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Level6.3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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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Level6.3 58%

睡前照例打開手機查看天氣狀況, 梁靳深倚在床前,斟酌著,開口詢問:“明晚你有空嗎?”

“我們不是要去看望你的陳叔嗎?”

坐在梳妝臺前, 曲鄔桐塗抹著面霜,手機架在瓶瓶罐罐中,戴著一邊耳機聽著播客, 回答的聲音很清晰。

“嗯。”喜悅的情緒很隱秘地攀升,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那明晚我去接你, 我們一起出發吧。”

“好。”曲鄔桐有些好奇,掛在後視鏡上的那個惹眼的史努比香薰掛片是否已經被她贈送的香片替換。

與“Apple Rhapsody”中番茄成熟的緩慢速度相比, 曲鄔桐感冒痊愈的速度飛快,被梁靳深餵了幾杯感冒沖劑就活蹦亂跳。

雖然又因生理期喝冰美式被抓包兩次,悲慘地被沒收了生理期冷飲食用權。

曲鄔桐不服輸地嘟囔著她又不會痛經,然後下一秒就收獲他沈默的目光。

“好吧好吧。”縮了縮腦袋, 撅嘴, 她佯裝豁達地屈服。

結束護膚流程,曲鄔桐躺上床, 梁靳深隨即將手中的Kindle放到床頭櫃上,熄滅壁燈。

番茄葉蠟燭同學喜提一周休假, 卻依舊執拗地冒出酸甜氣息。

閉上眼,閑不住的腦袋上演各式各樣的情景劇, 曲鄔桐繼續破解與番茄有關的謎題。

曲鄔桐為自己限定的解密時間是一周。

倘若一周之內,她依舊被困在這一顆番茄之中,那就老老實實把社交平臺上被她所屏蔽的“Apple Rhapsody”的相關詞全解鎖,丟下關於游戲的自尊心,認領游戲白癡的身份, 搜索游戲解析一步到位獲取答案。

可曲鄔桐總是贏也總會贏。

她有預感,這次也會贏下這場解密游戲。

坐在副駕駛,曲鄔桐用手指撥了撥懸在後視鏡上晃悠著的白色香片,心情愉悅。

果然,還是無花果的香味比較好聞嘛。

車輛駛入富人區,車內車外一樣的安靜。

下車,梁靳深從後備廂中拎出幾袋從包裝就可以猜出價格不菲的禮品,曲鄔桐挽上他的手。

陳宇存趕上第一波互聯網潮流,早早發家,曲鄔桐從邁進這棟別墅的第一秒,就對他在富豪榜上的排名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傭人引路,穿過庭院中的名貴草木,她只慶幸早上沒有隨意選擇T恤牛仔褲。

“不用緊張,你什麽時候想離開了就跟我說。”梁靳深捏了捏她的手,輕聲囑咐。

陳宇存比宣傳照上看著更面善些,衣著很正式,頭發也是打理得濃黑整齊,像是剛結束什麽需要正式出席的場合,他起身與曲鄔桐握手,臉上笑盈盈的。

“你就是鄔桐吧?”

“叔叔好,我是曲鄔桐。”她禮貌點頭。

“靳深這臭小子,結婚都瞞著我,禮數也實在不周全,還請你見諒。”

搖頭,曲鄔桐詫異於他與梁靳深的熟稔,話說出口也親近了幾分,“沒事的,是我們失禮,遲了那麽久才來拜訪您,您別怪我們才好。”

“這是鄔桐帶來的禮物。”梁靳深適時地遞上手中的禮品,一旁的保姆接過。

伸手拍了拍梁靳深的肩,陳宇存難得擺起長輩姿態,很鄭重地說:“我看鄔桐可是個好女孩,你們得好好過日子,要是她受什麽委屈了,我可饒不了你。”

“靳深父母早亡,他要是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就來找我,我肯定為你做主。”陳宇存對曲鄔桐也補了一句。

忙不疊地點頭,曲鄔桐對於扮演乖乖女這件事情已經熟能生巧,扯起笑:“靳深對我很好。”

