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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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在奢華至極的宴會之上，雕梁畫棟間華燈高懸，暖黃色的光暈如薄紗般輕柔地灑落在每一寸角落。四周的墻壁上，精美的織錦掛毯隨風輕拂，其上繡著的龍鳳呈祥圖案栩栩如生，似要破壁而出，彰顯著皇家的無上威嚴。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眾人的身影，更映襯出宴會的奢華與莊重。
悠揚的絲竹之聲，宛如山間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悠悠揚揚地在大殿中回蕩。樂師們身著華麗的服飾，專註地演奏著，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縈繞在人們的耳畔。
一名小太監身著深灰色的宮服，雙手穩穩地端著一碗酸梅湯，腳步匆匆而來。那湯碗瑩白如玉，酸梅湯色澤紅潤，在燈光的映照下，宛如紅寶石般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此時，一位身著月白色羅裙的姑娘，身姿裊裊，輕盈地迎了上去。她的羅裙上繡著淡雅的蘭花，隨風輕搖，更添幾分靈動之美。腰間一條同色的絲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姑娘接過酸梅湯，猶如弱柳扶風般，小心翼翼且畢恭畢敬地跪捧著，緩緩地遞給小皇帝。
小皇帝身著明黃色的龍袍，袍上繡著九條金龍，栩栩如生，每一條龍都仿佛在張牙舞爪，象征著他至高無上的地位。龍袍的領口和袖口，鑲嵌著名貴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頭戴的皇冠上，珍珠與寶石交相輝映，更顯其尊貴非凡。此時的他，一心只顧著瞧那宴會上的曼妙舞姿，眼神中滿是癡迷，毫無一絲戒心，猛地一把就將酸梅湯搶了過來，迫不及待地作勢就要往嘴裏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毛色雪白的貍貓不知從何處冒冒失失、橫沖直撞地沖了過來，瞬間將那碗原本好端端的清熱解暑的湯一下子全灑在了桌子上。桌上鋪著的錦緞桌布，瞬間被酸梅湯浸濕，殷紅的湯汁在潔白的錦緞上暈染開來，宛如一幅抽象的畫作。
“誒！小貍！”太後微微一驚，聲音中帶著些許意外，忙不疊地喚著那貓的名字。太後身著深紫色的鳳袍，袍上繡著的鳳凰振翅欲飛，盡顯雍容華貴。鳳冠上的珠寶璀璨奪目，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哪裏來的畜牲！來人，給我捉住了！”小皇帝被濺了一身的水漬，惱羞成怒，一邊氣急敗壞地抖著衣服，一邊怒不可遏地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驚得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那只白貓呆呆地站在餐桌上，楞了好一會兒，歪著頭，可憐巴巴地瞧了眼自家主人，接著又低下頭，好奇地舔了舔桌上殘留的酸梅汁。
誰也未曾料到，突然之間，這白貓像是被惡魔附身了一般，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它的整個身體顫抖不停，仿佛遭受了極為可怕的折磨，緊接著便直接從桌子上狠狠摔了下來，口中白沫四濺，發出嗚嗚的淒慘哀嚎。那聲音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
僅僅這一幕，四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時間，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雞，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驚恐之色溢於言表。宮女們嚇得花容失色，緊緊地抱住身邊的同伴，身體不停地顫抖；太監們則紛紛跪倒在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來人，護駕！”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太後，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厲聲高呼。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小皇帝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在他面前下毒，冷汗如瀑般流淌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衫。小皇帝只覺自己仿佛一下子掉進了無底的深淵冰窟，明明是溫暖宜人的春日，此刻卻感到寒冷至極，驚恐萬分地高呼著：“母親！救命啊！朕還不想死！”
原本悠揚的絲竹管弦之樂瞬間戛然而止，滿殿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之中。整個宴會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局面徹底失控。百官們有的像沒頭蒼蠅般四處逃竄躲避，狼狽不堪，只求能尋得一處安全之地；有的則心急火燎地沖上前試圖護駕，神色緊張而又焦急，場面混亂不堪，一片狼藉。有的官員甚至慌亂中扯掉了自己的官帽，頭發淩亂地披散著，樣子十分狼狽。
