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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Level8.6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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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Level8.6 91%

他的眼中棲息著這個夏天所有未落下的雨, 曲鄔桐望著他的眼,看見被浸濕的那一個小小的自己。

“我……我……”嘴唇張了又合,曲鄔桐忽然失聲, 丟失伶牙俐齒的屬性,半晌只能憋出一句低低“對不起”。

她果然是很過分,就這樣用他的縱容兌換兩張並不真心的結婚證。

垂眸, 曲鄔桐看著無名指上無憂無慮璀璨著的鉆戒,一顆黃連心好像也被他攥在手心而變得皺皺巴巴。

抿唇苦笑,倘若他為此生氣委屈而提出離婚, 曲鄔桐想,她好像也沒有理由能拒絕。

“你怎麽能這麽輕賤生命呢?”梁靳深的聲音生澀得發苦, “你怎麽——”

之不足哽咽,他別開眼,“你怎麽可以想這麽輕易地結束呢。”

吞下問句的問號,梁靳深的聲音好輕。

“柿柿, 那麽辛苦的時刻, 我好後悔沒能認真陪著你。”

心臟輕易地一蹦,黃連搖身一變成為軟糯蓮子, 他的淚化成流星雨,在她胸膛中旋轉閃爍。

曲鄔桐從未被如此輕柔地對待, 梁靳深是柔軟的親膚的羊毛圍巾,將她完整地包裹。

“你疼不疼?”

“是不是很難過?”

“都怪我。”

梁靳深眼中的雨似乎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滴滴答答敲在她手心中,眼尾和鼻尖都紅了,曲鄔桐慌亂地擡手為他擦拭眼淚。

她的手在今夜承接了兩種眼淚。

慌裏慌張地捧起他的臉,用指腹輕柔地擦去他的淚,曲鄔桐手足無措:“我都沒哭, 你哭什麽呢?怎麽會怪你呢?”

“是誤診,我現在很健康的!”她急忙解釋,“我今天還去樓下跑了半小時步呢!”

“柿柿,我在此刻,聽見這個事情都忍不住流淚,我無法想象你作為當事人在那個時刻會是怎樣的傷心。”

梁靳深垂眸,捏住她的手。

他已無法再次承擔生命的消逝。

閉眼,淚沿著臉頰流到唇邊,好苦,心臟被後怕的情緒纏繞,他幾近無法呼吸。

曲鄔桐從未見過眼淚如此多的人,她的指紋幾乎要被這些鹹澀水分泡軟。

梁靳深靜默地流淚,並不抽噎也沒有涕泗橫流,不狼狽,卻讓曲鄔桐下意識地心疼。

軟了聲,她哄著他:“真的都過去了。”

“對不起,是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梁靳深懺悔,數不清第幾次質疑自己出國留學的選擇是否正確。

曲鄔桐束手無策:“怎麽能怪你呢!又不是你誤的診,也不是你傳染給我的!”

而且那個時候他們不過只是曾有過短暫床上關系的普通同學罷了。

“柿柿我好怕。”

“好怕你就如同剛才坦白的那個擦肩而過的可能性一樣,消失在我身邊,而我無能為力。”

眼前徘徊的是被血浸泡的斑馬線,梁靳深小心翼翼碰著她的眉眼,確認此時此刻,她確確實實是完好無缺的。

“不哭了。”曲鄔桐討好地湊近,仰起頭啄他的唇瓣,軟了聲音再次哄他。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保證,從今天起,到五十六十甚至七八十歲,我都會是一個健康的曲鄔桐。”她保證。

