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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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盛桉一手握著酒杯,很是豪邁地猛灌了幾口。

這下可好了,連酒味都不怎麽能喝出來了。

盛桉放下了酒杯,忽然覺得意興闌珊。

她不肯好好坐在沙發上,而是往下一滑,直直坐到地板上,又將自己的下巴擱在茶幾上,用手指推著酒杯玩。

杯中酒因為她的動作不住地晃著,酒液沿著杯沿起起伏伏,將溢未溢。

盛桉玩夠了,又將酒杯推到自己眼前,似乎是想透過酒杯看這個世界。

賀長澤就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靜靜看著她動作,也不阻止。

盛桉自己玩了一會兒,忽然問他:“賀長澤,我一直沒問你,你當初為什麽會決定回國創業?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直想做科研嗎?”

賀長澤瞥了她一眼。

可以,總算想起來要問有關他的事了。

賀長澤道:“我現在也在做科研,不過不是在學術界,而是在企業界,給我自己做科研。

“在學術界做科研,需要一直申請項目、申請經費,要不斷地跟別人賣你的想法,然後將成果變成一篇篇論文,而論文的審核又掌握在另外一些團體的手裏。

“我年輕桀驁,不想受制於人,所以選擇在企業界做科研,當自己的老板。

“這樣,我只需要跟自己申請經費就行了。”

盛桉問道:“所以,無關姜月清?”

她竟然還有點失望。

賀長澤道:“我以為我早就跟你講完整個故事了。那時候我們已經多年沒有聯系了,我說我是為了她選擇的回國創業,你信嗎?”

盛桉道:“信啊!為什麽不信?

“不遠萬裏,學成歸來,自己創業打拼……

“這麽多年了,你終於變成了她喜歡並且想要的模樣,終於能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給她一個圓滿,給她一個家。

“不行嗎?故事多圓滿,多浪漫啊!不好嗎?”

“當然好。唯一的問題是,我不喜歡。”賀長澤看著盛桉的側臉,認真道,“她不是我做出這個決定的理由。從前不是,以後也不是。”

盛桉似是有些悵然,“是啊,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一個愛情故事,最重要的是主角們得相愛。這樣,所有不等價的交換和付出,才因愛情的存在而合理。

“可倘若連愛情都沒有了,又怎麽能有後續的故事呢?”

盛桉嘆氣,拿起酒杯,悶悶地往下灌。

她一口氣把杯中酒都喝完,跟賀長澤大聲招呼:“再來!”

賀長澤:……

你倒是豪放得很。

賀長澤兢兢業業地當他的斟酒小哥。

他拿起他的杯子,往盛桉的酒杯裏倒了一點點酒。

盛桉不滿:“餵!你當我杯裏養魚呢?”

賀長澤哭笑不得:“盛桉,這話不是這麽用的。”

盛桉不理他,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試圖往自己的杯裏多倒一點。

賀長澤的手很穩,紋絲不動。

盛桉使勁了半天,都掰不動賀長澤的手。

她皺著眉,眼神終於從桌上的酒杯移走,順著賀長澤的手臂,一直看向他的臉,又看入他的眼裏。

盛桉人坐在地板上,賀長澤則坐在沙發上,正微微傾身給她倒酒。

兩人一人仰頭,一人俯首。

這個姿勢,像極了夢裏,或者是白天裏剛見過的徐起舟和白韶欣的樣子。

盛桉的眼神不由定住了。

賀長澤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盛桉的臉色似乎紅得有些明顯了,眼裏波光盈盈的。他之前以為那是她在傷心難過,所以眼帶淚意,現在看來……

她是不是喝醉了?

不應該啊,不是才喝了一個杯底的量嗎?

賀長澤不由問她:“我來之前,你是不是自己喝過這個酒?”

盛桉沒回答。

她的眼神跟有自我意識似的,從賀長澤的眼睛上移開,一路向下,路過他挺拔的鼻梁,定在他的唇上。

是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目光,仿佛火星,落到哪裏,就燒到哪裏。

賀長澤心裏微震。

他應該走了的,應該馬上離開。

可事實是,他仍然定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沒動。

他小心喊她,似是怕驚動到了什麽:“盛桉?”

