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關燈
49

馮晨回到家,奶奶關切看她,問有沒有淋濕。

馮晨笑著說沒有。

奶奶看見她手裏的花問哪來的。

馮晨胡謅說:“山上摘的。”

唐婉真聽了驚詫:“你還上山了?”

馮晨說:“雨小了去的。”

兩位女人不疑有他,只說大山又啥好看的。

有好看的,他說是我們看慣了。

馮晨心裏嘀咕,嘴上自然不敢辯駁,她說:“奶奶,有玻璃杯嗎,我想養著這花。”

奶奶一邊找杯子一邊提醒:“養不活,會幹掉的。”

馮晨嗅著花香說:“能養多久養多久嘛。”

她把花插進盛水的杯中,說身上沾了濕氣,去洗個澡。

馮晨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自己,身上的紅印記錄著她剛才經歷的私密事。

她遮著一點拍了照片發張鶴陳。

這次過了一分鐘也沒撤回,還發一句話:【能不能溫柔點?】

而在當時她只覺得激烈,沒有不適。

她稍一想明白了:月初了,她快來例假了……

張鶴陳正仰著脖子靠在座背兒上自我安慰,他長長舒了口氣,傾身抽了幾張紙擦了擦,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

他看到照片那刻難以置信地笑了。

張鶴陳回覆:【寶貝,早點發來就好了。】

馮晨聽到消息提示,從花灑下面走開去看手機。

她彎著唇問:【為啥,你幹嗎了?】

張鶴陳禮尚往來地發了一張他剛行之事的邊角料,馮晨看見後臉登時熱了。

她回:【你不能控制一下嗎,萬一有人去開車或者停車咋整?】

張鶴陳厚顏無恥:【還有你的味道,控制不了。】

馮晨無語,不想和他說了,還是先洗完澡為妙。

她剛放下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忘了問你,我睡了多久?】

馮晨想了想:【應該不到二十分鐘。】

並有去有回地加了句:【咋了?】

張鶴陳:【你幹嗎呢?】

他完整的意思是問她:你那段時間幹嗎呢。

我幹嗎了,馮晨自問。

除了跟唐婉真說了聲在避雨,她什麽也沒幹,就盯著他了。

不對,也不是……她腦子很活躍。

她看著他在想,男孩子真會這麽可愛嗎,他會不會是個假人啊,可他的嘴會動,她也會因他產生感覺,她戳戳他,他還會不滿地蹙起眉頭,太好玩了。

而這個好玩的男人竟是她男朋友了,好奇妙。

另外又有點唏噓,她以前多內斂的一姑娘啊,竟在隨時有人經過、距她家人就方圓幾裏的車內以這個姿勢哄睡他,並且還希望時間過得慢點……

馮晨吸口氣停止覆盤,回他:【我在想這麽一個不要臉的男人竟是我男朋友,真可怕。】

張鶴陳哼笑:【再嘴硬?】

馮晨囂張道:【怎麽啦?】

張鶴陳勾著唇:【行等著,我下車弄點泥巴抹在臉上,去你奶家門口乞討。】

馮晨笑噴,點了好幾個省略號發過去。

光著身子聊天總是不妥,她摸摸鼻子:【我洗澡了。】

張鶴陳秒懂,又得意了:【洗什麽澡啊,不是可怕嗎?】

馮晨:【再見!!!!】

馮晨洗完澡,回到臥室裏還是操心地發了條消息,問張鶴陳:【你現在在哪兒啊?】

張鶴陳停下腳步,站在一塊結實的土地上,回她:【山上。】

不亞於唐婉真對她說上山的驚訝,馮晨:【???】

她跑到窗邊向外看,雨停了,但天還霧蒙蒙的,而且山上都是泥土,他怎麽走路的?

