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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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盛桉跟姜月清其實不熟，她對姜月清的全部印象，都來自於賀長澤。
但問題也出在這裏。
盛桉一直以為賀長澤對姜月清餘情未了、愛而不得。她以為賀長澤會跟她協議結婚，多少是為了跟姜月清賭氣。
捋一捋時間線就知道了。
姜月清曾經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談過自己的戀愛觀，暗示過有人曾對她追得很緊，但她一直沒答應。
後來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地發酵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姜月清說的那個人是賀長澤。
流言紛紛，賀長澤找上盛桉。
盛桉也正聲名狼藉，兩人一拍即合，因此協議結婚。
盛桉後來了解到，那時候正值賀長澤項目定級的關鍵時期，他們不想出任何意外，這才有了這個權宜之計。
可就盛桉的理解，以賀長澤家裏的背景，些許流言而已，根本影響不到他。畢竟，誰還敢委屈了在市委大院住著的賀公子？
這樣看來，賀長澤的選擇，更像是在跟姜月清賭氣。
再則，盛桉記得很清楚，一開始見到姜月清時，她是有男朋友的。
這兩人看起來很像是在打擂臺。
盛桉一直是這麽想的。
可後來，賀長澤跟她講過他們的過往後，她就有點不確定了。
賀長澤跟姜月清之間，其實根本不算開始過。早在賀長澤出國之前，他們就沒有聯系了。
前天那次晚餐後，賀長澤也說過了他要朝前看了。
在賀長澤嘴裏，往事仿佛已經翻篇。可盛桉其實也沒能從他那裏，明確地知道他現在對姜月清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本來也是，感情這種事，哪裏是說要朝前看就能朝前看的呢？
人心若是能自控，這世上又哪兒來的那麽多恩怨情仇？
賀長澤如果真已經能將過往看淡，從來沒有煙癮的人，又何至於在見了姜月清一面後，就深夜難眠，滿身煙味呢？
他們倆曾經的矛盾之一就是對未來的規劃不同。姜月清不想賀長澤走學術，想要他從政，或者創業。
賀長澤現在不就是正在創業嗎？
年少耿耿於懷的東西，可能終人之一生，都未必能釋懷。
否則白月光的殺傷力又何至於那麽大？
盛桉把不準賀長澤到底是怎麽想的，但私心裏，她已經把賀長澤當成了好朋友。
一個可靠的好朋友。
好朋友之間，應該相互幫助。
不論賀長澤和姜月清未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們倆之間，至少不能因為她的存在而橫生波折。
盛桉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答應的去見姜月清。
當然她也承認，她其實對姜月清找上她的用意，有一點點好奇。
姜月清在徐氏娛樂十三樓的一間休息室等的盛桉。盛桉進門時，她正在休息室的窗臺旁站著，身穿一身白色長裙，眉頭微鎖，側臉看上去有幾分憂郁。
註意到門口的動靜，她回過頭來，迎向盛桉，神情還帶有幾分拘謹。
盛桉大感詫異。
姜月清這是換造型了？
新造型看起來……有點怪。
她本人明明是偏於秾麗的長相，此刻卻穿著一身白裙，神色脆弱，動作間很是小心……
就像一朵清純的小白花。
盛桉不知怎麽的，覺得這形象有些微妙。
姜月清先開了口：“盛小姐，這麽說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聽說，你是《小流年》的作者？”
福至心靈般，盛桉恍然大悟。
難怪她覺得姜月清的形象怪怪的，因為這就是《小流年》的女主的形象。
盛桉很快搞明白了姜月清約她的用意。
《小流年》已經簽了影視版權，項目正在籌備中，已經開始甄選演員了。
姜月清看上了《小流年》的女主。她出道的禍國妖妃給人的印象太深，很是限制她的戲路發展。她急需一個跟禍國妖妃完全不同的角色，來完成轉型。
這件事本來是能通過公司的渠道來爭取的。可無奈的是，《小流年》這個項目，落在徐氏娛樂的對家耀影娛樂手裏。
既然是對家，很多事就不好說了。
姜月清心理沒底，多番打探，找上了《小流年》的原著作者。坊間傳聞，耀影娛樂一直在邀請原作者擔任這部劇的編劇，也許盛桉能有話語權也說不定。
