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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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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現身

"我笑公主驕橫太過,憑什麽你說休妻就要休妻?明明是你們的錯,倒要我擔這汙名?"秦知歸仰面直視著福安,有那麽一瞬間,竟叫她有些語塞。秦知歸接著問道:"公主當真愛慕季青臨麽?我朝律法明載駙馬不得參政,公主可曾問過,季青臨可甘願做這籠中金雀?"

當然不願,新科狀元,翰林學士,他尚有大好仕途,福安公主又怎會不知?可她仍辯解道:"那又如何?不過是些繁文縟節罷了,本宮自有法子周全。父皇當年欠我父母救命的恩情,斷不會在此事上有所苛責。"

"是嗎?"秦知歸滿眼失望的望著她,皇帝將她捧成一朝公主,受著萬民供奉,她卻仍要挾恩自恃,既配不上公主封號,更擔不起旁人半分敬重,當下嗤笑道:"公主大可試試。"

"你..."福安見她不削的模樣,心頭反倒像被什麽堵住般的不順氣,將手中經書盡數砸到了秦知歸身上呵斥:"你又憑何指摘本宮?你與他的婚姻也是有名無實,為何偏要占著不放?"

"誰說我不放的?"秦知歸盯著那散落一地的經文,分毫不讓的反問她:"我可當即請旨與他和離,公主答應嗎?"

"本宮說過了,是休妻!"福安公主耐心耗盡,看向秦知歸的眼神也愈發狠辣,咬牙道:“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休書給你備好了,該給你的補償分文不少,今日這押你非畫不可!”

話音未落,福安公主從案上拽起一紙文書來,暗處蟄伏的兩名太監見狀撲上來反剪了秦知歸雙臂。她冷笑著將休書甩在秦知歸面前:"給她按手印。"

看著地上的休書,秦知歸一眼便認出上面並非季青臨的字跡,她猛的擡頭看向了福安公主。是了,尋常休妻是只需男子一紙休書便塵埃落定之事,偏她要這般大費周章,原是季青臨也沒如她的願。面前這封說是休書,倒更像脅迫簽字的契書,只要指印落下,在律法上便可算數了。

秦知歸豈肯就範,可公主一聲令下,那太監抽出匕首,在秦知歸拇指上重重割下,攥著血淋淋的拇指便要往文書上摁。秦知歸拼命掙紮,奈何雙腕被死死扣住,情急間偏頭咬住了太監手腕,三人登時撕扯作一團。

"夫人畫了押,咱們便送您出宮!"小太監臉上掛了彩,掐著嗓子嚷道。秦知歸屈膝頂開他,卻被另個壯實太監鐵箍似的勒住手臂,先前被踹開的太監踉蹌爬起身來,揪住她淌血的手指就往休書上按。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殿門"砰"地被人踹開。兩個太監被巨響震得渾身一僵,秦知歸趁機掙開桎梏。福安公主擡眼望去,只見一個陌生女子立在門口,她一身錦藍長裙,手中還拎著根拐杖。

"放肆!坤寧宮豈容擅闖!"不知死活的小太監尖聲叱罵,女子沈默著將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跛著腳邁進殿內,這時眾人才瞧見她身後還跟著皇後的心腹嬤嬤。

"松手。"女子垂眸看著兩個太監,沈聲令道,太監們呆若木雞地望向福安,卻見公主也盯著嬤嬤問:"她是何人?"

"長公主殿下在此,爾等還不跪迎!"林嬤嬤嗓音清亮,每個字都清晰的傳入了眾人耳中。

九郎來了,不,此刻她是天盛長公主——顧寧。

秦知歸長舒一口氣,兩個太監被嚇得面如土色,急忙撒了手伏在九郎身下請安,連福安也楞住了,這個皇後念叨了二十年卻從未露面的長公主,此刻竟站在自己面前,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長、長姐..."福安喉嚨哽了半晌才擠出稱呼。

顧寧"嗯"了一聲,在眾目睽睽中俯身攙起秦知歸,這也是秦知歸第一次見她身著女裝,眉眼間仍凝著三分英氣,一聲九郎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眉眼彎彎道:"謝殿下搭救。"

福安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這才驚覺她們竟然認識,握在袖中的手抖了抖,喃喃道:"真是倒黴。"

拉起秦知歸,顧寧順勢拿過了太監手上那紙休書,恍如無事人一般揣進袖中,對嬤嬤道:"領我去見母後罷。"

"是,殿下。"嬤嬤躬身引路,將一行人帶至了皇後殿前。

"寧兒!"數年未見,身著鳳袍的婦人擯棄了宮中教條的禮儀,小跑著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寧兒,你...終於肯回來了。"皇後擡頭看著她,雙目泛紅,顧寧露出個笑容來,伸手輕拍著母親顫抖的背脊:"母後,孩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讓母後仔細瞧瞧。"皇後攥著顧寧的手不肯松,一雙眼睛黏在女兒身上轉,方才歡喜得過了頭,這會兒才發覺顧寧腿腳異樣。

"腿傷著了?"皇後憂心的催李公公道:"趕緊,把當值太醫都召來!"