盛桉醒過神來,眼睫一顫,隨之垂下了眼。

賀長澤不知怎麽的,竟然還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他不敢細想這種情緒因何而來,只稍稍放松了背部的肌肉。

也是這時候他才反覺,就剛剛那一會兒,他背上竟然都出了點汗意。

賀長澤輕輕舒了口氣,想說點什麽,卻見剛剛垂眼的那人,忽然又擡起頭來看他,眼神明亮得有些灼人。

她坐直了身,伸出手來,攬住賀長澤的脖頸,將他往下帶。

賀長澤只覺得心跳都停住了。

她仍然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卻不住地眨著,像是受驚的蝴蝶。

蝴蝶扇著翅膀,停駐在賀長澤的眼前。

下一秒,賀長澤只覺得有一道溫熱的觸感,貼上了他的唇,輕輕地蹭了蹭。

這瞬間,賀長澤只覺得腦海裏像是有煙花炸響,震得他幾乎不能反應。

在半空中懸著的酒杯因此失去了掌控它的力道,直直墜落,砸到桌面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響動。

金黃色的酒液灑在了桌面上,馥郁的酒香和甜香彌漫開來。

也是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喚醒了賀長澤的理智。

他艱難地往後撤了幾分,看著盛桉,聲音沙啞:“盛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盛桉仰著臉看他,眼神裏竟然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一本正經道:“在做快樂的事!”

賀長澤眼神沈沈。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盛桉,看著她帶著薄紅的臉以及迷蒙的桃花眼,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酒香和甜香之外,他又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

那是獨屬於盛桉的味道。

賀長澤明明沒有喝酒,卻覺得自己要醉了。

一種深入骨髓的幹渴突如其來,像是潮水一般把他淹沒。

賀長澤的喉結忍不住上下動了動。

她還在看他。

她的眼裏全是他。

這個場景太夢幻了,像是在夢裏才能有的。

賀長澤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疼的。

看來不是夢。

她真的這樣看著他。

她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看一個對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是不是就因為白天看到的他們秀恩愛的場景?

她把自己,又把他當成什麽了?

賀長澤深深吸了口氣,心裏沒來由有些火氣。

他沒有退開,卻也沒有更進一步,只是看著盛桉,聲音輕輕的:“盛桉,你看看我,我是誰?”

他沒發現,自己的眼神裏帶著怎樣的企盼。

盛桉不高興地擰眉:“你好啰嗦!”

她不再看他的眼睛,而是將視線下移,定在賀長澤的喉結上。

她的視線剛停住,賀長澤的喉結就不由自主地上下動了動。

盛桉覺得好玩,伸出手來,輕輕地撫了上去。

賀長澤的眼神都不動了,只直直地看著盛桉。

似是覺得掌心下的肌膚觸感很好,盛桉忍不住雙手齊上,從賀長澤的喉結,摸到他的脖頸,又稍稍往上,在他的下頜處不住流連。

那裏,一點細微的胡茬冒出了頭,帶來一種沙沙的質感。

盛桉仿佛是被那種觸覺迷住了,不住地摩梭著。

賀長澤只覺得自己的寒毛都要起來了,一身熱血沸騰,直朝著某處去。

他幾乎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祖宗,別鬧了!”

盛桉不理他,仍然自顧自地玩自己的玩具。

賀長澤深吸口氣:“這是你自找的。”

他伸出手來,抓住在他臉上作亂的雙手,微微使勁一提,把盛桉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捆住。

他說得厲害,可手裏的動作卻很輕柔。他一邊抱著人,一邊還下意識觀察盛桉的神色,期待能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點點害怕的痕跡。

可盛桉根本就沒意識到危險靠近。

她已經習慣了賀長澤在她身邊,對他毫不設防。

甚至因為他就在眼前,還更方便了她。

盛桉坐在賀長澤懷裏,興致勃勃地研究他。從他的鬢角,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到他格外挺直的鼻尖,再到他的唇。

她的視線第二次定在他的唇上,又不動了。

賀長澤忍不住,抿了下唇。

這個動作像是提醒了盛桉,她捧著他的臉,親了下去。

賀長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已經一片黑沈。

這他要是還能忍,他就不是個男人了。

在盛桉貼貼完要離開時,賀長澤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離開。

他的鼻尖對著盛桉的,輕聲道:“盛桉,接吻不是你這樣的。”

