行程確定得如此順利, 輕飄飄地抱著一大摞已簽好的沈甸甸文件走出辦公室。
曲鄔桐在這個冬天變得格外嗜睡。
每早如何喊她起床變成梁靳深的一個棘手難題, 不用上班的周末她更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
“笨天才”正式發布的那個周末，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收到林之澄轉發的新聞推送, 配了一句短短的文字——“怎麽又秀恩愛！”
迷迷糊糊, 曲鄔桐誤以為這是夢的一部分, 睜眼，閉眼, 又睡去；等她真正醒來, 已經是十二點多了，梁靳深的電話將她叫醒。
“柿柿。”他輕柔地喚她；因為籌備“笨天才”這個新游戲，梁靳深已經接近一個月沒有過周末了。
“唔。”
還是困, 好像怎麽都睡不飽，曲鄔桐遲緩地揉著惺忪睡眼，懶懶地應話。
電腦屏幕上的游戲後臺登記用戶數據持續更新，梁靳深的所有心神卻都系在電話另一端，哄一般的語氣，認真囑托著。
“午餐要記得吃；燉鍋裏有溫著的松茸雞湯，米飯分裝在冰箱裏，微波爐加熱一下就可以了，鍋裏還有空心菜炒牛肉，也要記得熱一下再吃。”
費力地掙脫暖和被褥的懷抱，曲鄔桐坐直身，乖乖應好。
同床共枕這麽久，她還是搞不懂梁靳深每天幾乎都加班到十一二點，怎麽還能挪出時間認真備餐。
“你愛吃的花香藍莓也洗好放在餐桌上了，乖，要好好吃飯。”梁靳深依舊不安心，絮絮叨叨重覆念著。
“那你呢？”曲鄔桐外放電話，拿著手機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滿嘴薄荷泡沫，含含糊糊地反問：“你吃午飯了嗎？”
毫無預備地被問住，梁靳深一頓，語氣自然地回答：“我吃了。”
其實還沒有。
漱口，皺皺鼻子，曲鄔桐平平地拉長聲音戳穿他的謊言，“撒謊。”
心虛地沈默，梁靳深深呼吸。
“你也快去吃午飯。”擦臉，曲鄔桐的聲音悶在毛巾裏，卻依然清晰，“一定要去吃哦！不然我會心疼的。”
“好，”梁靳深下意識應著，“晚餐想吃什麽，我晚上早點下班，我們一起吃飯。”
其實沒有什麽胃口，但她還是認真報了幾個菜名，而他認認真真在備忘錄中記下。
掛斷電話，微波爐與電磁爐一齊工作，曲鄔桐捧著一盤藍莓，挑著漂亮的先吃，點開聊天軟件，按順序處理未讀消息。
點開與林之澄的聊天框的時候，完成五分鐘旋轉任務的微波爐跳出“叮”的提示音；暫時將手機放下，她將飯菜端到餐桌上。
重新坐下，一邊喝湯一邊點開林之澄所轉發的那個鏈接，曲鄔桐恍然，原來早上影影綽綽的記憶並不是夢。
推文標題是《笨蛋or天才》，或許是為了呼應梁靳深的上一篇采訪稿，這次使用的標題模板依舊是文字游戲般的選擇題。
剛看見標題，曲鄔桐就暫停閱讀，迅速退出聊天軟件，轉而打開軟件商店，在搜索框輸入“笨天才”，點擊下載。
或許睡太久也會睡笨，曲鄔桐差點忘記下載游戲支持一下梁靳深了。
耐心看著手機頁面上冒出一個彩鉛風格的游戲logo，她瞇眼對焦，畫著的好像是一張寫著“100”的試卷。
食欲不佳，曲鄔桐緩慢夾著米飯吃，重新跳回那篇推文頁面，一字一句，連一個語氣詞都不放過，仔仔細細讀著“笨天才”這個游戲，也專註讀著梁靳深。
一整篇推文都在介紹“笨天才”這個游戲，解釋游戲世界觀的設定與卡牌設置的靈感。
某年某月，一張試卷掉落，砸在頭上，撿起一看，是一張試卷，成績是鮮紅的100，而姓名空著等待玩家填寫。
“笨天才”這個游戲就此展開。
啊……真的是有點嫉妒梁靳深了。
曲鄔桐食不知味，確認自己不再餓之後便放下筷子，專心致志地從這些轉述與文字翻譯中拼湊出游戲世界中自信而閃耀的梁靳深。
光是看著這些解釋性的語言，她就已經可以構想出這個游戲的好玩程度了，垮下肩膀，呼氣。
