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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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殘羹冷炙,遍地狼藉,李言扯著一張又厚又寬的被子窩在沙發裏呼呼大睡,有電視的背景音樂陪襯,酒店拉著紗簾,若隱若現的光透進來,像是“豬圈”,莫名的有種安全感。

一覺睡到了天黑。

好似終於睡飽了,李言砸吧砸吧嘴,睜開了眼睛,舒服的伸展打了個懶腰,貼著被子蹭了蹭,爽!

自從被迫嘗的禁果,她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

李言坐起來,打算喝口水卻感覺背後瑟瑟發涼,她僵硬著扭頭一看,一個黑壓壓的身影就坐在她後面。

“啊啊啊啊啊啊!”

“你有毛病呀!”

“不知道人嚇人會死人的嗎!”李言撫平因為驚嚇而炸起來的頭發,從被子中站起來,趾高氣揚的掐腰看著坐姿狂放有優雅的男人。

唉,一天就被他找到了……怎麽這麽陰魂不散!

盛昂站起來,從暗處走光亮裏,俊美的面孔面無表情,他微微仰視著她,口氣很輕,如羽毛:“為什麽騙我?”

追到她家去,卻沒找到,還以為小騙子又跑了,盛昂差點就心梗了。一到李言著他就昏了頭……

盛昂還想,找到這小騙子絕對不原諒,可當他追進酒店,看著李言安然的睡顏,硬氣不起來了。

“你不知道嗎?”李言推了他一把,坐下去不打算搭理他。

盛昂眼眸一亮,繞過沙發抱住李言,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啊?”揣著明白裝糊塗,恬不知恥。

“……”李言哽了一下,她站起來想要跑,被男人一把撈進懷裏,穩住了嘴。

經過一段濃膩的調戲,盛昂喘著粗氣,舔凈李言唇邊的水漬。

“你不喜歡嗎?”盛昂露出赤-裸裸的眼神,仿佛用目光把李言舔了個幹凈。

李言得空伸出手,撇頭躲閃抹了把嘴:“我是一個人,不是任你玩弄的物件。”

李言推開盛昂的鹹豬手,捋平衣服跳開,一身防備:“我在跟你很嚴肅的說!”

“每次都是你動情後我才繼續的,我一直很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繼續。”盛昂不滿饜足幽幽的看著李言。

他的意思,是在提示每次都是在李言被他舔到無力,沒了反抗才得到了無力的反應後才進行下一步的。

李言氣喘不勻。真不要臉……說這些胡言穢語!

“那那那……反正這件事我需要緩沖!”

盛昂很大度的給了寬限:“好吧,一周一次可以嗎?”

最終兩人也沒達成共識,但盛昂的確克信守承諾,做到一周一次,一次一天。

……

盛昂最近忙的飛起來,幾乎見不到人,即使都不可開交了,這個出於發-情-期的男人也會兌現承諾,一周一次。每次做完李言都需要在床上緩上一天。

李言有苦難言,終於期盼著,盛昂帶著陳捷飛會法國短時間不回來了。

望著晴空萬裏,微風拂面的自由感,深深呼出一口氣來。

推開書房的門,這是重新裝修後她第一次走進來,變化不大,兩面通頂的櫃龕滿當當塞滿了書,有種走進了圖書館的既視感。

指尖劃過一排排的書角,國內的外國的都有,根據不同的類別錯落的安排在一起。

抽起一本封面很有意境的書,看著封皮,是一串法文,看不懂。

“La principessa del cielo”是法語嗎?李言拗口的念了一遍,不懂。

翻了幾頁完全看不懂就放了回去,李言鄙夷,盛昂這種人居然還是個文藝青年?

五花八門,深藏不露。

無所事事轉悠到電腦桌前,散落無章的文件層層鋪滿桌面,亂的叫人有點看不過去。

一頁一頁的收起來,每張文件上的用的字體都是法文,只有一兩張用的英語。英文她尚可讀懂一二,法文就涉及到知識盲區了,是一張也看不懂。

連盛昂簽在上面的字,李言也看不懂了……突然勾起了好奇心,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準備翻譯翻譯他的工作。

打開手機試圖翻譯器,顯示的竟是驢唇不對馬嘴。

(Affichage historique, émis financièrement, 400 000 milliards de yuans, transféré)翻譯:地標展示,經融下達,400000億元,轉移

這什麽什麽跟什麽!