馮晨:【你在山上幹嗎啊?】

張鶴陳:【賞景。】

他一連發了六張新鮮照片過來,馮晨一一點開看,有起伏的山脈、腳下的野路、沾著水滴的花草、山間的房屋,以及他的自拍……

馮晨看笑了,評價:【景美人更帥。】

張鶴陳不經她誇:【那是(得意)。】

馮晨對著手機笑,坐到床邊,發送:【你要在山上待多久啊?】

張鶴陳擡頭看了看眼前的羊腸小路,低頭打字:【才走到半山腰,還等會兒到山頂。】

馮晨蹙眉:【你還要去山頂?路好走嗎?】

張鶴陳穿著一雙黑色運動鞋,底邊側面都濺了濕泥。

張鶴陳:【還行。】

馮晨:【山頂沒什麽好看的,這個天山上沒人,你不熟悉地形,一個人不安全。】

張鶴陳暖心地笑,他爬山只是不想輕易地離開,反正他現在清閑了,就在她附近轉悠吧,至於還能不能再見面,他可以等等看。

張鶴陳:【沒事,我走一會兒拍一張照片和你報備。】

馮晨勸不聽他,囑咐:【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張鶴陳笑大了:【不怕你家人聽到了嗎?】

馮晨:【我說的是有事!】

張鶴陳:【那想你是有事嗎?】

……馮晨無言地靜止三秒鐘,展開笑顏。

她發:【不可以自己找事。】

張鶴陳故意用勉強的口吻回覆:【好吧,我盡量。】

馮晨翻了翻眼,笑。

這人。

在馮晨收到張鶴陳拍的十來張風景照、偶爾加插一兩張他的個人照後,馮林強和爺爺相繼外出回來了,並帶回出去吃飯的通知。

馮晨雖然討厭這頓飯局,但在餐桌上她有被笑到。

因為老矯那天一直和徐家志在一起,也來吃飯了。有這個“大師”在,不免對兩個人生剛剛起步的年輕人掐指一算。

老矯先說徐廷浩,說他工作不用發愁吧啦吧啦一堆誇獎後,砸著嘴話鋒一轉說他感情路相對來說比較坎坷,瞥到徐家志黑臉,打呵呵圓場道是個情種。

唐婉真幫忙說話:“廷浩長得帥,肯定受女孩子歡迎。”

馮晨低頭吃菜,努力置身事外。

老矯長記性了,說到馮晨竟是誇她的,說她工作兩年就會升遷,下半年桃花運就要來了。

馮晨當時想,確定不是去年的下半年嗎。

不過,唐婉真對她畢業後就有桃花挺高興,這無縫銜接深得她心。

談及工作,徐家志問她考試怎麽樣。

馮晨官方地回:“還行。”

後來再談到大人之間的事,馮晨吃飽了就借口出去了。

臨到傍晚天晴了,此時的穹頂間繁星點點。

馮晨拿出手機看,張鶴陳的上條消息停在18:17。

他從下山後在車裏待了會兒餓了,問她吃飯的地方,馮晨說了個面館,他下車去吃然後就沒信了。

馮晨剛要打個電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轉頭看,徐廷浩出來了。

他站在她旁邊,瞅著她手裏的手機,說:“你看手機啊?”

馮晨微楞。

徐廷浩開始控訴:“我發消息怎麽不回?”

馮晨微笑:“我哪個沒回?”

徐廷浩:“有沒回的,回了的就回一個字。”

馮晨:“你要正常說話,我能不回嗎,再說我一個字能回答,我要多說什麽。”

徐廷浩看著她:“你對張鶴陳也這樣嗎?”

馮晨:“當然不是!”

“情濃意濃是吧,”徐廷浩酸了吧唧說,“你有多喜歡他啊,來老家還要他跟著,不怕你家人知道了?”

馮晨瞪大眼:“你怎麽知道?”

徐廷浩輕飄飄說:“我看見他了。”

“………”

馮晨發懵,她有想過被撞見的可能,但真發生了,她沒想怎麽解決。

徐廷浩看她無措的表情心跟紮了下似的,說:“放心,我沒那麽齷蹉。”

馮晨張張嘴,又聽他冷淡道:“但是,我和他說了我們以前在這裏的事情。”

馮晨皺起眉:“你說那些幹什麽?”

徐廷浩說:“那不是事實嗎?”

馮晨咬了咬牙,轉身就走,邊走邊準備打電話,被徐廷浩大踏一步攔住。

馮晨怒視他,徐廷浩也寸步不讓:“你這麽生氣幹嗎,是因為那時候確實喜歡我怕被他知道嗎?”