怎麽辦呢，好嫉妒梁靳深的才華。
幸好，他現在不再是她的假想敵，而是她的愛人。
一篇推文將近讀了十幾分鐘，曲鄔桐沒骨頭似地趴在桌上，腦袋枕著手臂，歪著頭靜靜讀。
整個采訪的問題都圍繞游戲宣傳展開，她找不到能夠誘發林之澄發出那句控訴的因素。
直到曲鄔桐看見推文最後的附言。
“我詢問梁靳深在‘笨天才’這個游戲中是否也埋藏著類似於‘Apple Rhapsody’中‘番茄種植計劃’這一支線的彩蛋。
梁靳深搖搖頭否認，於是我詢問原因。
他笑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輕緩地回答道，因為他再也不需要將日記藏在游戲中了，愛人就在身邊，而告白也成了日常。”
“我問他是否有策劃戀愛游戲的計劃，他再次搖頭。
梁靳深的解釋是：‘我在去年曾寫過一個戀愛游戲作為生日禮物贈予我的愛人，我沒有能做出比這個更好的戀愛游戲的信心。’”
“會公開這個游戲嗎？
對於這個問題，梁靳深又一次否認，這是只屬於她的游戲與禮物，她是那個游戲的繆斯，也是那個游戲唯一的主代碼。”
“在追問下，梁靳深坦白那個獨家游戲的名稱是‘Baumkuchen’
年輪蛋糕——圈圈圓圓，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過往都被奶油填補；從今往後，隨著年歲而增添的每一道甜蜜紋路，都將由梁靳深親手為他的愛人添上。”
“梁靳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言語很懇切，臉好像也有些紅。”
將鍋碗瓢盆一股腦都丟進洗碗機，曲鄔桐窩在陽臺新增的懶人沙發中，慵懶地曬太陽補鈣，而Hydromel乖巧地倚在她腳邊，呼嚕連天。
那幾段文字被她截圖收藏在相冊中，忍不住點開反覆閱讀，腦袋裏同步浮現梁靳深說出這段話的神態。
他應該是微微彎著唇角，睫毛低垂，臉上彌著一抹不合時宜的紅暈；語氣一如既往地和緩。
明明都二十九了，卻依舊如十九一般，稚嫩且赤誠；曲鄔桐有點吃這一套。
曬了會兒太陽，跟小狗胡鬧了一通，笨拙地玩了一會兒“笨天才”，曲鄔桐被漫長午後的衍生無聊情緒擊中。
起身，打開冰箱，又逛逛書房，漫無目的地晃蕩著，忽然覺著這間公寓有些過於空曠了，以至於梁靳深一不在身邊，她就有些心神不寧。
決心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驅趕胸膛中作祟的矯情情緒；曲鄔桐拿著噴水壺細心灌溉窗臺上擁擠的小苗，又督促掃地機器人認真工作，最後將浴室洗衣簍中的臟衣服統統裝進洗衣機。
按下洗衣機開關，上周一起逛街新買的洗衣凝珠的氣息沾了一點點在指尖，果香調的，有點甜。
曲鄔桐蹲在洗衣機前，看著翻滾的泡沫發呆；Hydromel不明所以，也跟著坐下，用毛茸茸腦袋去蹭她耷拉的手。
撐著膝蓋站起身，曲鄔桐又跑回客廳，挺直背，坐在琴凳上，打開鋼琴琴蓋。
很久沒有彈鋼琴了，可是當指尖觸碰到黑白琴鍵，肌肉記憶被瞬間喚醒，腦袋還沒有做好準備，一首《路小雨》就已經流暢地占滿公寓中所有音軌。
思緒漫飄，冷不丁想起自己學鋼琴的理由之一居然是吃醋，曲鄔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險些彈錯一個音。
笑自己的幼稚，笑梁靳深的悶騷，也笑這些陰差陽錯；幸好兜圈繞到最後也是一段圓滿的緣。
或許需要感謝這一架施坦格列泊鋼琴。
翻出一堆難免有些皺皺巴巴的鋼琴譜，曲鄔桐磕磕絆絆地連續彈了很久很久的鋼琴，直至手腕發酸，直至腰肌緊繃，直至日暮西山，直至梁靳深回家。
電子門鎖解鎖的聲音後仍然跟著那一聲“我回來了”，梁靳深拎著滿滿兩手的食材，小狗圍在他身邊繞圈撲騰。