這句話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梁靳深對曲鄔桐是很好,甚至是近似於縱容的程度;只可惜他對她這份柔情的來源並不是因為曲鄔桐有多好,而是梁靳深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那就好,看到他成家立業,我也就安心了,也不會愧對於老梁了。”提及梁橋,陳宇存就忍不住嘆氣,與懷念相關的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

“先坐!晚飯已經在準備了,沛沛陪她媽媽去逛街了,等一會兒就來。”

陳宇存率先在沙發上坐下,梁靳深才牽著曲鄔桐的手也跟著坐下。

不同於在一些財經頻道與科技新聞中看到的雷厲風行,陳宇存比想象中的平易近人,讓人忍不住崇拜,而不會懼怕。

或許是與梁橋的情誼足夠篤實,陳宇存真心地充當起梁靳深父母的角色,並不談及公事,只關切地簡單嘮嘮家常。

在金碧輝煌的空蕩別墅中,這種溫馨融洽的氛圍被襯托得格外寶貴。

“你們什麽時候打算辦婚禮呢?”

還是躲不開這個問題,曲鄔桐低頭喝茶,將回答機會讓給梁靳深。

“最近都比較忙,天氣也熱,等再涼爽些了我們再考慮。”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點頭,陳宇存附和:“確實,太熱人也遭罪。”

或許上了年紀就總愛憶往昔,陳宇存也不免如此,話題稀裏糊塗就被扯到了他與梁橋的情誼上去。

“靳深,我至今依然愧對你的父親。”他盯著梁靳深與梁橋肖像的眉眼,“倘若不是我,你父親也不會被卷入那一場打架,更不會失聰輟學。”

曲鄔桐撚了塊桌上的糕點小口咬著,偷偷瞥著正懺悔著的陳宇存,是天色漸晚的緣故嗎,他發根處的白色蹤跡有些遮不住。

“我父親從未認為這是您的錯,”梁靳深回答,語氣很輕緩,“您也不必因此自責。”

“大好前程都被毀了,怎麽能不怪呢。”陳宇存的呼吸聲很渾濁,“是老梁人太好,不願意怪我。”

“陳叔,”他喚了一聲,“倘若我父親在世,肯定也不願見您因為他而後悔傷心的。”

搖頭,陳宇存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陳沛沛的聲音隔著大半個庭院都能在客廳中冷不丁響起。

“這瘋丫頭,要是她有你一半穩重我就放心了。”收斂了臉上難得流露的頹廢神情,陳宇存直起身,又變回了穩重成功人士的模樣。

梁靳深笑了笑並不答話;而他身旁的曲鄔桐將剩下半塊糕點丟進嘴裏,拍了拍手心中的碎屑,為沒能聽到完整八卦而略有遺憾。

“呀,靳深和鄔桐也在啊。”陳母程立綺看見客廳中的兩人,打著找回,語速在“鄔桐”這兩個字上略有遲緩。

曲鄔桐站起身,拉上一旁的梁靳深,向她點頭,禮貌喚上一句“阿姨”。

應該是預先並不知曉梁靳深與曲鄔桐的在場,陳沛沛低頭認真換下高跟鞋,一點眼神都不往這個方向分。

“我聽說你愛喝燉湯,今晚特意讓廚房準備了松茸花膠湯,你等一下可得多喝一點。”程立綺走近,很親熱地握住她的手,聲音和動作都很溫柔。

“我和靳深的父親也是大學同學,看靳深長大就像看自己兒子長大一樣,鄔桐你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看到你們結婚,我們也很高興。”

曲鄔桐點頭,發覺她身上的味道很像偶像劇或小說中會存在的完美媽媽的氣息。

與進門前就可以耳聞的咋呼相比,陳沛沛一反常態的安靜,整頓飯都沒怎麽說話,只安靜地低頭挑著自己愛吃的菜吃。

慢慢喝著被程立綺裝得一碗滿滿都是料的松茸花膠湯,倘若不知曉桌上另外四人的身份關系,或許曲鄔桐會誤以為梁靳深與聊得融洽的陳宇存夫妻才是一家三口。

“靳深那天忽然跟我們說他結婚了,可把我和他陳叔都嚇一大跳。”程立綺的語氣很松弛,當開玩笑一般地講起這件事。

“我們忙問他是和誰,是不是做了什麽錯事。”

