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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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夜

9月14日,星期四,天氣多雲。

這是秋聽栩穿書的第15天。

第一天,他沒能在原主割腕前改變什麽,卻阻止了之後許言聲割腕的舉動。

雖然他並不知道原本許言聲是因為什麽割腕的。

但他以為他已經繞開了世界莫名崩塌的厄運。

直到許言聲像平時一樣看書的中途去了衛生間。

關門的聲音響起,接著水聲潺潺。

“砰”地一聲什麽炸開了一般。

秋聽栩原本在研究怎麽推掉敵軍的二塔,驟然被這一聲詭異的脆響嚇得手一抖,一不小心被塔打死了。

“許言聲?剛剛什麽聲音?”

許言聲沒說話,他也說不了話。

秋聽栩顧不得撿手機,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

他分明聽見聲響是從洗手間傳出來的,於是便打算直接去開門。

擰了擰,沒擰開。

“臥槽,你一個男孩子上個廁所還要反鎖?許言聲,快開門!”

……

他甚至等不及許言聲過來開門,想要踹門。

但門是玻璃門,踹過去很容易誤傷許言聲,思索兩秒,他只好先放棄這麽殘暴的開門方式。

頂多等許言聲3秒,3秒後再不開門他就踹了。

秋聽栩如是想。

好在許言聲沒讓他久等,他聽見了,許言聲沈穩的腳步聲逐漸在靠近。

衛生間打開的一剎那,秋聽栩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發現什麽。

一向靈敏鼻子卻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不然,為何會有這麽濃重的血腥味?

他後知後覺地看到了地面一路蜿蜒過來的點點印記,鮮紅的、可怖的印記。

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順著還在滴答滴答滴著的血,將視線轉移到許言聲的右手手腕上。

然後他心態就崩了,一邊去找自己備用的繃帶,一邊問他。

“許言聲,為什麽你的手腕會受傷?我都這樣盯著你了,怎麽還是受傷了……”

後面那句話幾不可聞,但許言聲還是聽到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中已經只剩玻璃殘片的窗戶,眉眼微動。

秋聽栩跑過來用多餘的繃帶小心地在他的上臂系了緊緊的結,又去給他的手腕止血。

結果看到一塊深深嵌進手腕裏的碎玻璃。

他楞了楞,怒了。

“這他媽怎麽回事?”

他不敢輕舉妄動了,看了一眼衛生間什麽情況後,就拉著許言聲去醫務室。

“操,好好的窗戶怎麽突然碎了?”

“也不是你砸的,難道是別人從外面砸的?”

於是地面上出現了好多玻璃碎片,不可能是許言聲從裏面砸的。

況且許言聲如果想自殺,沒必要選擇這麽大聲的操作。

秋聽栩只能想到是誰從外面砸了窗戶。

可這裏是六樓,什麽東西威力這麽大?

許言聲隨他草草裹了幾圈繃帶,勉強阻止了鮮血直滴的驚悚場面。

若是一路滴到去往醫務室的路上,不免會傳出一些什麽來。

秋聽栩剛走到門邊,又頓住了腳步,問:“你還有力氣嗎,不行我把醫生喊過來吧?”

許言聲看了看割開了一道口子的手腕,無言跟著他走。

其實這不算什麽的,他以往經常見到這麽多血。

都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不過看秋聽栩緊張的神色,他忽然沒辦法把這個傷口無視掉了。

於是決定暫時還是挺秋聽栩的安排。

秋聽栩害怕他是在逞強,他放棄了帶許言聲自己走過去,這種情況下他不敢讓他多動從而加快血液循環。

於是他將自己的被褥暴力拉了下來,直接墊在了地上,讓許言聲躺上去。

許言聲怔楞了一下,依言躺下,甚至乖巧地將手面朝上擱在腹部。

秋聽栩敲了敲腦瓜子,懊惱地按手機。

“蠢死了,我上次明明瞥了一眼醫務室的電話,還想拽你去,差點誤了事。”

撥通電話後,秋聽栩用十萬火急地語氣講了他們宿舍的現狀,並連催了三次讓醫生快點過來才安心了一點。

完了看見躺在地上的許言聲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的額頭。

他後知後覺地摸了一下,有一層薄汗從額頭滲了出來。

他們宿舍開了空調,16℃,一般人都會覺得冷的程度。

可他的身上卻出了一身汗。

全是冷汗。

能不出冷汗嗎?

就這幾天,他都不知道有幾次在感慨自己是救世主了,結果一盆冷水突然就破了過來。

讓他的小心臟怦怦直跳,生怕這個世界下一秒就爆炸了。

那他來這一趟的意義是什麽?

