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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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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季青臨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扶著秦知歸的手收緊了些,恭敬道:“多謝殿下提醒。”

“嗯。”見兩人交疊在一起的雙手,顧成淵未再多言。

此時左宛秀終於到了,她剛一踏進這藏書閣的大門,便急急喚道:“大父,宛宛是被冤枉了。”說罷便朝左尚書身邊跑去,那一身金飾隨著她的晃動叮鈴作響,好不熱鬧,人還未至動靜便傳遍了整棟藏書閣,只聽她委屈的抱怨道:“大父要為宛宛做主啊!”

左尚書見她這副模樣皺了皺眉,厲聲呵止道:“站好,瞧瞧自己像什麽樣子。”左宛秀委屈的嘟囔著嘴,一言不發的站到了左尚書面前,左尚書指著那尚跪在地上侍女問道:“你可知她做了什麽事情?”

左宛秀斜著眼睛看了那侍女一眼,積極辯解道:“宛宛不知道,我沒有指使她去害南望晴的,大父明鑒。”左尚書聞言,登時被他這孫女蠢得黑了臉。

“若不是你指使的,你又如何得知她害的正是季夫人,而非張夫人,李夫人?”季青臨開了口,竟是真將顧成淵的話聽了進去。

左宛秀聞言有些慌神,兩手揉搓著,忙對左尚書辯解道:“大父,您要相信宛宛,真的不是我。”左夫人也在一旁打著圓場道:“是啊,宛宛她一個閨中女子,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定是嚇得胡言亂語了。”

季青臨聞言,卻看向侍女問道:“你可知,若將這罪責都擔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後果?”侍女心中也是怕的,可左宛秀此時站在左尚書身後瞪著她,她又哪敢答話,只是苦著臉搖了搖頭。

“不知?”季青臨踱步緩緩走到了侍女身邊開口道:“那我今日便教一教你,以下犯上,冒犯官宦者,杖三十;奸汙未遂者,處流刑;既遂或使其重傷者,處絞刑;而買兇教唆者,可按共犯論處。”他的聲音雖是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侍女聞言嚇白了一張臉,這不是左右都沒了活路,急忙伏在左尚書腳下哭訴道:“是奴婢瞧不慣季娘子午時在宴席上欺負小姐,這才想嚇唬她一下,沒...沒想過要將事情鬧成這樣,老爺,奴婢也是護主心切,求求您看在奴婢一片忠心的份上,饒過這一回吧。”

“護主心切?”左尚書面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看向那侍女斥道:“好一個護主心切,今日幸得季娘子無事,若她真個有三長兩短,你只怕是萬死難辭其咎。”

“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老爺!”她真是怕了,求饒的聲音都在顫抖,左尚書卻是冷哼了一聲對管家道:“今日本是我府的大好日子,卻因這刁奴鬧得烏煙瘴氣,人是留不得了,帶下去杖責三十,然後發賣了罷。”

“不!不!求老爺饒了奴婢,求老爺饒了奴婢!”見左尚書不理,侍女急急又爬到了左宛秀面前,一把抱住了左宛秀的小腿哭喊道:“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左宛秀見狀卻下意識的伸手想將其推開,可此乃生死關頭,那侍女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怎會輕易松開,只見她涕淚橫流,緊緊的抱著左宛秀的小腿哭求道:“小姐您說過不會出什麽事的,三十杖下去,我定是連命都沒了,求您看在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給老爺說說好話,救救我吧!”

侍女已被嚇得口無遮攔,慌亂間竟是露出了馬腳,秦知歸靠在書架上看戲似的瞧看著她們主仆二人,心中漠然,季青臨亦是抓住了重點,開口便質問道:“聽聞你這話,竟真是左小姐主導的此事?”

此言一出,就連左宛秀也失了主意,她本只想讓那個醉漢嚇唬秦知歸一番,沒想到會將事情鬧得這般厲害,神色慌亂間想與侍女撇清關系,開口便斥道:“你胡說什麽!”隨即,她求救般的看向了左夫人,左夫人連忙支使下人將那侍女強行拖到了一旁。

見眾人議論紛紛,左宛秀也著了急,攥著左尚書的胳膊哭訴道:“大父,你且莫要聽那奴婢亂講,她定是怕死要拉上個墊背的!”說罷便開始嗚咽的哭了起來,好一副委屈的白蓮花模樣。

侍女見左宛秀絲毫沒有要為自己出頭的意思,心底涼了半截,咬牙切齒的問道:“小姐怎能見死不救?!”左夫人聞言急急叫侍從去捂了她的嘴,怒斥:“你這奴婢,錯了還不認,還妄想拉上小姐頂罪,真該再加三十棍,打爛你的嘴!”