此時，唯有謝顧、宋沈四人所在之處還能保持相對的鎮定。謝淮序身著玄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銀色的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更顯其冷峻不凡。腰間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散發著冰冷的光澤。顧瑾寒身著青色長衫，衣袂飄飄，宛如謫仙下凡。他的領口處，別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更添幾分儒雅之氣。宋聞身著藏藍色的官服，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擔憂。沈洛安則依舊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一手支著下巴，一手不緊不慢地搖晃著酒杯，嘴角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詭異笑容。他身著一襲白色錦袍，繡著金色的絲線，在混亂中顯得格外奪目。
宋聞下意識地看向沈洛安，只見他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遠遠地給了個口型：“還沒完。”宋聞不由得緊皺起眉頭，心中的憂慮愈發濃重。
“咻”的一聲，一支利箭如閃電般破空而出，帶著勢不可擋的淩厲氣勢，直直地奔向龍椅而去，湊巧打落了皇帝頭上戴著的那頂象征著無上權威的冠冕。冠冕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仿佛是在無情地戲耍一只即將死去的可憐小貓。
“啊啊……朕……”伴隨著這驚呼聲，五六個黑衣人如鬼魅般瞬間現身，他們黑紗蒙面，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武功高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皇帝的方向急速逼近。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超過了匆匆趕來護駕的禁軍。
整個過程不過是眨眼之間，甚至周圍的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很快，一柄利劍如幽靈般直直地刺來，小皇帝被嚇得面無血色，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憑著本能拼命地側身閃躲。可那劍鋒利無比，速度又快又狠，這樣軟弱無能的皇帝在這致命的攻擊面前根本無處可躲。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閃電般迅猛沖了上去，瞬間打破了滿場的慌亂。顧瑾寒動作敏捷迅速，毫不猶豫地將小皇帝緊緊扣在懷裏，側身替小皇帝成功躲過了這致命的一劍。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一劍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顧瑾寒的手臂上，鮮血瞬間如泉湧般噴出，瞬間染紅了他的長衫。那殷紅的鮮血在青色的衣衫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不等那黑衣人再次出手，謝淮序猶如戰神降臨，怒目圓睜，手起劍落，重重地橫劍在那黑衣人的背後頸部一揮。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直挺挺地倒下，鮮血四濺，如同一朵綻放的死亡之花，染紅了一地。
下一刻，其他黑衣人一同瘋狂攻來，都被謝淮序提著的那把劍以雷霆萬鈞之勢盡數斬殺。他出劍迅猛兇狠，每一擊都又快又準，直取性命，劍劍致命。
劍刺破皮肉的聲音此起彼伏，血腥的氣息濃烈地彌漫在耳鼻之間，令人作嘔。此人正是謝淮序。
黑衣人全部倒下後，謝淮序擡起頭，那雙眼睛與顧瑾寒直直地對視。
他那雙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睛，此時冷若冰霜，滿是見了血後的戾氣與猙獰，仿佛變成了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這樣的謝淮序讓顧瑾寒感到無比陌生，心中不由得害怕得渾身發顫。
接著，謝淮序一手毫不留情地從黑衣人身體裏拔出染血的劍，鮮血頓時如註般噴湧而出，他卻毫不在意地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朝著顧瑾寒大聲招手喊道：“過來。”
下一刻，他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揮劍，狠狠地刺向了下位沈洛安的桌子，巨大的力量使得桌子瞬間被劈得四分五裂，而沈洛安卻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此時，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禁軍匆匆趕來的沈重腳步聲，小皇帝鬼哭狼嚎般的求救聲，太後不顧儀態的尖銳尖叫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詭譎莫測的氣氛如厚重的烏雲般籠罩著整個大殿。
