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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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盛桉滿腔翻湧的情緒,忽然卡了一下。

燈光昭昭,再隱藏不住任何暗地裏滋生的情緒。

盛桉放在膝上的兩只手不自覺攪在一起,既慶幸,又失落,隱隱還有幾分尷尬。

她道:“你怎麽來了?”

徐起舟也楞了下。

他朝賀長澤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後又轉頭看盛桉,很顯然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賀長澤倒不意外。

都是體面人,事已至此,與其裝傻當作什麽話都不曾說過,還不如光明正大著來,起碼證明自己毫不心虛。

不過這樣看來,徐總是不是確實沒把他姓賀的當一回事?否則又何至於完全不顧慮他的心情?

徐起舟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看向賀長澤,解釋道:“正好賀總也在,問你也是一樣的。我想知道,你和盛桉的婚姻,是大眾認知裏的婚姻,還是……結兩姓之好?”

賀長澤挑了下眉。

他看向徐起舟:“那麽我也想問,徐總是以什麽身份問的這個問題?”

徐起舟不由擰眉,強調道:“賀總,我沒有惡意,也不是質問你的意思,更不是在借此打探什麽細節——如果此中真的涉及到什麽合作的話。”

賀長澤笑了下,“那麽徐總想要我怎麽回答呢?假如真是結兩姓之好,我這麽一承認,合作的大體細節都不用我講,以你跟許家的關系,猜也能猜到。

“假如是世俗意義上的婚姻,你這麽一問,我回去豈不是得跟她吵起來?你又把我和她置於何地?

“還是那句話,徐總,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問的這個問題?”

徐起舟輕聲嘆道:“賀總真是誤會我了。我也算是看著盛桉長大的,如果從晨曦那邊論,她還得叫我一聲小舅舅,你就當我是以一個長輩……”

“好了!”盛桉忽然出聲。

兩人都看向她。

盛桉深深納了口氣,強撐著露出個笑來,道:“很晚了,我都有點困了,不如我們先散了吧?”

她說著就站起身來,仿佛迫不及待想走。

小陽臺的燈光明亮,照得地板泛著碎光。盛桉這麽一起身,被她裙擺的影子蓋著的腳終於露了出來,在燈光下凝成玉色一般的質感。

在場的兩位男士一楞,這才意識到,原來她竟然是光著腳的。

盛桉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只站在原地,一手扶著椅背,拿腳尖去夠方才被她隨意甩掉的高跟鞋。

燈光下,她繃著的腳面探到藍色的鞋帶裏,又被其束縛住。就像是一彎新月落入凡塵,受困於荊棘。

整個場景凝著一股令人略感心驚的魔力。

盛桉終於穿好鞋,站直身,看過來。

在場的兩位男士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

——

回去的路上,車內的氣氛有些沈悶。

賀長澤註意到了她的魂不守舍,提議道:“如果你覺得可以把內情告訴徐總,那我尊重你的意見。”

盛桉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不是在想剛才的事嗎?我也確實應該跟你商量一下的,我們之間的事,你希望徐總知道嗎?”

盛桉覺得有點煩。

她現在就想安靜地自閉一會兒,怎麽這件事就還沒完了呢?

她忍不住刺他:“那麽你呢?你希望姜小姐知道我們的事嗎?”

“不希望。”

盛桉一怔,“你認真的?”

賀長澤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但……為什麽呢?”

盛桉確實覺得不理解。假如姜月清不知道他們是協議結婚的話,那意味著,在姜月清眼裏,他是真正的有婦之夫。

這不是親手制造了一個障礙,阻止姜月清朝他靠近嗎?

賀長澤見她是真困惑,忍不住失笑:“你這樣的性子……真奇怪你是怎麽在這個圈子裏長這麽大的。可能真是本性純良?”

“謝謝!我聽得出來你在諷刺我。”

賀長澤故作驚訝:“這你都聽出來了?”

“所以到底為什麽?!”

“道理很簡單,在有些人眼裏,結婚與否根本不重要。比如娛樂圈裏的人,比如商圈裏的人。”賀長澤說著,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當然,如果你覺得你身邊的人都是道德模範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這話的意思是,姜月清不是個能以“已婚”的身份嚇退的人?

這未免把她想得太……“靈活”了吧?

盛桉忍不住懷疑道:“你是真的喜歡姜小姐的對吧?”

那怎麽能把她想得那麽壞呢?

賀長澤道:“她其實挺適合混娛樂圈的。”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很平靜,既不見批判,也不見讚美,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一聽就是有故事啊!

是不是事關“她從來就沒有承認過我”?

盛桉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看著賀長澤。

賀長澤卻道:“你知道咱們之前那次打賭,是我贏了吧?”

這畫風轉的,差點沒閃到盛桉的腰。

她忍不住瞪賀長澤。

她現在越來越發現了,賀長澤這個人是真的很有惡趣味,就喜歡逗著人玩。

賀長澤笑了起來,“不是我故意賣關子,而是……盛桉,你知道的,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是從來不吃虧的。

“我們的打賭是我贏了——之前你人不在大廳,但他們問過我關於我媽的事了。

“所以我到二樓偏廳時,才會提醒你‘小孔雀’的事。但就我所見,你這只‘小孔雀’,走的是比較低調隨和的風格?”

