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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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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李言花了四個小時才找對方向跑出去,她擡起頭看著天,感覺一個世紀都要過去了。她只穿了一身吊帶的連衣裙,在酷熱的夏日,裸-露的皮膚已經被咬了一身的蚊子包,奇癢難忍,加上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又黏又疼。

李言扶著一塊人工石頭坐下來哈氣,在室內享受久了不知外面幾度旱,一門心的想跑卻沒給自己準備後路,看著路線,怕是自己還沒下山就脫水累死在半路了。

該死的盛昂,幹嘛要選在山上住著!!!

防她逃跑做的太絕了!!!

明明剛才還黝黑的天已經見魚肚白了,李言休息的差不多,揉了揉打架的眼皮,拍打著酸軟的四肢,繼續趕路。

直至天間金光映大地,月亮悄悄地消失在天空,李言終於下山出來了!躲避了從山上開下來的車,小心翼翼跑到公路上,對面正迎來一輛出租車。

攔下車李言實在太激動了,全全身都止不住的打顫,李言抖抖索索呼運了一口氣道:“師傅!去最近的警-察-局!”

司機後視鏡一瞅,李言衣著單薄,滿頭大汗,身上全是抓痕,發絲淩亂眼眶還發紅。

這丫頭一定是經歷到啥了,司機特義憤填膺說了一聲把安全帶系好,一腳油門就沖出去了。

“你這是遇見什麽事情?”

“啊,師傅我一宿沒睡,讓我歇會行嗎?”司機想八卦,可李言沒精神,依靠在車椅上昏昏欲睡。

看著眼前如走馬觀花般馳過的風景,李言神情有些恍惚,這是自由了嗎?怎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令人興奮呢?

其實心中還在畏懼盛昂會追過來,在沒確定安全之前,李言覺得不可以放松警惕!

按下車窗,車速帶來的急風把李言散落的長發吹得很淩亂,帶走了一身燥熱,李言疲憊的閉上眼睛。幻想著與家人重逢時的喜悅,眼前閃過一副家和萬事興的畫面,慢慢的再也睜不開眼。

北京的路不堵不是北京。

越往市裏開路上的車就越多,天已經大亮了,他們還沒達到最近的派出所。

李言小憩一會就醒了,她扒著窗戶看著堵成死循環的路,困得依舊睜不開眼,一個勁的打哈欠。司機是個北京人,熱情好事,總想打聽出李言去派出所的目的,還說自己在警局有人!有啥事好辦事!

李言沒那麽精神對付他,勉強敷衍了幾句。

車輛以龜速前進,司機說,這路堵成這樣怕是到了中午都進不去五環……這路除了小長假外就沒這麽賭過!

李言打了個哈欠,問:“會不會是今天有什麽特別的日子?”

“害,哪有什麽特別的日子,除非是召開人大,進京得□□嚴查,其他哪有這麽堵,半個小時走不了一百米。”堵車將近堵了三個小時,李言瞇著眼有些不舒服,又困又餓還有點冷,她搓了搓胳膊。這都逃出來幾個小時了,也不知道盛昂追沒追來,萬一沒到警局就被他發現可咋辦……他就非自己不可嗎!

放過我吧!我只想回家!過普通人的生活!!!

李言胡思亂想著,司機“誒呦”一聲,李言瞬間驚醒,解開安全帶,扶著副駕駛座和司機一起看向前面。出租車還是龜速移動著,不過看著已經快要駛入寬敞大道了,最前面有一輛奔馳s400與兩輛警車橫著停在路中央,十幾個人身著警服的警-察跨列排在路邊,還有幾位交-警也在一輛一輛的車查找著什麽。

堵車的原因找到了!

“這不也沒開大會,怎麽又封路查身份證?這一天天的,堵車就怪他們瞎查。”司機不耐煩的龜速前進,李言疑惑的問:“這是在幹什麽呢?”