可是，顧瑾寒卻仿佛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謝淮序。他擡腳堅定地走向謝淮序，瞬間被謝淮序急切又焦急地一把緊緊擁入懷中。片刻之後，他聽到了謝淮序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那嗓音顫抖著，飽含著隱忍的後怕。
“顧瑾寒，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剛才還如活閻王般冷酷無情、殺敵不眨眼的謝淮序，此刻卻顫抖著身子，聲音發顫地質問著他，抱著他的胳膊不停地抖動，仿佛還未從那極度的恐懼中緩過神來，整個人就像一只受了極大委屈、被雨水澆透的可憐小狗。
顧瑾寒的心瞬間崩潰，眼眶泛紅，聲音輕柔地安慰著謝淮序，“不怕不怕！我被你保護得很好，沒事的，謝淮序。” 謝淮序依舊緊緊地抱著他，一刻也不肯松手，沒有誰能明白他看到顧瑾寒為小皇帝擋劍那一刻內心的恐懼與絕望。
那一刻，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謝淮序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那明晃晃的劍刺向顧瑾寒的畫面，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呼吸停滯、心臟驟然收緊的痛苦讓他難以承受。如果顧瑾寒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發誓一定會將滿殿的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太醫太醫！快給老子滾過來！”謝淮序聽到了顧瑾寒因傷口疼痛而發出的輕微呻吟，頓時緊張得手足無措，慌亂地松開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大聲呼喊著太醫。
“太醫……”正巧小皇帝嚇得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地喊疼，被太後緊緊抱在懷裏哄著，此時也跟著一起急切地呼喊太醫。
小皇帝剛一張口，就被謝淮序兇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噴出火來，眼看這猶如閻王爺般的謝淮序又要提劍發狂，還是太醫提著藥箱快步跑來。太醫身著灰色的長袍，神色慌張，額頭上滿是汗珠，手忙腳亂地又是止血又是纏繃帶。
謝淮序只管緊緊盯著顧瑾寒，眼睛一眨不眨，根本無暇顧及太後那邊的任何動靜。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此刻禁軍已經迅速地將皇帝和太後團團保護起來。太後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很快給了身邊女使夭兒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夭兒會意，在所有人都關心著顧瑾寒傷勢的時候，突然發難，一個箭步沖到剛才服侍皇帝的舞女身邊，毫不猶豫地擡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舞女嚇得花容失色，無助地跪下，不停地磕頭哭喊，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泣不成聲。她身著鮮艷的舞裙，裙擺上的彩帶淩亂地散落在地上，頭發也有些淩亂，顯得十分可憐。
只見夭兒毫不留情地用力拿住她的手，仔細翻看著指甲，大聲怒喝道：“賤人！膽敢下毒殘害皇上！說，你指甲上的粉末是什麽毒，何人所給，你背後的主謀是誰？”
禁軍迅速沖過來，毫不留情地壓制住了那舞女，太後沈著臉，目光如炬地看過來，威嚴地說道：“給哀家查！倒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在國宴上刺殺天子！”
“來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來審理這個案子，若是查不出，你們提頭來見！”
刑部尚書、大理寺寺卿、都察院統領一同戰戰兢兢地出列領旨，誠惶誠恐地跪地接旨。他們身著官服，神色驚恐，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微微顫抖著。
忽然，一陣騷亂，那舞女拼命掙紮時掉落了一塊白玉佩。夭兒眼疾手快，趕忙撿起玉佩呈給太後看。
太後臉上滿是驚詫，身子不由自主地重重地向後倒去，還好夭兒及時扶住，才沒讓她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你……”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甲顫抖著指向顧瑾寒，聲音淒厲，喃喃悲戚地出聲。
小皇帝終於敢擡起頭，一眼就瞧見了那玉佩，那是一塊青玉狐貍，正是顧瑾寒的貼身之物！小皇帝不管不顧，只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像個被激怒的孩童，大喊大叫道：“來人！快把他捉起來！顧瑾寒要害朕！”
滿殿皆驚，眾人面面相覷。有的官員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有的則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還有的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顧瑾寒冷汗直流。他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整個賞春宴就是太後聯合劉家設下的一個精心策劃的刺殺局，只為了將謀反的罪名強加在他顧瑾寒身上。原本以為她們最多也就是抓住自己在政務上的一些差錯，打算在賞春宴上發難，借機廢了自己。沒想到，竟是布下了這樣一個陰險惡毒的誣陷之局。