盛桉說到這裏，跟賀長澤解釋道：“耀影娛樂確實有邀請我跟組，但我已經拒絕了。事實上，我簽的是完整的版權，本就無權幹涉劇組的運作。”
盛桉於是婉拒了姜月清。
“婉拒？”賀長澤的神色有些奇怪，似是帶著了然，又似是帶著諷刺，“既然是婉拒，那這應該不是你們談話的所有內容吧？
“我多少了解她。她這個人，要麽就一直高姿態，要麽……這麽說吧，一旦她舍得彎下腰了，就不達目的不罷休。”
盛桉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她小心看了賀長澤一眼。
賀長澤了然：“看來她接下來說的事還跟我有關。
“讓我猜一猜好了。如果我看她沒看錯的話，她接下來就該上道德捆綁那一套了。要麽是博取同情，要麽是讓你來‘評評理’、‘主持公道’。”
賀長澤猜的也沒錯。
盛桉拒絕姜月清後，她就幽幽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可能因為長澤，對我有一些誤解。但有些事，我只能說……各有各的立場。”
接下來，盛桉在姜月清那裏，聽到了往事的另一個版本。
從小姜月清就知道，她們家跟別人家不太一樣。她爸爸媽媽明明沒有離婚，但總也不住在一起，所以她一年到頭其實見不到她爸爸幾次。
小的時候她問她媽媽，她媽媽會說她爸爸忙，然後哄姜月清，說她考試成績好了爸爸就回來了，競賽得名次了爸爸就回來了，創新項目拿獎了爸爸就回來了……
姜月清知道，她媽媽不是在騙她。畢竟，她媽媽自己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姜月清從小就被逼著學了很多東西。學競賽，學作文，學畫畫，學圍棋……
市面上的興趣班，有九成姜月清小時候都接觸過。
可有些事，不是被逼著學就能學會的。
母女倆因為這些課外興趣班的事，吵過，鬧過，冷戰過。她哭她媽媽也哭。折騰一通，姜月清累病了幾場，她媽媽終於無奈地承認，姜月清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不，她還是不普通的。她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身段婷婷，十分上鏡。
她媽媽於是開始逼著她跳舞。
不幸中的萬幸，她在跳舞這一道上，竟然還真有天賦。
姜月清肩負她媽媽的期望，很努力也很爭氣，終於拿到了獎。
可她爸爸並沒有回來。
這一次沒回來，下一次還是沒有回來。
姜月清其實已經習慣了，可她媽媽崩潰了。
希望破滅後就是絕望。
她媽媽的脾氣開始變得莫測。只要被“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相關的元素刺激到，她媽媽就容易變得歇斯底裏。
一開始是罵姜月清，罵她為什麽不能爭氣，為什麽就這麽普通，為什麽不能跟隔壁賀家的孩子一樣從小優秀……
再後來她媽媽不罵她了，而是冷著臉監督姜月清跳舞。要一遍一遍地跳，跳到她筋疲力盡，跳到她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當然，這種歇斯底裏是間歇性的。不被刺激到的時候，她媽媽對她特別好，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勝過世上的任何一個母親。
姜月清親近她，害怕她，甚至痛恨過她，可到頭來，她還是同情她。
提起往事，姜月清的神色十分平靜：“我從小就知道，一個女人最可悲的事，就是等待一個總也不回家的男人。
“可一個沒本事的男人，就算是日日回家，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我媽媽這輩子都活在我爸爸的影響下。為何？不就是因為手心朝上，自己立不起來嗎？
“我樣樣都試過了，樣樣普通，有什麽辦法呢？我就一張臉長得好，我就跳舞厲害，我想自己立足，我只有進娛樂圈這一個選擇，我錯了嗎？”
盛桉搖了搖頭。
誰也不能說她錯了。事實上，賀長澤從來沒有因為職業選擇而對她有任何埋怨。
姜月清繼續道：“我這輩子就只有這一條路了，我一定得全力以赴。
“每個圈子都有每個圈子的規則。對我們這個圈子來說，上升期的小花們，就是不能有戀情。競爭這麽大，你但凡有一點做錯的，競爭對手們都會借此把你打死。
“我為了我的職業生涯，不想對外公開他，這錯了嗎？
“我隱瞞他的存在，既是為了我的職業考慮，又何嘗不是為了他考慮？
“粉絲的愛是一把雙刃劍，保護我的同時，也會傷了他。