那些沒有為梁橋與陳青流盡的關於輕飄飄的生與死的淚好像都在今晚倒灌,梁靳深變成了被淋濕的梅花鹿,一雙眼霧蒙蒙的。

可把曲鄔桐急壞了,後悔自己不合時宜的坦白,想下床為他拿濕巾擦臉,卻被梁靳深用力又克制地握住手腕不讓走。

哄了好半天哄得他松開手了,曲鄔桐生疏地在客廳中翻找濕巾,又從冰箱中拿出冰鎮的玻璃瓶氣泡水,打算為他冰敷一下眼睛。

等她兩只手被塞得滿滿當當地回到臥室,梁靳深也止住了淚,後知後覺自己的敏感,抿著唇紅著臉不說話。

坐在他床側,曲鄔桐抽出濕巾,收斂了力氣幫他擦淚,有意打岔緩解此刻分不清酸甜的氛圍。

“哭成這樣,明天去公司,同事會不會笑你呀。”

“為老婆流淚有什麽好被笑的。”梁靳深坦然,遷就地微微仰起頭,方便她幫他擦眼淚。

舉起那一瓶冰鎮氣泡水,用瓶身去貼他的眼睛,曲鄔桐不太熟練地遮掩著自己的害羞。

一瓶氣泡水由冰鎮變常溫,曲鄔桐回到自己的那邊床,就著昏黃壁燈,你一口我一口地與梁靳深分享滿滿一杯的二氧化碳氣泡。

“不要再流淚了。”曲鄔桐捏住喉嚨中飄飄然的一個嗝,萬分珍重地對梁靳深說。

梁靳深下意識眨眨眼。

“以後,我們只要為好事淚流。”

曲鄔桐笑著說。

梁靳深點頭,將剩下的一個瓶底的氣泡水一飲而盡。

秋天要到了,番茄成熟時。

跌跌撞撞走過無知無畏又懵懂酸澀的青春期,曲鄔桐與梁靳深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跌倒,磕絆,流淚,甚至痛哭流涕。

在這個夜晚,他們只有彼此,也由衷地期待翻頁的嶄新的未來。

“我們要,”梁靳深玩雙關,“柿柿如意。”

曲鄔桐掀開被子,躺在蓬松枕頭上,拉起被子遮住臉,藏住自己發燙的臉頰,甕聲甕氣地道:“晚安。”

偷偷用手背去貼升溫的臉頰,曲鄔桐險些懷疑自己被他剛退的高燒傳染。

按滅壁燈,梁靳深也躺下,輕輕柔柔地摟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腦袋上。

“晚安。”

難得好眠的一夜。

上班,完成預約咨詢,開會,對接那些隨著《戀愛變奏曲》播出而接踵而至的商務。

一個工作日下來,曲鄔桐頭暈眼花,關掉電腦上最後一個頁面,捧起手邊的保溫杯,痛痛快快喝了好幾口壓下繁雜瑣事而帶來的煩躁情緒。

保溫杯裏是早上梁靳深為她榨的番茄汁。

盡管昨夜掉了那麽多淚,梁靳深早上起來毫無水腫痕跡,一張臉依然秀氣依然緊致。

一邊念叨著上天不公,曲鄔桐一邊不死心地咬著牙刷湊近,仔細觀察他脆弱過的痕跡。

半天,她才勉強從他眼尾泛著的一點點紅暈與相較往日更加明顯的雙眼皮中找出昨夜那些灼熱的眼淚是真的存在過的痕跡。

“你是不是偷偷用我面霜了。”扭回頭,曲鄔桐繼續刷牙,忍不住揶揄,“怎麽皮膚那麽好。”

“沒有用你的面霜。”梁靳深的聲音忽然小聲了,“我用自己的男士面霜。”

歪頭,曲鄔桐漱口,疑惑,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護膚,“在哪?”

打開衛生間鏡子旁的置物壁櫃,梁靳深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曲鄔桐展示他為數不多的護膚品們。

都是宋助理推薦的,他說他開始護膚保養後女朋友都熱情了不少,並極力為梁靳深推薦他已經覆購的產品。

稀裏糊塗,等梁靳深再反應過來時,購物軟件上已經多了三四筆消費記錄。

“男士洗面奶,男士爽膚水,男士面霜,防曬。”

曲鄔桐一一細數,越看越皺眉。

肌肉僵硬,梁靳深摸了摸鼻子,有些手足無措。

“這些牌子不好。”她認真研究了一下,板著臉開口,“你不要再用了,都是三無產品。”