顧寧卻反手按住母親腕子:"不打緊。"她眼神往皇後還固定著木板的手臂上看去:"倒是母後這傷,讓孩兒好生瞧瞧。"

這一日托顧寧的福,秦知歸平安出了宮,回府卻見南父面色凝重。細問才知,今日早朝時皇帝竟下旨將霍堃岐打入了官獄。

"白墨!"剛回屋,秦知歸便急急召出隱在暗處的白墨打探霍堃岐之事,這才知朝堂上有人借郾城失守之事發難,武將棄城乃是死罪,當即便押了霍小將軍。

"殿下怎麽說?"秦知歸問道,白墨給自己斟了盞茶:"殿下讓您安心處理自己的事情,霍將軍那頭他自有安排。"

"好。"雖心裏擔憂,但秦知歸全然相信顧成淵的本事,自己這頭的麻煩也該了結了,於是問白墨:"前幾日托你查的事,可有著落了?"

"自然,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有些意思。"白墨笑得意味深長,自懷裏摸出本冊子放在案頭:"你可知這是什麽?"

"什麽?"秦知歸剛要伸手去拿,便見白墨一手拍在上邊道:"這可是寶貝!凡無宮牌者出入禁宮,姓名、身份、進出時辰,都在這上邊記著呢。"說罷,白墨將冊子攤開,手指點著個周姓女裁縫的條目:"小姐好生瞧瞧這姓周的出入記錄"

秦知歸一頁頁翻過去,果然見那周姓裁縫半年前頻繁進宮,名目皆是替福安公主裁衣。可自福安診出喜脈後,這人竟再未踏進過宮門半步。

"既有了身孕,更該做些新衣才是,怎的忽然一件也不做了?"秦知歸蹙眉,白墨跟著點頭:"我這幾日尋遍京城繡坊,您猜怎麽著?"秦知歸將那冊子合攏,微微一笑:"不會沒尋到這姓周的裁縫吧?"

"正是!"白墨仰頭灌了口茶:"城裏城外問遍了好裁縫,偏沒個姓周的,倒是陰差陽錯,叫我尋著個姓周的郎君。"

秦知歸"哦"了一聲,好奇道:"這郎君,莫不就是周裁縫?"

"一點就通。"白墨伸手與秦知歸擊掌:"您可記得福安公主那兩個貼身侍女?遍尋周姓女子不得,我便跟了她們幾日,發現每次出宮采買,她們二人都分別去過同一個地方——城北南亭。"

"南亭是什麽地方?"前世沒聽說過,這世也沒仔細逛過五年後的盛京城,秦知歸追問。白墨卻突然吞吞吐吐了起來,秦知歸催促道:"賣什麽關子,倒是說呀。"

"那地方...實在不好說。"白墨欲言又止。

"怎的不好說?藏著什麽秘密不成?"秦知歸蹙眉,見白墨支支吾吾:"是...是..."

"是什麽?"秦知歸被他講得著急,白墨幹脆閉眼咬牙:"是男娼館!"

話一出口,屋內空氣凝滯了一瞬,白墨帶著商量口吻對秦知歸道:"若是殿下問起,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哦..."秦知歸拎著茶壺往自己杯中續茶:"那...這姓周的裁縫在男娼額不...在南亭裏做什麽?"

白墨聽罷險些嗆了口水,苦著臉道:"小姐,您說在那地方還能做什麽,真當他是裁縫了?"說著,抖開那周郎的畫像,將福安公主與此人的蹊蹺處一一說給了秦知歸聽。

第二日顧寧又換回了男裝,變作九郎找上了門來,秦知歸在宮中與她沒來得及說上幾句,現下才問起最關心的事情:"腿傷怎麽還沒醫治?"

九郎攤手道:"你以為就這般好治,師傅還在鉆研呢。"說著從袖中抽出昨日那封休書,遞到秦知歸手上問:"接下來你如何打算?"

"這休書上不是季青臨的字跡,福安如此欺我,我便不能再坐以待斃,九郎,同我去個地方。"秦知歸瞧著身邊沒人,壓低了嗓子與他說道。九郎見她略為神秘了些,挑眉問:"去哪?"

"城北南亭。"

"那是什麽地方?"久未回京的九郎亦是悠悠的問出了這個問題,秦知歸又挨近半寸,攥著他袖口更加謹慎道:"男娼館。"

"嗯?"九郎聞言顯然楞了一下,扭頭盯住她:"找小倌?你和顧成淵鬧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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