“他們的愛是盲目的、排他的。他們不會管我們到底是如何相識，如何相戀，如何依賴彼此。他們只會覺得他配不上我，然後發動一切力量去網爆他，逼他離開我……
“我見過太多這種事了。
“愛之則重之。他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他受到傷害，我想保護他，我還太過弱小，我只能把他藏在聚光燈之後……
“我這麽小心翼翼地為他打算，他呢？他真心為我考慮過沒有？”
盛桉沒有回答。
姜月清也不需要她回答，繼續道：“我是認真考慮過我們的將來的。我也想他在做職業規劃的時候，考慮考慮我，考慮考慮我們的將來。
“他跟我說他要出國，要一去這麽多年……他有沒有想過我要怎麽辦？
“我憑什麽等他？女孩子的青春就那麽幾年，我憑什麽要浪費自己的青春等他？我看我媽媽等人已經等得夠夠的了！
“他從小就聰明，學習又好，是父母的掌心寶。他學什麽都很快，他有那麽多的選擇！
“他明明有那麽多的選擇，卻什麽也不願意為我妥協。你讓我怎麽想？”
姜月清說著，眼裏有淚光暈開，身上憂郁破碎的氣息更濃，“我不過是想有自己的事業，想維護自己的事業，想保護他……我也想他能保護我！
“可既然這樣的期望沒辦法被達成，我只能另想他法了。
“他有他想要做的事業，他一直埋怨我不肯承認他……行！我來想辦法！
“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因為我還太弱了嗎？有朝一日，只要我夠強了，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頭找他。我心裏存了一口氣，我想證明我自己！
“我就想闖出個人樣來，拿到足以立足的資本，可以跟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說不。到那時候，我就能無所顧忌地回去找他了！”
盛桉覺得，這些話，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委婉地告白了。
她將這些話轉述給賀長澤聽，一邊說，一邊細細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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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桉跟姜月清其實不熟，她對姜月清的全部印象，都來自於賀長澤。
但問題也出在這裏。
盛桉一直以為賀長澤對姜月清餘情未了、愛而不得。她以為賀長澤會跟她協議結婚，多少是為了跟姜月清賭氣。
捋一捋時間線就知道了。
姜月清曾經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談過自己的戀愛觀，暗示過有人曾對她追得很緊，但她一直沒答應。
後來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地發酵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姜月清說的那個人是賀長澤。
流言紛紛，賀長澤找上盛桉。
盛桉也正聲名狼藉，兩人一拍即合，因此協議結婚。
盛桉後來了解到，那時候正值賀長澤項目定級的關鍵時期，他們不想出任何意外，這才有了這個權宜之計。
可就盛桉的理解，以賀長澤家裏的背景，些許流言而已，根本影響不到他。畢竟，誰還敢委屈了在市委大院住著的賀公子？
這樣看來，賀長澤的選擇，更像是在跟姜月清賭氣。
再則，盛桉記得很清楚，一開始見到姜月清時，她是有男朋友的。
這兩人看起來很像是在打擂臺。
盛桉一直是這麽想的。
可後來，賀長澤跟她講過他們的過往後，她就有點不確定了。
賀長澤跟姜月清之間，其實根本不算開始過。早在賀長澤出國之前，他們就沒有聯系了。
前天那次晚餐後，賀長澤也說過了他要朝前看了。
在賀長澤嘴裏，往事仿佛已經翻篇。可盛桉其實也沒能從他那裏，明確地知道他現在對姜月清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本來也是，感情這種事，哪裏是說要朝前看就能朝前看的呢？
人心若是能自控，這世上又哪兒來的那麽多恩怨情仇？
賀長澤如果真已經能將過往看淡，從來沒有煙癮的人，又何至於在見了姜月清一面後，就深夜難眠，滿身煙味呢？