緊繃肩膀松垮下來,梁靳深無聲呼氣,幸好,幸好不是因為護膚而被她嫌棄了。

“我今天再幫你購置一套男士護膚品,這些你不要再用了。”

曲鄔桐低頭洗臉,認真囑咐著。

暗喜,梁靳深語氣都松快:“好。”

放下保溫杯,拿起手機,曲鄔桐忽然回憶起早上這段對話,履行承諾,打開購物軟件開始幫他挑護膚品。

洗面奶、水乳,精華以及面霜買的全部與她是同款,曲鄔桐一逛起購物軟件,不小心就容易目標發散而將購物車裝滿。

等要付款時,才看見那一個有些讓人莫名下不去手的金額,咬咬牙,曲鄔桐還是付款了。

反正刷的是梁靳深的卡。

只不過與那些護膚品擠在一個訂單行列的還有緊身針織衫,深V針織外套,花裏胡哨的各式領帶以及項圈與手銬。

全部都是為梁靳深準備的。

撐著下巴的左手指尖在下頜輕敲,曲鄔桐猜,梁靳深應該會喜歡的。

最後有折返回主頁,搜索“月歷”,曲鄔桐買下一套超大片尼泊爾手工編織月歷掛布。

光是看到圖片,她就已經可以想象到這些月歷頻繁掛在家裏客廳沙發墻上的模樣了。

雖然荒廢了四分之三個今年,但是又如何呢,他們還擁有四分之一個今年以及望不到頭的一個又一個來年。

下班,不回家,和林之澄約了晚飯,曲鄔桐需要給自己一個喘口氣的時間,好好梳理一下這幾天紛沓而至的各種秘密。

依舊約在“水果食堂”,見面第一句還是互問對方——“有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吃過這家餐廳?”,得到一模一樣的否定回答後兩人才安心。

“誒!菜單上新了誒!”林之澄翻著菜單,忽然驚呼。

“是的,”曲鄔桐笑,“我跟店家建議了一下,他們增添了油炸綠番茄這道菜。”

“那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你心情很好。”喝著檸檬水,林之澄篤定地開口。

點頭,曲鄔桐笑盈盈的,“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梁靳深或許真的很愛我。”

不以為然,林之澄撚起餐前果盤中的藍莓吃:“你這麽好,喜歡你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從他匿名給你送情詩後,我就不覺得他對你是清清白白,坦坦蕩蕩。”她被那顆未熟透的藍莓酸了個正著,皺起一張臉。

她們常坐的位置旁是落地窗,西斜的落日毫無遮擋地映在身上,連發梢都泡在橘黃色的色彩中。

“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曲鄔桐的尾音黏糯的像是恰好端上桌的年糕,粘住遲到的少女懷春。

“你喜歡他嗎?”作為密友的林之澄毫不鋪墊,直白地問。

手中握著的筷子一打岔,想吃年糕卻夾成了午餐肉,曲鄔桐語氣悶悶地坦白:“我不知道。”

“我只能確認我不討厭他。”

“你現在對他的感情與高中時的一樣嗎?”

“不一樣吧。”拉長了音,曲鄔桐遲疑,“青春期太幼稚,對他的那些針對性的不喜歡是變味的嫉妒,其實是對自己無能的遷怒。”

“現在呢?”追問是林之澄作為播客主持人的習慣,“你現在對他是什麽感覺?”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歡,我感覺他讓我感覺很舒服,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小到他下廚做出的飯菜,大到他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所做的每一個決定,甚至在床上也是這樣的。”

職業病發作,曲鄔桐不自覺開始剖析自己的心態:“他的溫柔和體貼都是我所缺乏的,我搞不清這是一種依賴還是好感。”

林之澄咽下嘴裏的番茄,正色道:“這種情感或者這種煩惱的產生是在你發覺他喜歡你之前還是之後。”