合上琴蓋，收起琴譜，曲鄔桐起身，粘著他一同擠進廚房，“新游戲上線順利嗎？”
梁靳深將手中的鮮番茄洗凈遞給她吃，點頭，對於她的關懷很受用。
這枚番茄好像有點酸，可曲鄔桐卻意外地喜歡這個滋味，捧著它，幾口就吃完了。
動作幹脆利落，梁靳深將購置的菜品一一洗凈處理、分裝、裝進冰箱；島臺上剩下的食材是今日晚餐的原料。
酸湯牛油底料、肥牛肥羊、蝦滑魚片、菌菇白菜以及各類丸滑鋪滿料理臺，曲鄔桐說今晚想吃火鍋；梁靳深明明不會吃辣，準備的卻依舊是她愛的酸辣鍋底。
套著圍裙，挽起衣袖，梁靳深低頭，認真將香菇切出十字花刀。
手裏又被塞進一小塊蜂巢蛋糕，曲鄔桐小口咬著，呆呆看著他的身影，一陣恍惚；吃完面包，扭頭，發現窗外又開始下雪。
洗手，跑出廚房，跑進書房，找出寶麗來，又跑進廚房，曲鄔桐無法解釋自己的舉動，只能感知到將鏡頭對準他的沖動。
沒有任何鋪墊，她拿著寶麗來，忽然開口：“梁靳深，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卡殼，梁靳深扭頭，對視，曲鄔桐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
相紙吞吐，下午的光合作用讓她的臉慢半拍地變紅，曲鄔桐捏著相紙，學著他的語氣輕聲補足後半句話。
“我很愛你。”
雪花簇簇地落下，淋濕柏油路。
“我也愛你。”
語速比平常快，梁靳深看著她的臉，屋裏的暖氣烘得他的聲音松軟，第無數次說愛。
這個瞬間好像某個游戲的結算畫面。
劇情線、事業線以及感情線都攀升至心電圖頂端，結束對話，畫面靜止，所有的高光場景回溯，記憶的噪點過高以至於心情也顛簸。
但幸好這一切並不是游戲，游戲故事總會收束，而他們的羅曼蒂克劇情仍在進行時。
顯影藥水緩慢作用，相紙定格這個瞬間，煙火繚繞的廚房，笑著扭頭看她的梁靳深；曲鄔桐看著照片，笑得有點傻。
梁靳深湊近，沒有看照片，而是啄了一下她的鼻尖，“笨蛋。”
撅嘴瞪眼，曲鄔桐嗔了他一眼，明晃晃地對這個形容很不滿意。
“我是笨蛋。”梁靳深迅速修正話語。
曲鄔桐抿唇笑，唇角彎起的弧度是括弧，籠住好多幸福心緒。
沒忍住，梁靳深又親了她一下，甜甜的，蜂蜜與番茄的味道。
鋼琴、游戲、番茄、筆記本、機票……
所有酸的甜的都只不過是註腳，梁靳深牽著曲鄔桐的手所寫下的故事是未完待續。
Hydromel汪汪叫，鍋裏的水已燒開，窗臺的番茄苗輕顫，曲鄔桐說愛他——這才是生活重要的剎那。
-----------------------
作者有話說：/曲鄔桐與梁靳深的故事就此畫上一個省略號！
相信某天某個世界會掉下一顆番茄，砸中一對笨笨的情侶實在是好喜歡他們，你們呢？
/如果喜歡的話！請給五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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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熱度不斷遞增的“Apple Rhapsody”的帶動作用，“笨天才”的游戲預告一經發布就吸引了不少關註, 牽連梁靳深的日程表也變得臃腫。
宋助理收到好多媒體的人物訪談邀請, 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找了個梁靳深心情好的時候, 將那些邀約一股腦轉交到他手中。
出乎意料地, 梁靳深耐心翻閱著那些郵件，“上次我接受的是哪一家媒體的采訪呢？”