這是在諷刺她讓徐希瑩欺負了吧?

這人說話怎麽這樣!跟個謎語人似的。

賀長澤似是聽到了她暗地裏腹誹他的話,從善如流道:“好吧,那我換個說法——你這只小孔雀,是實打實的善良溫和派。明知道是坑人的游戲,你還敢玩。

“你這是擅長委屈自己,取悅別人啊。”

“您這誇人也真是別致呢。”盛桉這麽回敬他一句,又忍不住反駁道,“再說了,我也沒讓徐希瑩欺負了啊?就還好吧?尤其是後來……”

她說著,想到了跟賀長澤跳舞的事,不知怎麽的竟然覺得有些心虛。

她下意識跳過了這段,繼續道,“而且也算是事出有因。畢竟,那破游戲值一個工作機會的!萬事開頭難,我工作室畢竟剛成立,就當是出來跑業務了。”

賀長澤不置可否,只繼續跟盛桉算賬:“行,那我們就當你已經‘小孔雀’過了。這個打賭就算完成了,沒異議吧?”

盛桉點頭。

賀長澤道:“但你現在是想要打聽姜月清的事。別不承認,你肯定是想知道‘她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怎麽一回事。

“但那是我打賭輸了才該告訴你的。”

賀長澤說著,將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停穩。

他坐在駕駛座上,轉過頭來看盛桉。儀表盤上的燈光還未熄滅,他的眉眼在科技感的燈光襯托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道:“我可以跟你講你一直想聽的故事。故事意味著訊息,而訊息是有價值的。我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所以,你要拿什麽來跟我交換這個故事?”

往家門走的這一路,盛桉抓耳撓腮。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其實已經悄悄轉變了。以往每逢情緒低潮,她都得自閉個一整天,這一次身邊有個人一直在“煩”她,她竟然不知不覺間就沒空瞎想了。

這些時日的相處,已經讓盛桉意識到,賀長澤的嘴到底有多緊。

想要從他嘴裏問出點消息,除非是他真的樂意跟你說,否則很難。

盛桉心裏其實隱隱約約知道他想聽什麽。正如她漸漸對他跟姜月清之間的故事感到好奇一樣,他想必也對她跟徐起舟之間的事有興趣。

可盛桉不想講這些。這太私密了,她還沒準備好。

可除此之外,又是什麽樣的故事才能讓他感興趣呢?

盛桉絞盡腦汁地想,忽然想到了徐希瑩給她看的那張照片。

她不由小心看了一眼賀長澤的臉色。

賀長澤正在倒水,但還是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怎麽,你想到自己的籌碼了?”

盛桉清了清嗓子:“姜小姐簽約徐氏了!”

她說著,仔細觀察賀長澤的臉色,想尋找哪怕一絲意外的神情。

就她所知,這件事還沒有正式對外宣布,但應該就是最近這幾天的事了。

賀長澤神情平靜:“這事我已經聽說了。”

盛桉忍不住猜測:“她自己告訴你的?”

“她告訴我的?通過什麽?”

盛桉被問得一楞,“所以,你們沒有互相留聯系方式嗎?”

“假如還有聯系,她何至於要連個同學聚會都‘親自’來通知我?”

盛桉覺得有點困惑了。

這跟她以為的不一樣。她一直以為兩人當下不過是在相互拉扯,早晚得走上舊情覆燃的路線。

但他們的拉扯,是連聯系方式都不留的嗎?

賀長澤道:“別瞎猜了,跟她沒關系,是劉守恒說的。”

劉守恒是賀長澤公司的另一個合夥人,主管銷售,消息十分靈通。盛桉昨天到賀長澤的公司去簽合同時,就是劉守恒招待的。

這是一個讓人覺得親切,但也確實十分八卦的人。昨天他就好幾次試圖打聽她和賀長澤的一二三四事。

說他知道姜月清的消息,盛桉一點也不奇怪。

賀長澤道:“她之前簽了那個公司後,說是發展得不太好。原公司一直搞炒作那一套,她一直不太願意配合。

“她早有解約的意圖,但阻力比較大。她通過一些手段,終於跟徐氏那邊達成了意向,但好像還是讓原公司的經紀人捅了一刀,差點出了大節奏,還是徐氏那邊給壓下來的。”

盛桉聽得不住點頭。

大部分信息跟她從徐希瑩那裏知道的一樣。至於不知道的那部分……難不成,之前姜月清的那些八卦傳聞,其實都是她公司的炒作?

現在她換了公司了,她跟賀長澤是不是就方便再續前緣了?

盛桉想到這裏,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賀長澤。

賀長澤失笑:“我恐怕故事的真相會讓你有些失望。不過還是那句話,我不做虧本生意,起碼現在不做。這個故事,我要賣個好價錢。

“你其實有籌碼的。盛桉,你想好了嗎?要不要換?”

盛桉憤憤地上樓:“再見!”

就不換。

憋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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