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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railer1.3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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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railer1.3 -60%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是熱戀期室友的刺激,是壓力過大;也可能就是簡簡單單見色起意,曲鄔桐毫無鋪墊地提問。

記不清梁靳深是什麽反應。

臉上的表情是錯愕還是難堪,電腦上敲著的代碼是停滯還是錯亂,她什麽都忘了。

只記得在斜斜透過半扇窗映下的昏暗陽光中,他的臉背著光,模糊不清,被夏季潮濕的不確定性浸泡。

梁靳深的手指還停在鍵盤上,不敢扭頭,生怕看見她臉上惡作劇勝利的表情,屏幕上的光標孜孜不倦地閃爍,催促他趕緊開口回答。

低頭擺弄耳機線,在手指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曲鄔桐並沒有什麽後悔情緒,說都說了,她索性緊緊盯著他,看他白色棉質T恤下勾勒的肌肉生長方向,寬肩窄腰,薄肌長腿,好像怎麽樣她都不算吃虧。

“你……認真的?”梁靳深佯裝鎮定地敲打鍵盤,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曲鄔桐笑,“你不敢?”

她總是這樣笑著用著輕飄飄的語氣挑釁他,風扇轉著,吹亂他的呼吸與曾引以為豪的理智。

“試試。”

梁靳深回答。

這一天當然什麽都沒做。

曲鄔桐窩在他的單人床上看了一下午的專業書,而梁靳深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沈默寫代碼。

太陽落山,一人一杯方便面,濃重的調料包的味道彌漫在狹小的房間。

曲鄔桐的紅燒牛肉面裏臥了一枚溏心蛋與一根香腸,梁靳深的普通香菇燉雞面被她吃了一口又一口,作為交換,她將半截香腸與半顆雞蛋夾進他面裏。

充當餐桌的書桌上擺著個啤酒玻璃瓶,插著曲鄔桐前幾天從路邊拾得的月季花,風扇搖頭晃腦,曲鄔桐上大學後蓄長的長發飄散,纏住花枝。

梁靳深看見了,擦了擦手,輕輕用食指勾下她的頭發,下意識順著將其別到她耳朵後。

頓了一下,她繼續埋頭吃面;梁靳深也火速收手;兩個人的耳朵一樣紅。

這就是那一天他們倆最後的交流。

這個夏天忽然變得好安靜。

除卻她的郵箱裏多出一份他的體檢報告,作為回覆,她也將自己的體檢結果塞進附件裏發給他。

再次到他的出租屋是在夏末。

期末周的八卦好像總是更精彩些,曲鄔桐的舍友們幾乎每日都能帶來不同版本各種主人公的故事;從校園女神陳沛沛與某個體育生戀愛到某個學院教授出軌被抓大鬧行政樓。

八卦雖然有趣,但也確實影響學習;確認完某件事情後,曲鄔桐便背上電腦出校門,口袋裏裝著幾條速溶黑咖,決心寫完剩下半截課題報告再回學校覆習思政課的閉卷考。

踮腳,她熟門熟路地從他家門口那盞忽明忽暗的燈上取下鑰匙,開門,放包。

從發出巨大轟鳴的小冰箱中拿出一瓶冰礦泉水,倒入咖啡粉,曲鄔桐一邊將它晃勻,一邊拿出電腦,習慣性地就要往他床上撲。

可腳步在看見單人床上新換的床單時頓住,先前的黑白灰棉麻三件套搖身一變成了碎花真絲樣式,曲鄔桐歪頭,忍不住笑。

上完家教,梁靳深在街邊小攤應付了晚餐,垂著眸想著心事,沾染著一身燥熱的夏意,漫不經心地打開出租屋房門。

“怎麽那麽晚回來,”曲鄔桐聽見動靜,一邊寫著報告總結部分,一邊拉長了音輕聲抱怨,“我好餓。”

梁靳深一楞,急忙解釋:“我不知道你要來,”轉身又出門,丟下一句“我去給你買晚飯。”

怎麽看,怎麽都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份米線被遞到曲鄔桐面前時還冒著熱氣,梁靳深的手心裏也冒出熱汗。

“謝謝。”曲鄔桐對他笑,心情不錯。

梁靳深別扭地側過臉,喉結滾動。

夏季總是多雨,當曲鄔桐將寫完的報告丟進導師郵箱時,有雨接連落下,砸在出租屋上方那半扇窗上,攪亂一些不明心事。

“下雨了。”曲鄔桐關上電腦。

“嗯。”梁靳深的聲音緊繃,身體也緊繃。

“我沒有帶傘。”

“那……”他的停頓在嘈雜雨聲中變成一個破折號,“留下吧。”

“好。”