“誰知道,可能再找什麽在逃犯吧,最近不是有一個男的揚言要來北京放炸彈嗎,可能就為了這事查得緊。沒事,一會就過去了。”司機眼神一定,突然轉頭看著李言,“誒,你不是要找警-察嗎?丫頭,不是我八卦,你今早從譽怡庭那兒出來的吧?那兒可是富豪住的地方,你……”司機還是忍不住八了一卦。

“我被人關在裏面,今天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信嗎?不信吧……可事實就是這樣。”李言解釋一番,她知道司機不會相信,因為這樣的說辭根本不夠有說服力,司機表情不太自然的轉過去,很快車到了警-察前,司機把手搭在車窗外招了招手,一位警-察就走過來了。

司機把窗戶全部打開,順便拿出駕照說:“這姑娘說要找警-察。”

警-察拿過司機的駕照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定在了李言臉上,李言莫名有些心虛,同時還夾雜著希冀,下了車她一鼓作氣道:“我想報警。”

……

李言被警-察帶到了派出所,隨後他們安排了一位女警接待李言,坐在接待室內她才有了實感,看見警-徽好像見到了救世主。李言情緒激動,手舞足蹈哭的不能把話說清楚,女警只好把李言留在接待室中讓她好好休息,等情緒平穩下來再講述原因。

李言已然見到了曙光,盛昂再權勢滔天總不可能連警-察都不怕吧!一想到這,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女警接一杯溫水遞給她,李言拽住一位女警的手,激動的說:“姐姐,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女警點點頭,欣然的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李言感激的道了謝,然後看著點開撥號鍵珍重的輸入了一串號碼,因為太緊張,甩了幾次手才讓手臂沒那麽顫抖。

而電話還沒播出,接待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劉哥……”

女警對來人喊了聲,李言擡眼看到進來的人瞬間嚇掉了手機,她尖叫的躲在了女警身後尋求庇佑。盛昂扶住門把一副,面無表情,可李言知道他臉色非常差。

盛昂看到李言那一刻,面上立刻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他像一頭饑餓良久的狼,費盡心思終於抓住了腹下亡魂,屬於他的小白兔。

盛昂歪著頭露出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李言,李言防線大破,她緊緊拽著女警的衣服,喘著粗氣撕心裂肺喊道:“就是他!他囚禁我!我不認識他!!你們救救我!把他關起來!!!”

李言情緒越來越激動,被喊“劉哥”的警-察與盛昂走進來,關上了門。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女警護在李言身前,不解的望著兩個男人,想要質問著什麽,卻被“劉哥”強行拉開了她們二人,帶了出去。

李言眼看自己的保護就要離開她,一下撲過去拉住男警-察的胳膊:“警察叔叔!別走!!!救救我!!!救救我呀!!”

盛昂似笑非笑的拍了一下“劉哥”的肩膀,很滿意他的做法,然後男警不管女警如何質問掙紮他還是把門帶上,拋下了李言,離開了。

李言癱坐在地上絕望悲壯的看著盛昂,身心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她搖著頭被盛昂逼著往後退,直到被逼到角落無處可退後蜷縮起來,盛昂跟著李言蹲下來,掐住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擡頭看著自己。

將淩亂的發絲挽至耳後,輕輕的撫掉淚流滿面的水珠,聲音暗啞幽脆道:“你為什麽就不能乖一點?非要讓我生氣嗎?”

李言已經是驚弓之鳥,她奔潰捏住盛昂掐住下巴的手,推開他恨不得長出獠牙撕咬住他的脖頸,仇視道:“你為什麽非要我不放呢?為什麽!!!”

“為什麽……”盛昂也被李言問住了,世界上有大把大把比李言優秀漂亮的女孩,可他卻偏偏抓住李言不放,這是為什麽?

她身上有哪一點值得盛昂傷神費時的?

可能是因為李言就像一個太陽,只要他一靠近整個人都被烘烤暖洋洋的,沈浮孤寂的心才能出現一點溫度。

思來想去還是那句令李言奔潰的話。

“我喜歡你。”

“你有病!你個神經病!!我不喜歡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明不明白啊啊啊!!”李言拽住盛昂的領子想要搖醒他,她撕心裂肺的吼,嗓子都啞了。

盛昂把她按在懷裏,不容反抗的禁錮這顫抖的身軀,在李言的耳邊噓了聲,“這句話我不想再聽到。小言。”