糾結,曲鄔桐答不上來。

“如果是之後,那麽或許這種情感只是一種假性的愛,”她解釋,“可能只是因為他喜歡你,於是你也下意識催眠自己也要喜歡他。”

盯著剛端上桌還熱騰騰的味噌湯,曲鄔桐放下筷子,捏起勺子,指甲在掌心烙下月牙咬痕。

“我不知道。”她前所未有的迷茫,比看見毫無邏輯的地理簡答題題目時還無措。

“他流淚時,你會心疼嗎?”將她愛吃的年糕福袋夾進她碗裏,林之澄的感情大師課正式開講。

想起昨晚那些灼熱到燙手的淚珠,曲鄔桐輕輕點頭。

“那我猜你是愛他的。”林之澄無奈地看著眼前一如白紙般簡單澄澈的曲鄔桐,捏住她的手在地理答題卡上寫下一個猶豫徘徊的“解”。

林之澄用樸實的案例講解:“愛是十指連心,他的手指被燙傷你的心臟也會牽連著生疼。”

“那我或許是愛他的。”咬下軟糯的年糕福袋,曲鄔桐被滾燙的年糕粘住牙齒,口齒不清地回答。

“你愛他,他愛你,”林之澄繼續低頭吃飯,腦袋裏繃著的名為“曲鄔桐”弦終於被調松,“你蒙一樣做下的閃婚決定與選擇的結婚對象目前看來並沒有錯。”

“柿柿,我好為你高興。”她不敢看曲鄔桐,只能盯著面前餐盤上的花紋,“又多了一個人可以與我一起愛你。”

曲鄔桐看著面前的林之澄,她身上的米黃色襯衫被漿得有些泛白,“不一樣,愛你是我的天賦。”

“而愛他是練習後的結果。”曲鄔桐放下勺子,鄭重地回答。

她紅著臉,不太擅長煽情,但還是很輕很輕地開口:“友情於我而言也是另一種愛情。”

看著二十七歲的曲鄔桐,也看著十七歲的曲鄔桐,林之澄有些恍惚,她們手牽手走過的時光無法讓步於任何一段感情。

“之澄,友情也是十指連心,”曲鄔桐對著她笑,“我現在一想到或許某天你會結婚,與你此刻是一樣的心情。”

曲鄔桐的頭發長了好多,自然卷的痕跡被沈甸甸的長發拖拽而變得不明顯;與中學時一樣,她的袖口依舊藏著星星點點洗不掉的水筆痕跡。

她還是那一個下雨天自覺跑到林之澄傘下躲雨的曲鄔桐,那一個會憤憤不平朝林之澄抱怨這次月考又比梁靳深少了一分的曲鄔桐,那一個挑食的將午餐餐盤中所有的胡蘿蔔都挑出給林之澄的曲鄔桐。

“什麽時候去挑禮服?”林之澄鼻尖發酸,艱難地岔開話題,“你可要為我準備全世界最漂亮的伴娘服。”

“下個月。我和梁靳深剛敲定去夏威夷辦婚禮,他負責聯系場地,預計是十二月辦。”曲鄔桐一五一十地闡明他們倆目前的婚禮計劃。

“那我還要去買幾套漂亮的泳裝!”

曲鄔桐笑她:“你又不會游泳穿什麽泳裝。”

“餵,我身材這麽好,不曬曬太可惜!”林之澄配合地扭了扭身子。

兩個人笑成一團。

出乎意料的,那一副尼泊爾手工月歷掛布居然戰勝了那一大堆為梁靳深量身定制的禮物,隔天就到臨,曲鄔桐氣喘籲籲地將它從小區快遞驛站搬回家。

一推開門就嗅見濃重的肉香,曲鄔桐邊脫鞋邊扯著嗓子問:“紅燒肉嗎?”