謀逆之罪，可是要誅滅九族的大罪。
謝淮序冷冷地看了眼小皇帝，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憤怒。他起身從死人堆裏撿起一把染血的劍，動作瀟灑地挽了個劍花，劍光中帶著濃烈的血氣，一股來自深淵的冰冷氣息瞬間席卷全場。
“我看誰敢動他！” 宛如修羅惡鬼般的怒吼聲如驚雷般炸開。
無人敢動，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謝淮序的氣勢所震懾，大氣都不敢出，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把皇宮關緊了，諸位都在這裏等著真相水落石出！不是要查嗎？沒有結果，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道宮門。”
任憑小皇帝又哭又鬧、拳打腳踢，禁軍之中無人敢上前去拿下顧瑾寒。反倒是極其聽從謝淮序的話，首領抱拳領命，帶著一眾人迅速將宮門全部守住了。
太後受不了謝淮序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眼神，趕忙拉著小皇帝的手，“皇帝受驚，身體受不住，哀家陪著皇帝去後殿歇息。若是查到了結果，再來喚哀家。”說罷，就領著小皇帝匆匆離開了。
謝淮序見小皇帝走了，一把緊緊抱住顧瑾寒，焦急地說道：“顧瑾寒受傷不輕，需要好好養傷。”說著，便領著太醫也尋了個安靜的屋子。顧瑾寒看到那白貓慘死時就已經察覺出了太後他們的陰謀，只是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讓他慌亂了一瞬，心中暗叫不好！這些黑衣人並非演戲，而是真的想要殺了皇帝！小皇帝要死也不該是此時，幾乎是想都沒想，顧瑾寒就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替皇上擋下了那一劍。從黑衣人刺殺開始，他就覺得這件事絕不簡單。剛才他的玉佩落在了那舞女身上，雖然震驚了幾秒，但很快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謝淮序就搶先鎮住了場面，抱著他不管不顧地就要離開。
宋聞焦急的眼神這時正好與他對上。也不怪宋聞著急，這個玉佩顧瑾寒只給了宋聞一人，此刻卻出現在舞女身上，難免會讓人聯想到宋聞的背叛。
不過顧瑾寒沒有絲毫懷疑宋聞，他與師兄一路走來，歷經風雨，深知師兄絕無可能在此時背叛自己，故而給了師兄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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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奢華至極的宴會之上，雕梁畫棟間華燈高懸，暖黃色的光暈如薄紗般輕柔地灑落在每一寸角落。四周的墻壁上，精美的織錦掛毯隨風輕拂，其上繡著的龍鳳呈祥圖案栩栩如生，似要破壁而出，彰顯著皇家的無上威嚴。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眾人的身影，更映襯出宴會的奢華與莊重。
悠揚的絲竹之聲，宛如山間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悠悠揚揚地在大殿中回蕩。樂師們身著華麗的服飾，專註地演奏著，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縈繞在人們的耳畔。
一名小太監身著深灰色的宮服，雙手穩穩地端著一碗酸梅湯，腳步匆匆而來。那湯碗瑩白如玉，酸梅湯色澤紅潤，在燈光的映照下，宛如紅寶石般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此時，一位身著月白色羅裙的姑娘，身姿裊裊，輕盈地迎了上去。她的羅裙上繡著淡雅的蘭花，隨風輕搖，更添幾分靈動之美。腰間一條同色的絲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姑娘接過酸梅湯，猶如弱柳扶風般，小心翼翼且畢恭畢敬地跪捧著，緩緩地遞給小皇帝。
小皇帝身著明黃色的龍袍，袍上繡著九條金龍，栩栩如生，每一條龍都仿佛在張牙舞爪，象征著他至高無上的地位。龍袍的領口和袖口，鑲嵌著名貴的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頭戴的皇冠上，珍珠與寶石交相輝映，更顯其尊貴非凡。此時的他，一心只顧著瞧那宴會上的曼妙舞姿，眼神中滿是癡迷，毫無一絲戒心，猛地一把就將酸梅湯搶了過來，迫不及待地作勢就要往嘴裏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毛色雪白的貍貓不知從何處冒冒失失、橫沖直撞地沖了過來，瞬間將那碗原本好端端的清熱解暑的湯一下子全灑在了桌子上。桌上鋪著的錦緞桌布，瞬間被酸梅湯浸濕，殷紅的湯汁在潔白的錦緞上暈染開來，宛如一幅抽象的畫作。