不死心的李言有翻譯了幾張,不清楚是不是手機不信還是說這些文件就是打印錯誤的,反正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回歸了高中的狀態,最終也被消耗殆盡,李言趴在桌子上。

“他們到底是幹什麽的,搞不懂,又像正經商人,做派又跟個□□一樣……”

李言放棄了,整理幹凈了桌面,無意間看到帶漢字的書被夾在了最角落。

“紅與黑。”

初高中光看國內的名著了很少去欣賞國外的,紅與黑只是聽說過,卻沒看過。李言撫摸著紅與黑的封面,封皮已經很老舊了,包邊書角都被磋磨的破掉,連印刷的字體有些已經被磨沒了痕跡。

李言隨手就翻開了,泛黃的頁面上,一個奇怪的名字就擺在了簡介上,是端正的楷體,寫了兩個字。

“盛·文。是誰?盛昂他爸?為什麽要在名字中間加上間隔號?難道是他的養父?不對,外國人姓盛?”李言抱著書敲開了陳姨的臥室門。

盛昂的養父全名可長,斯馬爾·維爾德·傑尼羅德·文。

那應該是他的姓加上養父的姓。可為什麽要在書上寫兩個人的姓,陳姨也不清楚,或許只有盛昂知道。

但他一項對這位養父有芥蒂,閉口不提曾經的的故事,以至於陳姨也不了解。

思索無果,李言奈這性子打開了書,一章一章的品讀去下。

……

“德·萊納夫人信守諾言。她絲毫沒有企圖自殺;然而,於連死後三天,她擁抱著孩子們去世了。 ”李言坐在床上很悵然,當上帝視角看完了一個人的一生後,直到手中的書在手中掀了過去,李言打起精神翻開最後一頁,念出最後一段,翻頁,看空白頁出的一行字。

《紅與黑》陸陸續續看了三天,終於在第三天在晚上掀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很多名句都被標上了記號,有的比較精彩的段落被不同顏色的記號筆勾畫過很多次,就像是看書人要把句子吃進腦子裏,時刻銘記在心。

在李言記憶中比較印象深刻的幾條段落

——權勢!先生,難道算不了什麽嗎?愚者的尊敬,孩子的驚訝,富人的羨慕,賢者的鄙視。

——對於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他對世界的憧憬,以及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有所作為,是壓倒一切的。

——一個真正的天才,絕不遵循常人的思想途徑。

這三句是被勾畫最多的,仿若每看一次就要深記一回。李言再次掀開最後一頁,看到那一段被雕刻筆重書寫出來的要比她印象只能句子似乎不算令人細思悚然。

因為那句話像是嘔心瀝血,每一筆都用盡了力氣。

對此感到好奇,因為手機沒電了,李言赤腳跑進書房,沒來得及開燈,點進電腦搜索框,看著手寫字母,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輸入進去。

————  Je suis un fantme errant dans le monde, sans fin, et finalement disparu。(我是游走於人間的幽魂,無盡頭無終止,直到消失。)

漆黑籠罩,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幽幽的藍光把李言半個身體環在光源中,映射的她的臉色青白。

李言百思不得解含義,不禁發楞,跟看過鬼故事似的。適時,盛昂悄無聲息所打開了門,啪嘰一下打開了書房的燈,強烈的刺激讓李言一時不能適應,嚇了一跳,她遮住眼睛適應了一會。

“你為什麽每次走路都沒有聲音!”李言不滿,不是誰要走半個月嗎!怎麽一周就回來了!

“你的警覺性太差,幸虧是在家裏,若在野外你一定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盛昂走來一把將她撈在懷裏,反而自己坐在椅子上,看著順勢坐在自己腿上的李言,再看著電腦上的翻譯,勾起李言的下巴:“偷看我的筆記。”

“你的筆記?那些摘塗和內容都是你寫的?”李言不喜歡二人毫無罅隙的親密,尤其盛昂那廝總愛動手動腳,她推開盛昂站在一邊,指著《紅與黑》那本書試圖將對話變得正常起來。

“那你寫著句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亂寫罷了。”盛昂眼神躲閃,沒正面回答出來,他上前一步一把抱起李言。這樣李言就本能的會圈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盛昂埋頭吸吸李言的脖頸,滿足填滿了空虛的內心,他勾著唇調戲著:“鞋也不穿,不怕著涼?”