他捂著臉曲腿蹲在許言聲的身側,甕聲甕氣:“許言聲,我到底該怎麽保護你啊……”

“我們明明都住到一個宿舍了,卻還是沒辦法保障你的安全,怎麽辦啊?”

他一向是個樂天的性子,很少有這麽挫敗的時候。

剛來這個世界積累的不適和慌張一下子爆發出來。

許言聲看到有透明的液體從秋聽栩的手掌下漏出來,滴到他的手臂上。

明明不燙,卻又好似從他的皮膚表面燙到了他的心裏。

——怎麽會有人在乎他的安危在乎到流淚啊?

——這太出格了。

——明明別人從來都是冷眼看著他在泥沼中掙紮,明明這個人才認識自己不久。

——明明這個人應該什麽都不知道,之前卻好像知道他會受傷一樣?

——又為什麽會為他哭?

他的心中埋下了很多疑惑的種子,亟需破土見見天光。

可即使他的心中如同滔天的巨浪,這會兒也沒辦法靠嘴巴將其表達出來。

一時之間,兩種不同的無力感彌漫在這個宿舍中。

搞得醫生敲門進來之後,還以為人已經沒了。

看見許言聲還睜著眼睛看他,頓時一只手拎著急救箱幾步走過去,一只手擔驚受怕一般拍著胸前。

“乖乖,我剛剛一進來差點以為到了死亡現場,你這個小同學一臉如喪考妣的神情,讓人害怕極了。”

他有條不紊地幫許言聲用消過毒的鑷子夾出玻璃碎片,消毒,上止血藥,綁上繃帶。

“怎麽回事?這玻璃總不能無端端就朝你手上飛吧?”

許言聲無言,巧了,這玻璃還真就無端端地朝他手上飛的,但他能說嗎?

他不能,但秋聽栩能啊。

他氣的發抖,“不知道哪個龜孫子在外面砸玻璃,許言聲正好在裏面方便,就被炸開的玻璃傷到了!”

“他娘的,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揍得他爹媽不認!”

許言聲:……

其實玻璃炸開之前他沒聽見什麽砸玻璃的聲音。

他是玻璃炸開之後下意識舉手護頭被傷到的,但之後很確定那塊玻璃碎得很均勻。

不像被砸之後的輻射狀碎裂。

但也沒辦法用科學解釋這是什麽現象。

醫生想了一下他上了幾層樓,有些懷疑:“六樓啊,什麽人專門來砸你們衛生間的玻璃?”

秋聽栩不管,他暫時被憤怒和驚懼降低了智商,“我不管,我到時候就要查查監控,這是謀殺!”

醫生想了一下,這兩個學生的手腕都多災多難,屬實讓人頭疼。

也讓人擔心,“行,我到時候幫你去要監控,我是校醫,方便一點。”

得虧這學校為了保護學生的人生安全,基本是除了各個地點的衛生間和學生宿舍之外都安了監控,不然想查點什麽也查不到。

秋聽栩深吸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這時醫生看了一眼冷淡的許言聲,悄悄地問秋聽栩:“他不能發聲是先天的還是心理因素?”

秋聽栩推開貼得有點近的醫生,用正常的音量道:“別說悄悄話了,許言聲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正常對待他就好。是失語,不是先天的。”

醫生驚異地看了秋聽栩半晌:“喲謔,你還挺懂他。”

秋聽栩:“你快開藥,最好開點快速補血的,他平時都一副貧血的樣子,這下子好難養回來的。”

醫生戲謔道:“怎麽的,這你媳婦兒啊,你咋比我這個醫生還慌呢?”

秋聽栩把人往外推,“我還沒問你,醫務室只有你一個醫生嗎?怎麽老是你啊?”

醫生半推半就往外走,開藥肯定是要到醫務室開的,他這急救箱只裝急救物品,變不出來多的東西給秋聽栩。

“你還說呢,本來我今天就打打雜的,結果你打我的電話,現在還問為什麽老是我。”

秋聽栩驚到:“你們醫務室誰當值就換誰的號碼嗎?就沒有一個通用的嗎!”

醫生:“有啊,在醫務室大門上,誰讓你不記的。”

秋聽栩:……

他只記了當時在醫生辦公桌上擺著的那個號碼。

“你開了藥記得幫我送過來啊,我現在不好離開許言聲身邊的,怕發生什麽意外。”

“謝謝韓醫生!”

說完就無情的把人關在了門外。

韓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掛著的小銘牌,笑著搖搖頭走了。

“今年的南安大學要熱鬧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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