曲鄔桐放下燙手,扭頭認真聆聽。

“他就回了三個字,曲鄔桐。”

程立綺用公筷夾了一邊的魚臉頰肉放曲鄔桐碗裏,再夾了另一邊的給梁靳深,“靳深是一個很安靜的小孩,情緒也很內斂,我幾乎沒有遇見過他心情明顯的時刻。”

“但那天,他說出你名字的瞬間,我可以肯定,他的語氣是在笑的。”

程立綺笑著的眼睛很亮,瞧得曲鄔桐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繼續埋頭吃飯。

“他陳叔還在一旁一直跳腳,問說‘曲鄔桐是誰’;”程立綺看今晚的菜合她胃口,繼續往她盤裏夾菜,“靳深也是高興壞了吧,只會傻傻地回‘曲鄔桐就是曲鄔桐’。”

“掛斷電話,我一尋思,誰能讓他這麽滿意這麽喜歡,啊,肯定是他大學時談的神秘女朋友。”

楞住,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她的這句話壓得曲鄔桐的脖頸好酸。

是梁靳深在大學時期談過戀愛嗎,那個所謂的神秘女朋友會是陳沛沛還是另有其人?

還是那一段不清不楚的床上伴侶關系,被梁靳深誤解為為了戀愛關系?

不管是哪一種假想,在此刻的餐桌上發生,好像都有點糟糕。

曲鄔桐只能擠出近似於羞澀的微笑來躲過這個話題。

這頓晚餐的結束以陳沛沛丟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以一句沒有任何情緒的“我吃飽了,大家慢慢吃”為標志。

或許是她今晚的反常很明顯,陳宇存不顧曲鄔桐和梁靳深還在場就豎起眉,開口剛想訓斥些什麽,陳沛沛就先搶先一步轉身離場。

程立綺朝他使著眼色,打圓場:“沛沛她下午茶吃多了,我們繼續吃。”

這碗松茸花膠湯真好喝,要怎麽才能勸服梁靳深來找這個廚師進修一下呢?

邊喝著今晚最後一碗湯,曲鄔桐邊漫不經心地想。

順便揣測起陳沛沛心氣不順的原因,首先肯定是與她和梁靳深有關,但具體是什麽種類的原因,曲鄔桐有很多有可能的分析。

倘若陳沛沛確確實實做過大學戀人,那麽此刻她的心氣不順或許可以歸因於“舊情人相見分外眼紅”類型。

倘若陳沛沛與梁靳深之間清清白白,那可能就是因為她單方面的不喜歡梁靳深吧。

反正總不可能是不喜歡她,曲鄔桐很有自信,她那麽好,不會有人討厭她的。

討厭曲鄔桐的人都是壞人,那麽壞人的壞情緒才沒有分析與在意的必要。

禮貌地與送到門前的陳宇存夫婦告別,曲鄔桐緊緊挽著梁靳深的手,並不排斥與他在這種場合扮演恩愛情侶。

一坐進副駕駛,曲鄔桐就長舒一口氣。

梁靳深忍不住笑,系上安全帶,詢問:“很累嗎?”

搖頭,她很坦誠,“他們都太好太熱情了,我有些不習慣。”

“是,他們人都很好。”梁靳深讚成。

“你知道嗎,”曲鄔桐轉過身,看著梁靳深,耳邊的花朵彩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晃呀晃,“今晚是我吃過的最熱鬧最有人情味的一頓晚餐。”

可能是單方面偷聽了有關梁靳深家庭的太多故事,曲鄔桐極其少見地主動陳述起自己關於“家”的記憶與感知。

“因為我是留守兒童,小時候關於吃飯的記憶只與我奶奶相關,餐桌上長期只有我們兩個人,也是一件有點孤獨的事情。”