他們倆曾經的矛盾之一就是對未來的規劃不同。姜月清不想賀長澤走學術，想要他從政，或者創業。
賀長澤現在不就是正在創業嗎？
年少耿耿於懷的東西，可能終人之一生，都未必能釋懷。
否則白月光的殺傷力又何至於那麽大？
盛桉把不準賀長澤到底是怎麽想的，但私心裏，她已經把賀長澤當成了好朋友。
一個可靠的好朋友。
好朋友之間，應該相互幫助。
不論賀長澤和姜月清未來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們倆之間，至少不能因為她的存在而橫生波折。
盛桉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答應的去見姜月清。
當然她也承認，她其實對姜月清找上她的用意，有一點點好奇。
姜月清在徐氏娛樂十三樓的一間休息室等的盛桉。盛桉進門時，她正在休息室的窗臺旁站著，身穿一身白色長裙，眉頭微鎖，側臉看上去有幾分憂郁。
註意到門口的動靜，她回過頭來，迎向盛桉，神情還帶有幾分拘謹。
盛桉大感詫異。
姜月清這是換造型了？
新造型看起來……有點怪。
她本人明明是偏於秾麗的長相，此刻卻穿著一身白裙，神色脆弱，動作間很是小心……
就像一朵清純的小白花。
盛桉不知怎麽的，覺得這形象有些微妙。
姜月清先開了口：“盛小姐，這麽說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聽說，你是《小流年》的作者？”
福至心靈般，盛桉恍然大悟。
難怪她覺得姜月清的形象怪怪的，因為這就是《小流年》的女主的形象。
盛桉很快搞明白了姜月清約她的用意。
《小流年》已經簽了影視版權，項目正在籌備中，已經開始甄選演員了。
姜月清看上了《小流年》的女主。她出道的禍國妖妃給人的印象太深，很是限制她的戲路發展。她急需一個跟禍國妖妃完全不同的角色，來完成轉型。
這件事本來是能通過公司的渠道來爭取的。可無奈的是，《小流年》這個項目，落在徐氏娛樂的對家耀影娛樂手裏。
既然是對家，很多事就不好說了。
姜月清心理沒底，多番打探，找上了《小流年》的原著作者。坊間傳聞，耀影娛樂一直在邀請原作者擔任這部劇的編劇，也許盛桉能有話語權也說不定。
盛桉說到這裏，跟賀長澤解釋道：“耀影娛樂確實有邀請我跟組，但我已經拒絕了。事實上，我簽的是完整的版權，本就無權幹涉劇組的運作。”
盛桉於是婉拒了姜月清。
“婉拒？”賀長澤的神色有些奇怪，似是帶著了然，又似是帶著諷刺，“既然是婉拒，那這應該不是你們談話的所有內容吧？
“我多少了解她。她這個人，要麽就一直高姿態，要麽……這麽說吧，一旦她舍得彎下腰了，就不達目的不罷休。”
盛桉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她小心看了賀長澤一眼。
賀長澤了然：“看來她接下來說的事還跟我有關。
“讓我猜一猜好了。如果我看她沒看錯的話，她接下來就該上道德捆綁那一套了。要麽是博取同情，要麽是讓你來‘評評理’、‘主持公道’。”
賀長澤猜的也沒錯。
盛桉拒絕姜月清後，她就幽幽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可能因為長澤，對我有一些誤解。但有些事，我只能說……各有各的立場。”
接下來，盛桉在姜月清那裏，聽到了往事的另一個版本。
從小姜月清就知道，她們家跟別人家不太一樣。她爸爸媽媽明明沒有離婚，但總也不住在一起，所以她一年到頭其實見不到她爸爸幾次。
小的時候她問她媽媽，她媽媽會說她爸爸忙，然後哄姜月清，說她考試成績好了爸爸就回來了，競賽得名次了爸爸就回來了，創新項目拿獎了爸爸就回來了……
姜月清知道，她媽媽不是在騙她。畢竟，她媽媽自己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姜月清從小就被逼著學了很多東西。學競賽，學作文，學畫畫，學圍棋……
市面上的興趣班，有九成姜月清小時候都接觸過。
可有些事，不是被逼著學就能學會的。
母女倆因為這些課外興趣班的事，吵過，鬧過，冷戰過。她哭她媽媽也哭。折騰一通，姜月清累病了幾場，她媽媽終於無奈地承認，姜月清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不，她還是不普通的。她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身段婷婷，十分上鏡。
她媽媽於是開始逼著她跳舞。
不幸中的萬幸，她在跳舞這一道上，竟然還真有天賦。