盛昂就是一匹永遠處於發-情期的獸,李言哀嚎:“我自己走!放我下去!”

不顧李言的掙紮,盛昂緊緊抱著她往臥室走,李言看到了男人的欲望才恍然過來。

被放在床上,發現盛昂是洗過澡的,兩人面面相覷,三秒後,她視死如歸的躺在床上,擺出一個大字引頸受戮了。

一周一次,還真言必行,行必果。

盛昂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解開衣扣,俯下身籠罩住李言……

一夜,李言心裏裝著想法,加上快被盛昂那混蛋勒死了,睡得並不安穩。天不亮她就悄悄從男人的手中掙脫,洗了個澡下了樓。

陳姨年紀大了覺少,這會已經去床上安排著傭人打掃衛生,她端著一壺泡好的茶坐在中廳內。

李言揉了揉酸軟的腰,輕輕地喊了聲:“陳姨……”

李言謹慎的撇了眼樓梯口,陳姨拉住李言的手將她帶到自己的臥室。李言對口型強調著一個字。

陳姨看著李言露出的皮膚上的痕跡,嘆了口氣隨後轉身走進自己的衣帽,熟悉的流程。將避/孕/藥磨成粉狀倒進水杯,兌上溫水遞給了李言。

看著她一飲而下,心跳重重的跳起來,每次看著李言咽下自己親手遞出去的藥,就在懊悔與不忍中反覆掙紮。

最終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一晃眼又是一年日新,去年在醫院簡單的過了新年,盛昂總覺得心裏有道坎,這次他要將當時的遺憾全部彌補回來了。

李言是北方人為了迎合她,他們特意回到了北京。盛昂為了融入氣氛,拉著李言去了商場,美名其曰,置辦年貨。

站在超市口李言抱臂,盛昂站在她身後,後面還有幾個人推著購物車。

“這次聽我的,我要什麽你不能插嘴!”李言撇著嘴,頭也不回的告訴盛昂一聲就跑進去了。

直奔鮮蔬區,看到那保鮮櫃中擺這得各樣的新鮮蔬果,一日三餐都被承包後,她都快三年沒有進入過超市自己買東西,看著琳瑯滿目充滿年味的超市,李言垂涎三尺!

拿!看見什麽拿什麽,一路沖過去,保鮮櫃中的水果都給李言搬空了大半。

有過路的阿姨看到李言的行徑,不明所以,卻被帶動了情緒,然後很多人都來搶拿,兩個車已經滿滿當當了,

很快水果區被搶沒了,人也擠瘋了。

李言又來到了零食區,她大手一張:“薯片!巧克力!堅果!辣條!肉脯!威化餅俺老李來啦!”

以前買東西都要算來著口袋的錢買,總怕花超了下個月就要吃到土了,現在,有大款願意請客就不要怪她不客氣啦!

兩個小時過去……七輛加大碼的購物車被李言強大的購買力弄得縫無虛席。

盛昂跟著她後面掐著腰看著山一樣的東西,都可以開個超市了。他勾住李言的肩膀,李言不受控的往盛昂身上倒,聽男人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我的寶貝,你打算在家裏開超市嗎?”

“怎麽?心疼了?”李言其實還沒滿足呢,她問。

“呵,你就算想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都沒關系,再想想還差什麽沒買到?”

李言原本的話被盛昂一席話給堵了回去,她抿起嘴巴,搖搖頭:“夠了,今天有點累了,回去吧。”

“好,反正有的是時間,想到什麽明天再來。”盛昂妥協,大手一揮小卡一滑,十萬七千零一十塊被裝進車裏。

到了家,特意騰出一間房間給李言做了個“超市”,讓人把所有膨化食品和適氛的食物按著類別都擺在了上面。

晚上李言沒吃飯,她紮進了“家庭超市”裏把零食吃了個夠。

然後晚上她就有點消化不良,積食了。盛昂半夜起來給她找藥,因為已到淩晨,家中的傭人都休息了,他便想著自己找一找,卻不知道常備藥放在哪裏。

轉了一圈,盛昂瞥見了通往陳姨房間的門是開著的。陳姨沒睡嗎?帶著好奇他走了過去,無聲無息,一袋沒來得及丟掉的垃圾袋子被抵在了門內,沒系緊的袋口露出的一板用完的藥片。

陳姨生病了?