“嗚嗚嗚嗚嗚,放了我吧!放了我!!呃啊……”一劑針管打刺破李言的後頸上,在她來不及反應痛楚,渾身的力氣就被吸走了,軟趴趴的癱軟在盛昂的懷中,失去了抗爭的本事。

並永遠的丟失了自由。

“你乖一點,不跑,這輩子只能在我身邊待著。”盛昂喃喃自語,仿佛失去了心智,只剩下他和李言。盛昂吻了吻李言的額頭,癡迷沈醉將她抱起來走出門外。

李言給予所有希望的人反手把她賣了……她不肯閉上眼睛,看著五個字的標語,心態徹底崩塌了。

你們不應該救我嗎?為什麽要聯合起壞人迫害我?李言沒看到女警的身影,但她卻看到了那個與盛昂點頭之交的男警察笑著送著他們出了門。

啊。

他們是一夥的。

李言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盛昂從警察局抱走了,他們卻如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各司其職,忙碌著。

李言躺在盛昂的懷內,陳捷一身狼狽的打開車門,兩個人寥寥對視一眼。一個平靜如水,一個一潭死水。

盛昂這個怪物,把人都變成了無知無覺的傀儡。

離開宅子不到十個小時,再次回來了,氣氛一下子被凝固,原本就了無生趣地建築物,如是被冰封,被孤立,死氣沈沈。保鏢也好,傭人也好,大氣不出一口。就連陳姨,那個在盛昂身邊兩句話的人今日也沒有發出一字一詞。

他們形如雕塑,莊重嚴肅的迎接回了李言。

沒有喜氣,鋪天蓋地的沈重。

她的人生好像被太陽拋棄了,丟進陰暗潮濕,沒有希望的暗溝中。

回去後,她整個人都自閉了。

能動的下一秒,李言把房間中能砸爛的東西全部砸爛了,可這些遠遠不夠,她還將把擋住門的全部推到門口上。

從前的顧慮通通滾蛋,她不想見到盛昂了,只要在這個宅子裏,她就恨不得全部銷毀。

李言把被子全部拉到墻角邊,把自己縮成一圈,她以這種方式將自己圍住,試圖將自己封閉在一個自以為安全的空間,她覺得安全了。

可到了第二天那些人該進來還是會進來,他們如機器人一般,沒有溫度沒有感覺,看不到李言的痛苦,只是做著自己該幹的事情。

他們把李言砸爛的東西收走,還原了房間被破壞之前的模樣。

李言發起瘋砸破鏡子,在貝拉的警報聲下,劃爛了自己的手臂,看著血流如註的胳膊,李言躺在了碎裂中,她想通過反抗得到該有的尊嚴,只要活在這裏,她就只能活的像只喪家犬。

盛昂出去就再也沒有露面,或許這是他的計謀,讓李言知道逃跑後是要得到懲罰!李言被包紮,看護,所有能變成利器的物品都被收走。

最後只留下一張空蕩蕩的床,與夠不到的燈。

從那天開始,李言拒絕了進食,連水她也不曾進一口,她就是要和盛昂賭,如果她死了,被他逼死了。

他會怎樣。

絕食的第四天,李言時不時會對著空氣傻笑然後昏過去,醒來繼續放空發呆,自言自語的在角落中抱著被子比劃著什麽。

到了第七天,她的神情已經開始恍惚了,身體開始嚴重缺水,不時心臟會疼。但她還在咬牙堅持,不死不休。

第七天的中午,盛昂終於出現了。

他也沒好到哪裏去,一臉陰郁走到李言身前,再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連被帶人一塊抱了起來。李言已經反應很遲鈍,等她感覺身體被懸在空中,擡起手就打過去,盛昂的臉被撫了一下,雖然沒什麽力氣,也給他驚了一下。

李言被送進了醫院,因為盛昂,第三次被送進去……

李言面容憔悴,原本白胖鮮活,充滿動力的她已經變成半死不活,身形偏瘦的病人了。李言每天都要吊著營養液續命,盛昂陪著她度過了兩個夜晚,最後實在因為公事繁忙才不得不離開。

他初來北京,為了將海外的產業遷移過來不是一件易事,CIA的盯梢不會停止,只要他有什麽動作立刻就會被察覺,唐玨那個混球也在暗中較勁,處處給他添亂,為了對付最難纏的兩撥人,他就夠頭疼了,一樁樁一件件,都沒有讓他松懈。

李言也是個不省心的偏偏他還放不下她!

就連北京這邊也沒有他想象的順利,他有太多要了結的事情,而且必須是他親自處理,在沒有完結前,盛昂分不出身來把李言帶在身邊。

分身乏術,只好讓他最信任的陳姨手把手照顧李言。

陳姨坐在床邊看著輸液管中的營養液一滴滴的往下流進李言的身體,心中不禁泛苦。

因果報應,何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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