說著,他貼了上去,撬動她的唇關,長驅直入。

這似乎跟盛桉想的不一樣。

她下意識想躲,賀長澤卻不讓,只步步緊逼。

喘息漸濃,嚶嚀聲漸起。

盛桉從坐在賀長澤懷裏,到被推到沙發靠背上,再到不知怎麽的躺倒到沙發裏……

終於,盛桉外套的帶子被解開了。

她身上穿著睡褲,以至於賀長澤完全沒意料到,外套之下,竟然是那樣的風景。

小吊帶睡裙細細地掛在她肩上,露出她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膚。薄薄的肩下,是她俊俏的鎖骨,以及兩抹飽滿的、半遮半掩的弧度。

她倒在沙發上,神色迷蒙,唇上泛著可疑的潤澤,眼底波光蕩漾,脈脈含情。

賀長澤艱難地把眼神自她身上拔開,轉身奪門而出。

他幾乎是飛奔一般到樓下自助掃碼機前。

刷碼的過程不知怎麽的,網絡還卡頓了一下。賀長澤這樣穩得住場面的人,都沒忍住砸了一下機器,罵道:“e on!”

賀長澤一氣刷了一整盒,飛奔回電梯。

前後不過幾分鐘,賀長澤匆匆回返。

他憋著一口氣都舍不得喘,直到跑回盛桉眼前,才終於如釋重負一般,放任自己胸膛起伏。

可盛桉卻沒等他。

她躺在沙發上,外套掩住身形,合上了眼睛,無知無覺地睡著了。

賀長澤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坐在盛桉的沙發扶手旁看她,定定看了好半晌,嘆道:“我可真是……敗給你了!”

但……也未嘗不好。

她喝醉了,他可沒有。

賀長澤,男人不能這麽卑鄙。

不能這麽趁人之危。

事情停在這裏,至少還算體面,是不是?

賀長澤給自己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可身體的反應卻遲遲消不下去。

他掩面嘆息,罵自己道:“出息!”

賀長澤用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收拾好情緒,上前抱住盛桉。

至少得把她送回房睡吧?

他剛抱著盛桉起身,她就頗為警覺地睜開眼。

她眼裏猶帶迷茫,卻抱怨道:“你跑哪裏去了?”

是那種撒嬌的口吻。

賀長澤沒說話。

盛桉伸出雙手,攬住賀長澤的脖子,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她催促他道:“做快樂的事!”

軟玉溫香入懷,賀長澤只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要炸開了。

本就沒有完全消下去的身體反應,這會兒不僅卷土重來,甚至如野火燎原。

賀長澤將盛桉放了下來,讓她坐在沙發上,捧著她的臉,近乎是虔誠地問她:“盛桉,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盛桉的聲音帶著點懵然:“賀長澤?”

賀長澤又問:“賀長澤是誰?”

盛桉歪著腦袋看他,只把他看得心裏七上八下了,這才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老公?”

她的聲音裏帶著點試探和不確定,仿佛根本不明白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何謂火上澆油!

賀長澤腦子裏像是有火山在噴發,轟得他的理智搖搖欲墜。

他看著盛桉,眼神沈沈,但堅定地應道:“嗯。”

應完,他抱起盛桉,大踏步朝自己的房間去。

他將盛桉放在自己的床上,迫不及待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如果說剛才的吻還是克制的,有所保留的,這一回,從一開始就失控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間,唇上,又隨之往下,一路路過鎖骨,停在軟玉溫香裏,久久不願意離開。

盛桉溢出難耐的低吟。

有粘膩的水聲斷斷續續。

盛桉不住地往後躲,似是想逃離。可掌控她體驗的那個人卻不願意放過她。他甚至還一邊觀察她的反應,一邊調整著節奏。

某一瞬間,灰色的床單上,亂蹭的長腿定住了。細白的腳背因此崩得直直,破碎的啜泣聲隨之響起。

賀長澤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將她更擁向自己。

趁著她還在情緒的餘韻裏,他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仿佛要再不分離。

更加破碎的低吟聲和啜泣聲響起。

場面更加失控了。

天鵝欲展翅飛走,擁著她的雄鷹卻一次次地將她拉回原地,困在自己的雙臂間。

他們交頸纏綿,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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