“誒！小貍！”太後微微一驚，聲音中帶著些許意外，忙不疊地喚著那貓的名字。太後身著深紫色的鳳袍，袍上繡著的鳳凰振翅欲飛，盡顯雍容華貴。鳳冠上的珠寶璀璨奪目，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哪裏來的畜牲！來人，給我捉住了！”小皇帝被濺了一身的水漬，惱羞成怒，一邊氣急敗壞地抖著衣服，一邊怒不可遏地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驚得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那只白貓呆呆地站在餐桌上，楞了好一會兒，歪著頭，可憐巴巴地瞧了眼自家主人，接著又低下頭，好奇地舔了舔桌上殘留的酸梅汁。
誰也未曾料到，突然之間，這白貓像是被惡魔附身了一般，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它的整個身體顫抖不停，仿佛遭受了極為可怕的折磨，緊接著便直接從桌子上狠狠摔了下來，口中白沫四濺，發出嗚嗚的淒慘哀嚎。那聲音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
僅僅這一幕，四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時間，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雞，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驚恐之色溢於言表。宮女們嚇得花容失色，緊緊地抱住身邊的同伴，身體不停地顫抖；太監們則紛紛跪倒在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來人，護駕！”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太後，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厲聲高呼。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小皇帝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在他面前下毒，冷汗如瀑般流淌而下，瞬間浸濕了衣衫。小皇帝只覺自己仿佛一下子掉進了無底的深淵冰窟，明明是溫暖宜人的春日，此刻卻感到寒冷至極，驚恐萬分地高呼著：“母親！救命啊！朕還不想死！”
原本悠揚的絲竹管弦之樂瞬間戛然而止，滿殿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之中。整個宴會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局面徹底失控。百官們有的像沒頭蒼蠅般四處逃竄躲避，狼狽不堪，只求能尋得一處安全之地；有的則心急火燎地沖上前試圖護駕，神色緊張而又焦急，場面混亂不堪，一片狼藉。有的官員甚至慌亂中扯掉了自己的官帽，頭發淩亂地披散著，樣子十分狼狽。
此時，唯有謝顧、宋沈四人所在之處還能保持相對的鎮定。謝淮序身著玄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銀色的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更顯其冷峻不凡。腰間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散發著冰冷的光澤。顧瑾寒身著青色長衫，衣袂飄飄，宛如謫仙下凡。他的領口處，別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更添幾分儒雅之氣。宋聞身著藏藍色的官服，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擔憂。沈洛安則依舊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一手支著下巴，一手不緊不慢地搖晃著酒杯，嘴角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詭異笑容。他身著一襲白色錦袍，繡著金色的絲線，在混亂中顯得格外奪目。
宋聞下意識地看向沈洛安，只見他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遠遠地給了個口型：“還沒完。”宋聞不由得緊皺起眉頭，心中的憂慮愈發濃重。
“咻”的一聲，一支利箭如閃電般破空而出，帶著勢不可擋的淩厲氣勢，直直地奔向龍椅而去，湊巧打落了皇帝頭上戴著的那頂象征著無上權威的冠冕。冠冕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仿佛是在無情地戲耍一只即將死去的可憐小貓。
“啊啊……朕……”伴隨著這驚呼聲，五六個黑衣人如鬼魅般瞬間現身，他們黑紗蒙面，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武功高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皇帝的方向急速逼近。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超過了匆匆趕來護駕的禁軍。