今天還沒事呢?

盛昂想要敲門卻鬼使神差的蹲下解開了垃圾袋把空藥片拿了出來……

李言漲得肚子疼,她趴著哼哼唧唧的,睡也睡不著煩死了。等盛昂拿著藥走進來,李言已經跑了趟廁所,虛脫的躺在被子裏閉著眼。

盛昂拿著一杯適口的熱水,語氣很淡:“把藥喝了。”

李言被他扶起來,乖乖把藥喝了繼續趴著,盛昂輕柔地給她揉肚子,不一會李言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李言睡熟後,盛昂盯著李言的臉很久才起身走了出去,陳姨正巧把廚房的燈關上,盛昂叫住了陳姨。

“這麽晚您怎麽還沒睡?”

陳姨看著盛昂,仿佛覺得盛昂好陌生,他面無表情的站在暖光下,周身卻沒有一點溫暖。

“啊,怕他們沒關好電源,我出來檢查一下,您怎麽也沒休息呢?”陳姨緊張的捏了捏衣擺,朝盛昂走過去。

“我在想撫養我大的陳姨,什麽時候變得讓我看不懂了。我雖然不能把你當做我的的母親,可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親人。而親人卻瞞著我,欺騙我。”盛昂的語調沒有起伏,冷淡無比,讓陳姨心驚肉跳一下子晃了神。

“先生,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沒聽懂……”陳姨的大腦極速旋轉,看到盛昂手中的藥板,如天雷擊中,定在了原地。

盛昂蹙眉看著藥板上的字,緩慢的擡起頭直視著陳姨,無情道:“陳姨,李言的事我們都脫不幹系,您也是幫兇。李言不信任我,我清楚得很,但您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您也幫著她來騙我。”

“不是的!這件事,我有我的考量,沒有騙你!只是現在不是時候!”陳姨沈浸在一段覆雜的糾結中。

盛昂背過身只露出一個孤獨的背影,“可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呢?您知道我最恨背叛。”

“我沒有背叛你,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們好!如果你們的感情堅不可摧,你們兩個能擔當起父母的職責,我不會同意李言吃藥。在此之前,您是否考慮過這一層?我這麽做是為了你們好!一段不穩定的感情如何孕育一個生命,你難道想讓新生命你的步後塵嗎?”

陳姨爆發出來,表現出從沒有的一面。她激進而震動,想彌補對李言的傷害,也想用這種法子替盛昂積德。

“所以您就替我做了選擇,對嗎?陳姨,我走到今天,全都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把你們護在身後是為了讓你們不必經受人生的苦楚,可我也是個人,我也渴望家的溫暖,李言是我的選擇,雖然一開始是我做錯了。李言是我的女人,我未來的孩子一定是她肚子裏生下來的,並且耄耋終年後李言也是要和我葬在一起的!您為什麽會覺得您這樣做是為了我好?”他邊說邊握住陳姨皺皺巴巴的手,那是辛勞一輩子,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的痕跡。

那雙溫暖有力的手抱過他,摸過他,給他穿,給他吃,卻因在他的擁護下才是如此。

但現在看來這雙手早就不是記憶中的模樣,盛昂的大手包裹住陳姨的雙手:“陳姨,我不怪您,您年輕時照顧我,現在您年邁就換我來照顧您。北京那套房子原本是想陳捷結婚用的,但他現在用不到,您就去吧。等陳捷以後結婚我會安排更好的地方給他。明天,讓陳捷帶你去吧,那套房子畢竟是您自己設計的。”

盛昂的話堅決的無法挽回,他勾出一抹笑松開陳姨的手就走了,陳姨椅在墻滑了下去,哭著哭著就笑了。

盛昂,就是一頭一往無前的孤狼。

偏要把路走到絕境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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