“《對話》。”宋助理毫不遲疑地回答，並不是因為他的記憶力有多好, 而是那一篇報道反覆在朋友圈中刷屏了好幾天, 實在讓人無法輕易不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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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早如何喊她起床變成梁靳深的一個棘手難題, 不用上班的周末她更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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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 曲鄔桐誤以為這是夢的一部分, 睜眼，閉眼, 又睡去；等她真正醒來, 已經是十二點多了，梁靳深的電話將她叫醒。
“柿柿。”他輕柔地喚她；因為籌備“笨天才”這個新游戲，梁靳深已經接近一個月沒有過周末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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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要記得吃；燉鍋裏有溫著的松茸雞湯，米飯分裝在冰箱裏，微波爐加熱一下就可以了，鍋裏還有空心菜炒牛肉，也要記得熱一下再吃。”
費力地掙脫暖和被褥的懷抱，曲鄔桐坐直身，乖乖應好。
同床共枕這麽久，她還是搞不懂梁靳深每天幾乎都加班到十一二點，怎麽還能挪出時間認真備餐。
“你愛吃的花香藍莓也洗好放在餐桌上了，乖，要好好吃飯。”梁靳深依舊不安心，絮絮叨叨重覆念著。
“那你呢？”曲鄔桐外放電話，拿著手機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滿嘴薄荷泡沫，含含糊糊地反問：“你吃午飯了嗎？”
毫無預備地被問住，梁靳深一頓，語氣自然地回答：“我吃了。”
其實還沒有。
漱口，皺皺鼻子，曲鄔桐平平地拉長聲音戳穿他的謊言，“撒謊。”
心虛地沈默，梁靳深深呼吸。
“你也快去吃午飯。”擦臉，曲鄔桐的聲音悶在毛巾裏，卻依然清晰，“一定要去吃哦！不然我會心疼的。”
“好，”梁靳深下意識應著，“晚餐想吃什麽，我晚上早點下班，我們一起吃飯。”
其實沒有什麽胃口，但她還是認真報了幾個菜名，而他認認真真在備忘錄中記下。
掛斷電話，微波爐與電磁爐一齊工作，曲鄔桐捧著一盤藍莓，挑著漂亮的先吃，點開聊天軟件，按順序處理未讀消息。
點開與林之澄的聊天框的時候，完成五分鐘旋轉任務的微波爐跳出“叮”的提示音；暫時將手機放下，她將飯菜端到餐桌上。
重新坐下，一邊喝湯一邊點開林之澄所轉發的那個鏈接，曲鄔桐恍然，原來早上影影綽綽的記憶並不是夢。
推文標題是《笨蛋or天才》，或許是為了呼應梁靳深的上一篇采訪稿，這次使用的標題模板依舊是文字游戲般的選擇題。
剛看見標題，曲鄔桐就暫停閱讀，迅速退出聊天軟件，轉而打開軟件商店，在搜索框輸入“笨天才”，點擊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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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看著手機頁面上冒出一個彩鉛風格的游戲logo，她瞇眼對焦，畫著的好像是一張寫著“100”的試卷。