姜月清肩負她媽媽的期望，很努力也很爭氣，終於拿到了獎。
可她爸爸並沒有回來。
這一次沒回來，下一次還是沒有回來。
姜月清其實已經習慣了，可她媽媽崩潰了。
希望破滅後就是絕望。
她媽媽的脾氣開始變得莫測。只要被“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相關的元素刺激到，她媽媽就容易變得歇斯底裏。
一開始是罵姜月清，罵她為什麽不能爭氣，為什麽就這麽普通，為什麽不能跟隔壁賀家的孩子一樣從小優秀……
再後來她媽媽不罵她了，而是冷著臉監督姜月清跳舞。要一遍一遍地跳，跳到她筋疲力盡，跳到她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當然，這種歇斯底裏是間歇性的。不被刺激到的時候，她媽媽對她特別好，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勝過世上的任何一個母親。
姜月清親近她，害怕她，甚至痛恨過她，可到頭來，她還是同情她。
提起往事，姜月清的神色十分平靜：“我從小就知道，一個女人最可悲的事，就是等待一個總也不回家的男人。
“可一個沒本事的男人，就算是日日回家，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我媽媽這輩子都活在我爸爸的影響下。為何？不就是因為手心朝上，自己立不起來嗎？
“我樣樣都試過了，樣樣普通，有什麽辦法呢？我就一張臉長得好，我就跳舞厲害，我想自己立足，我只有進娛樂圈這一個選擇，我錯了嗎？”
盛桉搖了搖頭。
誰也不能說她錯了。事實上，賀長澤從來沒有因為職業選擇而對她有任何埋怨。
姜月清繼續道：“我這輩子就只有這一條路了，我一定得全力以赴。
“每個圈子都有每個圈子的規則。對我們這個圈子來說，上升期的小花們，就是不能有戀情。競爭這麽大，你但凡有一點做錯的，競爭對手們都會借此把你打死。
“我為了我的職業生涯，不想對外公開他，這錯了嗎？
“我隱瞞他的存在，既是為了我的職業考慮，又何嘗不是為了他考慮？
“粉絲的愛是一把雙刃劍，保護我的同時，也會傷了他。
“他們的愛是盲目的、排他的。他們不會管我們到底是如何相識，如何相戀，如何依賴彼此。他們只會覺得他配不上我，然後發動一切力量去網爆他，逼他離開我……
“我見過太多這種事了。
“愛之則重之。他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他受到傷害，我想保護他，我還太過弱小，我只能把他藏在聚光燈之後……
“我這麽小心翼翼地為他打算，他呢？他真心為我考慮過沒有？”
盛桉沒有回答。
姜月清也不需要她回答，繼續道：“我是認真考慮過我們的將來的。我也想他在做職業規劃的時候，考慮考慮我，考慮考慮我們的將來。
“他跟我說他要出國，要一去這麽多年……他有沒有想過我要怎麽辦？
“我憑什麽等他？女孩子的青春就那麽幾年，我憑什麽要浪費自己的青春等他？我看我媽媽等人已經等得夠夠的了！
“他從小就聰明，學習又好，是父母的掌心寶。他學什麽都很快，他有那麽多的選擇！
“他明明有那麽多的選擇，卻什麽也不願意為我妥協。你讓我怎麽想？”
姜月清說著，眼裏有淚光暈開，身上憂郁破碎的氣息更濃，“我不過是想有自己的事業，想維護自己的事業，想保護他……我也想他能保護我！
“可既然這樣的期望沒辦法被達成，我只能另想他法了。
“他有他想要做的事業，他一直埋怨我不肯承認他……行！我來想辦法！
“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因為我還太弱了嗎？有朝一日，只要我夠強了，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頭找他。我心裏存了一口氣，我想證明我自己！
“我就想闖出個人樣來，拿到足以立足的資本，可以跟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說不。到那時候，我就能無所顧忌地回去找他了！”
盛桉覺得，這些話，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委婉地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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