“是嗎!?”侍女聞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忽然掙開了桎梏,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了季青臨身前問道:“季大人,奴婢家中尚有年邁的父母贍養,若我實話實說,能否留我一命?”

季青臨目光看向了秦知歸,秦知歸點了點頭,素衣侍女見狀,轉過身去面向了左府眾人,擦幹凈了面上的眼淚開口道:“我一個小小婢女,若不是得了府中侍衛放行,如何能將陌生男人帶入府中?況且我與季夫人素不相識,為何要無故加害於她招惹麻煩!這一切,全是因為小姐!”

侍女擡手直指向左宛秀,終是說出了事情的真相:“是小姐嫉妒季夫人,嫉妒嫁給季大人的是她而不是自己,才會支使我上街買兇,欲羞辱於她!”

此話一出,閣中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頗有些驚訝的看向左宛秀,左宛秀瞬時漲紅了一張臉,左尚書面色更是難看,不住嘆道:“好好,原來你還惦念著此事!”

左宛秀頹然垂下了頭,身上那股傲氣仿佛一瞬間被抽了去,她沒有再辯解,而是哽咽著說道:“對,是我,都是我的錯。”

“宛宛。”

左夫人伸手想去拉她,左宛秀卻哭著搖了搖頭道:“我給您丟臉了。”她擡眼望向季青臨,抽噎著開口,緩緩講述起其中的故事來:“頭一回見到季郎,是他高中狀元打馬游街那日,也是我第一次覺得,世間竟真有如同話本中走出來的郎君,俊美無儔,意氣風發,也是從那時起,我便心悅於他了。”

說到這裏,左宛秀面上掛起了淺淺的笑意,那是一個尋常女子的情竇初開。

而後她又將視線看向了左尚書,繼續道:“我回家便求您去找聖上給我們賜婚,您不同意,還說我胡鬧,於是我絕食與您抗爭了三日三夜,您才終於答應,您說我嬌縱慣了,是不會討季郎那般君子歡心的,於是我收斂了脾氣,帶著滿心期待跟著嬤嬤學規矩、學女紅,哪怕繡花針將我十指紮遍,我都未生過一絲退意,呵呵...”說到此處,左宛秀眼中再也沒了憧憬,自嘲般笑了起來,指向秦知歸道:“哪知我滿心歡喜,日盼夜盼,卻盼來了你跟季郎的賜婚詔書,你說,我怎能不不恨!”

說罷,她頹然垂首,低聲嗚咽了起來,秦知歸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這等緣由,擡頭便去瞧季青臨的反應,季青臨顯然也沒想到這火竟是因自己而其起,神色有些意外,他甚至在回憶到底何時見過這左府小姐。

一旁瞧熱鬧的女眷不知是誰嘆息了一聲道:“沒想到這左小姐,還是個癡情人。”

“南望晴。”

左宛秀抽噎著走向了秦知歸,開口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未曾讓他辱沒於你,不過是想嚇你一嚇,讓你在季郎面前出些糗罷了。南望晴,你可知我最恨的是什麽嗎?若季郎娶個賢良淑德的妻子便罷了,可他偏偏娶的是你,所以我才氣不過,憑什麽是你?若說驕縱跋扈,你又比我好得到哪去!況且 你心裏根本就沒有季郎!”

“你此話何意?”莫非是南望晴心中有人?所以才與季青臨關系不和,秦知歸問道。

“夠了!”

左尚書不想再任由自己的孫女胡鬧下去,今日已是丟光了他的臉面,於是厲聲喝止了二人的對話,左宛秀噤了聲,卻轉身望向了季青臨,只聽這往日高貴跋扈的世家小姐此時小心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知錯了,叫季郎瞧見我這副不堪的樣子,只怕此生...再無顏相見。”說著,她緩緩舉了右手,想去觸碰季青臨的衣袖,卻在季青臨那陌生的眼神中堪堪僵在了半空。

鬧劇終結,為給眾人一個交代,左尚書拱了拱手,語帶歉意地對季青臨與秦知歸道:“實在慚愧,說來都是老夫治家不嚴才惹出了這樣的事端,讓你們受驚了,好在季娘子並無大礙,實乃不幸中的萬幸。”說罷,他又轉過身去朝著顧成淵服了一禮道:“多謝殿下及時出手相助,宛宛才不至於鑄成大錯。”

秦知歸聞言,下意識朝顧成淵看去,目光交匯間,秦知歸輕輕的頷了頷首,又聽得那左尚書繼續道:“是我左府教導無方,縱得宛宛膽大包天肆意妄為,從今日起,左宛秀禁足一年,好好反省,日後以此為戒。至於那歹人,不是左家家奴,便交由官府依律治罪,季娘子認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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