食欲不佳，曲鄔桐緩慢夾著米飯吃，重新跳回那篇推文頁面，一字一句，連一個語氣詞都不放過，仔仔細細讀著“笨天才”這個游戲，也專註讀著梁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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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天才”這個游戲就此展開。
啊……真的是有點嫉妒梁靳深了。
曲鄔桐食不知味，確認自己不再餓之後便放下筷子，專心致志地從這些轉述與文字翻譯中拼湊出游戲世界中自信而閃耀的梁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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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現在不再是她的假想敵，而是她的愛人。
一篇推文將近讀了十幾分鐘，曲鄔桐沒骨頭似地趴在桌上，腦袋枕著手臂，歪著頭靜靜讀。
整個采訪的問題都圍繞游戲宣傳展開，她找不到能夠誘發林之澄發出那句控訴的因素。
直到曲鄔桐看見推文最後的附言。
“我詢問梁靳深在‘笨天才’這個游戲中是否也埋藏著類似於‘Apple Rhapsody’中‘番茄種植計劃’這一支線的彩蛋。
梁靳深搖搖頭否認，於是我詢問原因。
他笑著，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輕緩地回答道，因為他再也不需要將日記藏在游戲中了，愛人就在身邊，而告白也成了日常。”
“我問他是否有策劃戀愛游戲的計劃，他再次搖頭。
梁靳深的解釋是：‘我在去年曾寫過一個戀愛游戲作為生日禮物贈予我的愛人，我沒有能做出比這個更好的戀愛游戲的信心。’”
“會公開這個游戲嗎？
對於這個問題，梁靳深又一次否認，這是只屬於她的游戲與禮物，她是那個游戲的繆斯，也是那個游戲唯一的主代碼。”
“在追問下，梁靳深坦白那個獨家游戲的名稱是‘Baumkuchen’
年輪蛋糕——圈圈圓圓，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過往都被奶油填補；從今往後，隨著年歲而增添的每一道甜蜜紋路，都將由梁靳深親手為他的愛人添上。”
“梁靳深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言語很懇切，臉好像也有些紅。”
將鍋碗瓢盆一股腦都丟進洗碗機，曲鄔桐窩在陽臺新增的懶人沙發中，慵懶地曬太陽補鈣，而Hydromel乖巧地倚在她腳邊，呼嚕連天。
那幾段文字被她截圖收藏在相冊中，忍不住點開反覆閱讀，腦袋裏同步浮現梁靳深說出這段話的神態。
他應該是微微彎著唇角，睫毛低垂，臉上彌著一抹不合時宜的紅暈；語氣一如既往地和緩。
明明都二十九了，卻依舊如十九一般，稚嫩且赤誠；曲鄔桐有點吃這一套。
曬了會兒太陽，跟小狗胡鬧了一通，笨拙地玩了一會兒“笨天才”，曲鄔桐被漫長午後的衍生無聊情緒擊中。
起身，打開冰箱，又逛逛書房，漫無目的地晃蕩著，忽然覺著這間公寓有些過於空曠了，以至於梁靳深一不在身邊，她就有些心神不寧。
決心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驅趕胸膛中作祟的矯情情緒；曲鄔桐拿著噴水壺細心灌溉窗臺上擁擠的小苗，又督促掃地機器人認真工作，最後將浴室洗衣簍中的臟衣服統統裝進洗衣機。
按下洗衣機開關，上周一起逛街新買的洗衣凝珠的氣息沾了一點點在指尖，果香調的，有點甜。