“不是!”馮晨說,“我從沒喜歡過你,我早就看出你的邪惡,沒有你爸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徐廷浩目光覆雜地盯著她,有委屈有不甘,他再看不得她眼裏的恨,偏頭自嘲地笑了下,說:“他在柳奶奶家的空房子裏,你去找他吧。”

柳奶奶家的空房原本是給兒子結婚蓋的,但她兒子有出息,自己在城裏買了房,這裏就閑置了,只有過年過節兒子一家才會回來住三兩天。

馮晨不做他想,拔腿就跑。

狂奔到一條岔路口,她停下喘了喘氣,又繼續快步走,路過一家商店,門口有兩桌坐著馬紮打牌的人,他們說說笑笑,生活氣息十足。

馮晨匆匆瞥了眼走過去,還沒走幾步,剛剛掃進眼中的一張人臉在腦裏閃了下。

她心猛跳起來,轉身倒回去確認。

一個向著她坐的嬸嬸認出她,說:“囡囡,回來啦。”

馮晨應聲,視線落在那個年輕又熟悉的面孔上,他出牌的動作和表情與身邊人毫無違和感,以致她差點錯過他。

嬸嬸留意到她的目光,說:“他是小浩的同學,你也認識啊。”

被稱作“小浩的同學”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馮晨遲鈍地點了下頭,心裏憋了好多話要問。

他怎麽在這兒,為什麽不回消息,而且他的表情悠閑,她都看不出他有沒有受到徐廷浩的影響,是不是裝的。

張鶴陳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看著手裏的牌兒說:“不是特別熟。”

馮晨:“……”

嬸嬸呵呵笑緩解尷尬,叫馮晨坐一會兒。

有人急著發牌,催促上家,於是桌上停滯的氣氛又流動起來。

馮晨剛接過商店老板娘的小凳子坐下,一局結束,張鶴陳抱歉地說還有點事不玩了。

阿姨嬸嬸們覺得可惜,但也不好留人,問馮晨玩不玩。

馮晨擺擺手,心不在焉地坐在旁邊圍觀。

說是圍觀,她其實偷偷註意著張鶴陳的一舉一動:他走進商店裏,說了句話,出來時一手提著個塑料袋,一手握著個手機,淡定離開。

為了不被眾人看出端倪,馮晨沒有立即起身,她心急如焚地左顧右盼。

感覺到手機的振動,馮晨低頭看了看豁然開朗,對嬸嬸說去接個電話站了起來。

她先接通,走開一段距離才小聲說:“別關門,我很快就到。”

然後,小跑著去往柳奶奶家的路。

張鶴陳前腳剛打開大門進去,馮晨後腳也到了。

胡同裏燈光暗淡,不用擔心被人瞧見,馮晨徑直推開門。

張鶴陳在門後等她,看見人問:“吃完飯了?”

馮晨說:“還沒,我自己出來了。”

張鶴陳笑:“膽子怎麽大了?”

馮晨去拉他的手,張鶴陳反握住她,他插上門栓後,兩人走進屋裏。

張鶴陳去商店前來過,他找準開關摁開燈。

馮晨借著光看清他拎的袋子裏裝著洗漱用品和毛巾。

張鶴陳說:“等我一下,我去沖個澡。”

雖然今天不熱,但爬上山再下來也讓他出了一身汗,忍到現在是他的極限了。

馮晨輕嗯了聲,卻沒松手。

張鶴陳勾著唇:“幹嗎,想和我一起洗?”

“……”馮晨捏了下他的手指。

張鶴陳說:“現在條件不允許,回去再。”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說明有得哄。

馮晨放他走。

她以前和奶奶來這裏串過門,還記得房屋的構造。

她走進臥室,整理了下床鋪。

柳奶奶以為五一兒子會回家,已經提前來收拾好屋子,結果兒子家出去旅游了,倒是方便了一位不速之客。

手機響了聲,徐廷浩的消息蹦出來:【不用害怕你爸媽這裏,我說小燕回來了,正巧碰到,你被拉到她家去玩了。】

理由比較牽強,她不知道她爸媽是否會相信,但知道他是在幫忙。

馮晨就事論事回道:【謝謝。】

徐廷浩沒感覺到溫度,只覺這兩個字很刺眼。

他慘笑:【別討厭我就行。】

馮晨抿起唇,還是無法立即原諒他破壞他們感情的一些行為。

隔了一會兒,徐廷浩又發來:【走時給你發消息。】

馮晨:【OK。】

其實徐廷浩不發這句,在散席時也會提醒她,他只是試探她是不想回他還是不想回他上一句,實踐證明,她是後者。

徐廷浩淒涼地笑了下,覺得自己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