整個過程不過是眨眼之間，甚至周圍的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很快，一柄利劍如幽靈般直直地刺來，小皇帝被嚇得面無血色，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憑著本能拼命地側身閃躲。可那劍鋒利無比，速度又快又狠，這樣軟弱無能的皇帝在這致命的攻擊面前根本無處可躲。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閃電般迅猛沖了上去，瞬間打破了滿場的慌亂。顧瑾寒動作敏捷迅速，毫不猶豫地將小皇帝緊緊扣在懷裏，側身替小皇帝成功躲過了這致命的一劍。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一劍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顧瑾寒的手臂上，鮮血瞬間如泉湧般噴出，瞬間染紅了他的長衫。那殷紅的鮮血在青色的衣衫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不等那黑衣人再次出手，謝淮序猶如戰神降臨，怒目圓睜，手起劍落，重重地橫劍在那黑衣人的背後頸部一揮。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直挺挺地倒下，鮮血四濺，如同一朵綻放的死亡之花，染紅了一地。
下一刻，其他黑衣人一同瘋狂攻來，都被謝淮序提著的那把劍以雷霆萬鈞之勢盡數斬殺。他出劍迅猛兇狠，每一擊都又快又準，直取性命，劍劍致命。
劍刺破皮肉的聲音此起彼伏，血腥的氣息濃烈地彌漫在耳鼻之間，令人作嘔。此人正是謝淮序。
黑衣人全部倒下後，謝淮序擡起頭，那雙眼睛與顧瑾寒直直地對視。
他那雙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睛，此時冷若冰霜，滿是見了血後的戾氣與猙獰，仿佛變成了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這樣的謝淮序讓顧瑾寒感到無比陌生，心中不由得害怕得渾身發顫。
接著，謝淮序一手毫不留情地從黑衣人身體裏拔出染血的劍，鮮血頓時如註般噴湧而出，他卻毫不在意地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朝著顧瑾寒大聲招手喊道：“過來。”
下一刻，他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揮劍，狠狠地刺向了下位沈洛安的桌子，巨大的力量使得桌子瞬間被劈得四分五裂，而沈洛安卻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此時，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禁軍匆匆趕來的沈重腳步聲，小皇帝鬼哭狼嚎般的求救聲，太後不顧儀態的尖銳尖叫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詭譎莫測的氣氛如厚重的烏雲般籠罩著整個大殿。
可是，顧瑾寒卻仿佛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謝淮序。他擡腳堅定地走向謝淮序，瞬間被謝淮序急切又焦急地一把緊緊擁入懷中。片刻之後，他聽到了謝淮序帶著極度恐懼的聲音，那嗓音顫抖著，飽含著隱忍的後怕。
“顧瑾寒，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剛才還如活閻王般冷酷無情、殺敵不眨眼的謝淮序，此刻卻顫抖著身子，聲音發顫地質問著他，抱著他的胳膊不停地抖動，仿佛還未從那極度的恐懼中緩過神來，整個人就像一只受了極大委屈、被雨水澆透的可憐小狗。
顧瑾寒的心瞬間崩潰，眼眶泛紅，聲音輕柔地安慰著謝淮序，“不怕不怕！我被你保護得很好，沒事的，謝淮序。” 謝淮序依舊緊緊地抱著他，一刻也不肯松手，沒有誰能明白他看到顧瑾寒為小皇帝擋劍那一刻內心的恐懼與絕望。
那一刻，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謝淮序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那明晃晃的劍刺向顧瑾寒的畫面，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呼吸停滯、心臟驟然收緊的痛苦讓他難以承受。如果顧瑾寒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發誓一定會將滿殿的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太醫太醫！快給老子滾過來！”謝淮序聽到了顧瑾寒因傷口疼痛而發出的輕微呻吟，頓時緊張得手足無措，慌亂地松開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大聲呼喊著太醫。
“太醫……”正巧小皇帝嚇得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地喊疼，被太後緊緊抱在懷裏哄著，此時也跟著一起急切地呼喊太醫。
小皇帝剛一張口，就被謝淮序兇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噴出火來，眼看這猶如閻王爺般的謝淮序又要提劍發狂，還是太醫提著藥箱快步跑來。太醫身著灰色的長袍，神色慌張，額頭上滿是汗珠，手忙腳亂地又是止血又是纏繃帶。
謝淮序只管緊緊盯著顧瑾寒，眼睛一眨不眨，根本無暇顧及太後那邊的任何動靜。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此刻禁軍已經迅速地將皇帝和太後團團保護起來。太後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很快給了身邊女使夭兒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