“因為我奶奶胃不好,所以她做飯老是以絲瓜為食材,因為它軟爛好消化,可吃多了,也把我給吃怕了。所以我才不喜歡吃絲瓜。”

“我奶奶去世後,”時隔十幾年再提及這個話題,曲鄔桐的喉嚨還是會冷不丁一梗,費了點力氣才能繼續往下說,“家裏就只剩我一個人吃飯了,餐桌上更安靜了。”

“我父母長期在外務工,只有春節回來,但是年夜飯他們總有很多應酬要參加,不方便帶上我。”

“春節的年夜飯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盛宴。”她扭回頭,彩色的小花在她發間忽隱忽現。“幸好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靜靜地坐著聽她敘述,梁靳深沒有發動車輛,等她落下最後一句話,他也落下他的手。

梁靳深用指腹碰了碰曲鄔桐臉頰上的雀斑,他的手有點冷,碰到臉上,像是雨水砸落的觸感。

“我會一直,一直陪你吃飯的。”他強調,“每一頓。”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曲鄔桐慢半拍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忍住扭開頭躲開他的手的沖動,澄清,“只是剛結束這頓飯,有點感慨罷了。”

“不要習慣,”梁靳深很認真地反駁,“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包括晚餐,包括美食,包括陪伴。”

愛和吃真的是很相像的兩個字眼,在這個夜晚的飽腹的瞬間,梁靳深的目光像是從澄澈月光中孳生出來的,曲鄔桐險些萌生出愛意,對梁靳深的愛意。

借用手撥弄後視鏡上車載香片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曲鄔桐的聲音像是卡殼了的碟片,內容也是匹配的蹩腳,“我們走吧,我晚上還需要加一會兒班。”

梁靳深收回手,依言發動車子,只是她臉頰上的雀斑好像粘在了他的指尖,順著毛孔鉆進血管,在他胸膛中怦然炸開成一片星光。

降下車窗,夜風湧入,擠進曲鄔桐懷裏,襯衫下擺與鬢間耳環在風裏以同樣的姿態和頻率飄揚。

她的頭發也跟著翩飛,雙手交疊靠在車窗上,曲鄔桐枕著手,仰著頭看著天色被連日的雨水浸泡地發青泛白的月亮,一顆心也跟著明亮。

梁靳深握緊方向盤,目視前方,不敢理會隨風飄來的無花果香氣與她那些調皮的頭發。

在這段路途中,少有的,他沒有察覺到焦慮的情緒,隨著風,整個人很輕盈。

“雨季終於過了。”

在紅燈間隙,他聽見她這句很輕的呢喃。

“是的,遲來的雨季結束了。”

趁著他的健身的時間,曲鄔桐打開“Apple Rhapsody”。

暫時放棄與那棵番茄苗的糾纏,曲鄔桐和帕裏斯轉而研究起背包中有的沒的一大堆道具。

解謎解謎解謎!

玻璃罐中的融化的雪水,應該沒用;宙斯的帽子,感覺也沒用;海倫的頭發,可以收藏……

帕裏斯的紅色背包是幹凈了,可家裏的客廳卻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帕裏斯磕磕絆絆地往外走,一不小心被絆倒,摔了一跤,腦袋砸到地上,順勢看見那一瓶滾到了茶幾底下的“Fluoxetine”。

誒!對了,“Fluoxetine”的秘密還沒有破解呢!

伸長了手去夠藥瓶,帕裏斯擰開瓶蓋,倒出那珍貴的一顆藥丸,在曲鄔桐的慫恿下,將藥丸丟進茶幾上的玻璃水杯中。

像泡騰片融化一樣,玻璃杯子盈滿了氣泡,曲鄔桐與帕裏斯一起屏住呼吸,等氣泡消散。

玻璃杯中蕩著一張紙片,帕裏斯興致勃勃地撈出查看。

紙上寫著三行無厘頭的英文單詞。

"Infatuated I And Devotedly Cherishing

Love Affectionate For Shy Passionately

Adoringly Attached At You Ado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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