“是鹵肉和茶葉蛋。”梁靳深從廚房中探出身,儀式性地再道一句:“你回來啦。”

沒有走進廚房當監工,曲鄔桐迫不及待地將那副月歷拆封,滿意地看了又看,熟練地翻找出釘子與螺絲刀,挽起袖子準備安裝。

站準位置,在那片太過空曠的沙發墻上釘上釘子,曲鄔桐小心翼翼地將月歷掛布掛上。

左拽拽,右扯扯,她的強迫癥發作,勢必要讓它水平掛好。

拍拍手上蹭上的墻灰,曲鄔桐將工具歸位,後退幾步,雙手環胸,欣賞著這一張屬於九月的藝術品。

忍不住開始算,今天是九月十五號,曲鄔桐找到那一個針織數字,往前看,往後看,忽然一楞。

今天十五號,後天十七號,梁靳深的生日是九月十七號。

曲鄔桐忍不住感謝自己的記憶力,在登記結婚時匆匆一瞥,居然能記住他的生日。

那——前天下單的那些東西可以順便拿來當他的生日禮物嗎?

咬著唇,曲鄔桐想偷懶。

“可以吃飯了。”梁靳深端著菜從廚房走出,柔聲喚她。

晃晃腦袋,曲鄔桐驅散自己腦袋裏盤旋的這個想法,還是想好好給梁靳深過個生日,“來啦!”

“怎麽突然想煮茶葉蛋?”

餐桌上,她喝著鮮甜的菌菇湯,好奇地問。

“因為你喜歡吃。”梁靳深對曲鄔桐在飲食上的喜惡幾乎了如指掌,“而且做好了也方便你早上吃,偶爾來不及隨手拿著去路上吃也是方便的。”

曲鄔桐看著他,感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晚餐後,兩人又各自坐回自己的書桌前。

“我可以外放歌曲嗎?”曲鄔桐常用的有線耳機今天落在公司了,但她又是一個不聽歌就無法幹活的人,只能向梁靳深提出申請。

點頭,梁靳深欣然同意,他終於有機會了解她在音樂上的偏好了。

在電腦音樂軟件中的播放列表挑選,曲鄔桐按下觸控板,前奏開始飄出,繚繞整間書房。

“在九月,潮濕的車廂,你看著車窗……”

繾綣女聲溫柔吟唱,梁靳深像是在做英語聽力題,努力記下歌詞,在搜索引擎中敲下並搜索。

《我喜歡上你時的內心活動》。

曲鄔桐在這個夜晚播放的歌是這一首。

九月,梁靳深的心在過春天。

一整個晚上,梁靳深敲鍵盤寫代碼的動作與聲響都雀躍多了。

一會兒加班寫病例分析,一會兒幫相識的學弟妹改改課題結項報告,曲鄔桐一心好幾用,甚至還抽空做起來十二月的夏威夷旅游攻略。

保存,關機,梁靳深在歡快的情歌中起身,習慣性地向她報備:“我下樓健身。”

“你要一起嗎?”他邀請道。

本想點頭,曲鄔桐冷不丁想起自己關於他生日的毫無準備,還是婉拒,“今晚要加班,明天再一起。”

買什麽蛋糕呢?

曲鄔桐對著手機上琳瑯滿目的蛋糕款式糾結。

她對梁靳深的口味偏好完全不知曉,以至於在此刻煩惱糾結與手足無措。

選番茄口味的吧!

無奈,只能通過在晚餐時間上桌頻率最高的菜品倒推他的甜品喜好,曲鄔桐訂了一個山楂番茄烏梅奶油蛋糕。

那要送什麽禮物呢?

手肘靠在書桌上,支著下巴,曲鄔桐苦著臉,毫無頭緒。

梁靳深好像並不缺任何的東西,“無欲則剛”是對於他的再貼切不過的形容詞。

趴在桌上,曲鄔桐在創意與驚喜設計上總是郁郁不得志,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他們之間好像也沒有什麽紀念日,也沒有什麽信物,唯一重疊的紀念品或許是那一首《偽十四行詩》。

誒——《偽十四行詩》或許是再合適不過的禮物!

直起身,曲鄔桐捧起手機,一臉認真地搜索著相關信息。

這個剎那,她重回十八歲,笨拙地體驗著準備一封粉紅情書的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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