趁著曲鄔桐去洗漱,梁靳深急忙打開電腦上的加密文件夾。

一顆心變成被雨水或是她的洗澡水打濕的海綿,柔軟的沈重。

紅著臉與耳朵,他認真覆習起這段時間預習的筆記。心中反覆默念著一些筆記重點——前戲、溫柔、觀察、口、手……

做了那麽多年優等生,梁靳深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差生的考前苦惱與忐忑。

浴室門被推開,帶著柑橘氣息的蒸騰水汽湧出,一下便擠滿了整間出租屋。

曲鄔桐只穿著一件梁靳深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遮不住連字符般的鎖骨;他遞給她充當睡褲的運動褲被她遺忘在浴室,露出兩截白花花的腿。

應該問一下的,他要不要出門幫她買件睡衣,可心臟撞得胸膛生疼,他慌亂地挪開眼,什麽都忘了。

濕漉漉的她是漩渦,眼睛掉進去了,心也會跟著跌進去。

“喝點酒吧?”曲鄔桐提議。

她看過了,冰箱中還留著期中她熬夜趕Due時帶來的一瓶啤酒。

點頭,手忙腳亂地關掉電腦上的頁面,梁靳深被那柑橘水霧堵住口鼻,說不出話也喘不過氣。

出租屋小得可憐,只放得下一張書桌一把椅,一張床與低矮的冰箱,再加個左顧右盼的風扇,就什麽都擠不下了。

於是兩人盤腿坐上床,冰啤酒拿在梁靳深手中,拉環被拉開,冒出碳酸炸裂的聲音。

他伸手,將啤酒遞到她面前;可曲鄔桐並不接過,微微俯身湊向前,就著他的手,低頭喝酒。

她低垂的睫毛成為癡癡繡花針,柔柔穿進梁靳深的胸膛,系上一個漏洞百出的蝴蝶結,易拉罐上蒙著的粼粼冷氣沿著掌心蔓延,他的腦袋裏下起一場雨。

曲鄔桐飲了兩口便擡起頭,一雙眼睛直直看著梁靳深,水鉆一樣的質感,毫不費力地將他劃開,那些難堪心事差點全下意識坦白。

急忙也低頭喝酒,冰啤酒滾進喉嚨裏,酒精揮發占領大腦,梁靳深發現自己的酒量有點差。

誰都沒說話。

你一口,我一口,在出租屋內,伴著雨聲與風扇轉動聲,慢吞吞分食完一瓶冰啤酒。

誰都沒有醉,但兩張臉通紅,像是被桌上那束長青的月季花染了色,春意盎然的顏色。

易拉罐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手牽在一起,曲鄔桐好奇地牽著他的手,度量他的掌紋,圈定他的指節,摩挲他指腹的薄繭;像在對待心愛的玩具一樣對待他。

燈泡昏暗,雨聲嘈雜,氣氛黏稠得像是某種柑橘糖漿,一不小心就把兩個人的唇粘在一起。

曲鄔桐的那一顆心癢癢的,感受著他唇齒間輕薄的酒味。

一切筆記,所有重點,在這個瞬間全部都被遺忘,梁靳深捏著她的手腕,望著她的眼睛,試圖在幽幽的燈光下尋覓到一星半點的她不情願的或是玩笑的情緒。

對視著,吻就落了下來,伴著雨珠敲打玻璃窗的節奏,細密地輕輕地,他啄著她的唇。

笨拙而輕盈。

關燈,曲鄔桐躺倒在他的單人床上,側過臉,盯著窗戶上迷蒙的水跡。

梁靳深脫掉上衣,路燈透過窗灑在他的背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塑料膜拆封的聲音在出租屋內顯得很突兀。

其實應該再確認一下的,感情狀態,曲鄔桐宕機的理性緩慢重啟中,下一秒就又被梁靳深吻住。

單人床搖搖晃晃,曲鄔桐咬住唇,眼前是梁靳深低俯的平直寬闊的肩線,她發覺自己的身體中也在下著一場雨,一場將他澆濕的雨。

好學生梁靳深按著自己的筆記重點一步一步實踐,出租屋很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用手來觀察。

梁靳深想起自己在這學期的志願活動試課中曾學過幾節盲文閱讀,他用指腹輕輕地碰著曲鄔桐的身體。

她是一首詩,而他認真閱讀。

不想也不忍在這首詩上留下任何筆記,梁靳深用舌頭輕柔地舔,嘗到一些甜的澀的屬於柑橘的滋味。

暴雨過後,清晨泠泠天光投進窗內,梁靳深與曲鄔桐擠在狹窄單人床上。

積水沿著屋檐敲出平仄韻腳,他的心被澆灌,長出一顆青青聖女果。

這樣的夜晚常常重映,他們是親密又生疏的關系。

大四,梁靳深拋棄保研名額,遠赴匹茨堡讀博;而曲鄔桐保研直博他的學校。

那個多事之秋太幹燥悶熱,他們之間的關系停滯,那些夜晚被曬幹。

只是某天,梁靳深偶然打開吃灰已久的國內郵箱,看見一封郵件。

發件人: "曲鄔桐" <Quine@162>;

發送時間: 2022年7月15日(星期五)晚上6:05

收件人: "梁靳深"<Samuel@162>;

主題: I'lle see you next mo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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