曲鄔桐蹲在洗衣機前，看著翻滾的泡沫發呆；Hydromel不明所以，也跟著坐下，用毛茸茸腦袋去蹭她耷拉的手。
撐著膝蓋站起身，曲鄔桐又跑回客廳，挺直背，坐在琴凳上，打開鋼琴琴蓋。
很久沒有彈鋼琴了，可是當指尖觸碰到黑白琴鍵，肌肉記憶被瞬間喚醒，腦袋還沒有做好準備，一首《路小雨》就已經流暢地占滿公寓中所有音軌。
思緒漫飄，冷不丁想起自己學鋼琴的理由之一居然是吃醋，曲鄔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險些彈錯一個音。
笑自己的幼稚，笑梁靳深的悶騷，也笑這些陰差陽錯；幸好兜圈繞到最後也是一段圓滿的緣。
或許需要感謝這一架施坦格列泊鋼琴。
翻出一堆難免有些皺皺巴巴的鋼琴譜，曲鄔桐磕磕絆絆地連續彈了很久很久的鋼琴，直至手腕發酸，直至腰肌緊繃，直至日暮西山，直至梁靳深回家。
電子門鎖解鎖的聲音後仍然跟著那一聲“我回來了”，梁靳深拎著滿滿兩手的食材，小狗圍在他身邊繞圈撲騰。
合上琴蓋，收起琴譜，曲鄔桐起身，粘著他一同擠進廚房，“新游戲上線順利嗎？”
梁靳深將手中的鮮番茄洗凈遞給她吃，點頭，對於她的關懷很受用。
這枚番茄好像有點酸，可曲鄔桐卻意外地喜歡這個滋味，捧著它，幾口就吃完了。
動作幹脆利落，梁靳深將購置的菜品一一洗凈處理、分裝、裝進冰箱；島臺上剩下的食材是今日晚餐的原料。
酸湯牛油底料、肥牛肥羊、蝦滑魚片、菌菇白菜以及各類丸滑鋪滿料理臺，曲鄔桐說今晚想吃火鍋；梁靳深明明不會吃辣，準備的卻依舊是她愛的酸辣鍋底。
套著圍裙，挽起衣袖，梁靳深低頭，認真將香菇切出十字花刀。
手裏又被塞進一小塊蜂巢蛋糕，曲鄔桐小口咬著，呆呆看著他的身影，一陣恍惚；吃完面包，扭頭，發現窗外又開始下雪。
洗手，跑出廚房，跑進書房，找出寶麗來，又跑進廚房，曲鄔桐無法解釋自己的舉動，只能感知到將鏡頭對準他的沖動。
沒有任何鋪墊，她拿著寶麗來，忽然開口：“梁靳深，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卡殼，梁靳深扭頭，對視，曲鄔桐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
相紙吞吐，下午的光合作用讓她的臉慢半拍地變紅，曲鄔桐捏著相紙，學著他的語氣輕聲補足後半句話。
“我很愛你。”
雪花簇簇地落下，淋濕柏油路。
“我也愛你。”
語速比平常快，梁靳深看著她的臉，屋裏的暖氣烘得他的聲音松軟，第無數次說愛。
這個瞬間好像某個游戲的結算畫面。
劇情線、事業線以及感情線都攀升至心電圖頂端，結束對話，畫面靜止，所有的高光場景回溯，記憶的噪點過高以至於心情也顛簸。
但幸好這一切並不是游戲，游戲故事總會收束，而他們的羅曼蒂克劇情仍在進行時。
顯影藥水緩慢作用，相紙定格這個瞬間，煙火繚繞的廚房，笑著扭頭看她的梁靳深；曲鄔桐看著照片，笑得有點傻。
梁靳深湊近，沒有看照片，而是啄了一下她的鼻尖，“笨蛋。”
撅嘴瞪眼，曲鄔桐嗔了他一眼，明晃晃地對這個形容很不滿意。
“我是笨蛋。”梁靳深迅速修正話語。
曲鄔桐抿唇笑，唇角彎起的弧度是括弧，籠住好多幸福心緒。
沒忍住，梁靳深又親了她一下，甜甜的，蜂蜜與番茄的味道。
鋼琴、游戲、番茄、筆記本、機票……
所有酸的甜的都只不過是註腳，梁靳深牽著曲鄔桐的手所寫下的故事是未完待續。
Hydromel汪汪叫，鍋裏的水已燒開，窗臺的番茄苗輕顫，曲鄔桐說愛他——這才是生活重要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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