夭兒會意，在所有人都關心著顧瑾寒傷勢的時候，突然發難，一個箭步沖到剛才服侍皇帝的舞女身邊，毫不猶豫地擡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舞女嚇得花容失色，無助地跪下，不停地磕頭哭喊，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泣不成聲。她身著鮮艷的舞裙，裙擺上的彩帶淩亂地散落在地上，頭發也有些淩亂，顯得十分可憐。
只見夭兒毫不留情地用力拿住她的手，仔細翻看著指甲，大聲怒喝道：“賤人！膽敢下毒殘害皇上！說，你指甲上的粉末是什麽毒，何人所給，你背後的主謀是誰？”
禁軍迅速沖過來，毫不留情地壓制住了那舞女，太後沈著臉，目光如炬地看過來，威嚴地說道：“給哀家查！倒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在國宴上刺殺天子！”
“來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來審理這個案子，若是查不出，你們提頭來見！”
刑部尚書、大理寺寺卿、都察院統領一同戰戰兢兢地出列領旨，誠惶誠恐地跪地接旨。他們身著官服，神色驚恐，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微微顫抖著。
忽然，一陣騷亂，那舞女拼命掙紮時掉落了一塊白玉佩。夭兒眼疾手快，趕忙撿起玉佩呈給太後看。
太後臉上滿是驚詫，身子不由自主地重重地向後倒去，還好夭兒及時扶住，才沒讓她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你……”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甲顫抖著指向顧瑾寒，聲音淒厲，喃喃悲戚地出聲。
小皇帝終於敢擡起頭，一眼就瞧見了那玉佩，那是一塊青玉狐貍，正是顧瑾寒的貼身之物！小皇帝不管不顧，只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像個被激怒的孩童，大喊大叫道：“來人！快把他捉起來！顧瑾寒要害朕！”
滿殿皆驚，眾人面面相覷。有的官員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有的則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還有的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顧瑾寒冷汗直流。他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整個賞春宴就是太後聯合劉家設下的一個精心策劃的刺殺局，只為了將謀反的罪名強加在他顧瑾寒身上。原本以為她們最多也就是抓住自己在政務上的一些差錯，打算在賞春宴上發難，借機廢了自己。沒想到，竟是布下了這樣一個陰險惡毒的誣陷之局。
謀逆之罪，可是要誅滅九族的大罪。
謝淮序冷冷地看了眼小皇帝，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憤怒。他起身從死人堆裏撿起一把染血的劍，動作瀟灑地挽了個劍花，劍光中帶著濃烈的血氣，一股來自深淵的冰冷氣息瞬間席卷全場。
“我看誰敢動他！” 宛如修羅惡鬼般的怒吼聲如驚雷般炸開。
無人敢動，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謝淮序的氣勢所震懾，大氣都不敢出，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把皇宮關緊了，諸位都在這裏等著真相水落石出！不是要查嗎？沒有結果，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道宮門。”
任憑小皇帝又哭又鬧、拳打腳踢，禁軍之中無人敢上前去拿下顧瑾寒。反倒是極其聽從謝淮序的話，首領抱拳領命，帶著一眾人迅速將宮門全部守住了。
太後受不了謝淮序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冷漠眼神，趕忙拉著小皇帝的手，“皇帝受驚，身體受不住，哀家陪著皇帝去後殿歇息。若是查到了結果，再來喚哀家。”說罷，就領著小皇帝匆匆離開了。
謝淮序見小皇帝走了，一把緊緊抱住顧瑾寒，焦急地說道：“顧瑾寒受傷不輕，需要好好養傷。”說著，便領著太醫也尋了個安靜的屋子。顧瑾寒看到那白貓慘死時就已經察覺出了太後他們的陰謀，只是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讓他慌亂了一瞬，心中暗叫不好！這些黑衣人並非演戲，而是真的想要殺了皇帝！小皇帝要死也不該是此時，幾乎是想都沒想，顧瑾寒就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替皇上擋下了那一劍。從黑衣人刺殺開始，他就覺得這件事絕不簡單。剛才他的玉佩落在了那舞女身上，雖然震驚了幾秒，但很快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謝淮序就搶先鎮住了場面，抱著他不管不顧地就要離開。
宋聞焦急的眼神這時正好與他對上。也不怪宋聞著急，這個玉佩顧瑾寒只給了宋聞一人，此刻卻出現在舞女身上，難免會讓人聯想到宋聞的背叛。
不過顧瑾寒沒有絲毫懷疑宋聞，他與師兄一路走來，歷經風雨，深知師兄絕無可能在此時背叛自己，故而給了師兄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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