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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大婚(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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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大婚(大結局)

大婚終於如約而至。

因為是尚公主, 不必沈青下嫁,她只需鳳冠霞帔安坐公主府,等著駙馬上門。

謝家的十二箱娶妻聘禮,跟在高頭大馬的俊逸無雙的新郎官身後, 浩浩蕩蕩進了長公主府。

用謝珩的話說, 雖然他是尚公主, 但是必須給全了娶妻的聘禮,他才能算她的夫君。

沈青欣然收下。

蕭瑞後宮還空無一人, 這是新帝登基以來,本朝第一件大喜事, 借著長公主之喜,沖散了久久盤旋在這個王朝的陰霾, 也預示新帝中興的曙光。

所以禮部將這場婚事操辦得格外隆重。

不僅朝中上下要員、皇親國戚都來參席,連陛下都親自出宮,屈尊前往長公主府觀禮。

沈青也不拘禮法,不坐在新房中待嫁,而是一身鳳冠霞帔,舉了金絲鑲邊的團扇, 露出一雙精致描摹的盈盈眉眼,在廳堂中等候她的新郎。

在一陣隆隆爆竹聲和滿座賓客的歡呼中, 她聽到“新郎來了。”

可惜再不拘禮法,她這一身繁覆嫁衣拖曳, 也不方便她現在提著裙擺跑出去一睹新郎的風姿。

不過她能想象出,顏色似火的新郎衣袍,更能襯出謝珩容色如玉,他頎長筆挺的身子坐在高大的駿馬上,該是多麽風姿傾城啊。

這樣芝蘭玉樹的翩翩君子, 正要趕過來給她做夫君。

聽到門外略顯急促的腳步和陣陣笑鬧,她居然有點緊張起來。

真是奇怪,明明兩人昨天夜裏才分開,明明肚子裏娃兒都有了,她怎麽有種這還是此生第一次與自己夫君相見的錯覺?

她指尖捏著團扇玉柄,指節竟微微有些發白。

當謝珩真的一身喜服邁進門檻出現在她眼中時,她原本就跳得有些快的心臟,那一瞬間幾乎要從她心口跳了出來。

團扇下,無人發覺到,她呼吸都已經滯住。

面如冠玉,眼似秋波,風姿無二,公子無雙。

廳堂中所有一切都黯然失色,她好像回到了初雪絮絮落下小金頂的那一天,冷風凜冽,她掀開覆在他身上的氅衣,那一眼,也讓她忘了呼吸。

“沈青。”

謝珩雙唇囁嚅,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是用最溫柔的聲音喊出她的名字。

他掌心向上,朝她伸出手。

那雙星河流轉的眸子就是有種令人溺斃到無法自拔的蠱惑力,引著她,一路從小金頂的蒼茫天地,走到洛京城裏庭院深深。

也引著她,慢慢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溫厚的手掌緊緊包裹。

那個初見時清矜冷峻的公子,現在是她的新郎了。

一對新人十指緊扣,賓朋滿座見證他們此刻的地老天荒。

吉時到,禮生拖著長長的聲音引導兩位新人拜堂行禮。

拜過天地與當今聖上,沈家沒有高堂,沈青自覺跟謝珩不分娶嫁,於是將謝珩的母親王氏接了過來。

新人向高堂行過大禮,夫妻對拜時,沈青反倒不緊張了,一切都塵埃落定。

就是全程謝珩捏著她的手,捏得怪緊的,都拜堂了,她都感覺自己在新郎手中像一只紙鳶,仿佛他一松手,她就要飛走一般。

禮成之後,應該是新郎留在外廳招待賓客,新娘就被送進洞房等待,但沈青也不拘這些,賓客中有不少新朋舊友,她也留下來與謝珩同進同出。

新娘子不再團扇遮面,露出那張清絕美艷到極致的容顏,眾人方知,世上有人一顰一笑,攝人心魄到令人神魂俱顫。

尤其是她頂著那頂鳳冠,張揚華貴,卻不喧賓奪主,將她絕色五官襯托得絕美矜艷;那一襲流光似火的嫁衣,將她窈窕玲瓏又秀挺頎長的身姿修飾得恰到好處。

這可是當初惡名遠揚的悍匪沈青啊!

誰能想到會是眼前這樣傾國傾城的新娘子!

再聯想到當初謝珩千裏迢迢去渝州剿匪,被迫委身匪寨的種種艷趣傳聞,到如今眼前這麽天造地設的一對……

實在是佳偶天成。

沈青以水代酒與眾賓客喝過幾杯,便被謝珩拉去一旁休息,應酬有府上管事,她就跟好友們說說話,順便拆一拆各類新婚賀禮。

海棠是托人帶的禮物,送了一對金童玉女的陶瓷娃娃。

蕭瑞送得很霸氣,給了她一枚長公主的專屬玉章,玉璽之外,這枚玉章所簽署批閱的文書奏折,統統奏效。

岳瑛送得就比較實在,請最好的工匠用精鐵給她鍛造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王容送得很合人心意,給了她一本他親自撰寫得密密麻麻的游記註本,天高地闊,無處不是歸所。

還有賴三,千裏迢迢,跟眾兄弟們搜羅了好幾車渝州風物特產給她運過來,正放在庫中清點。

拆到王意然的賀禮時,王意然正好帶著自己夫君笑意盈盈過來賀喜,這下沈青頓時對手上賀禮沒有太大興致了,目光落在王意然和她夫君身上看來看去收不回來。

好般配的一對郎才女貌啊!

王容果然說得沒錯,這意然姐姐的夫君,與謝珩真是各有千秋,是蓬門裏長出來的青松翠竹,難得見到跟謝珩一樣養眼的公子,沈青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王意然笑著打趣:“我一早就覺得你跟珩表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沒想到你們竟然真成了一對。”

沈青有點納罕:“……有多早?”

“在你還是一個俊秀可愛的小公子的時候。”

沈青不由得臉熱:“可我現在是一個女子了。”

“那也是天造地設一對,還記不記得我們去不聞大師那裏抽的簽?珩表哥抽的是佳偶天成,我抽的是郎才女貌,原來是這樣實現的。”

想到當日解的那簽,確實都應驗了,謝珩與她是佳偶天成,意然姐姐與她夫君確果然很郎才女貌。

於是她又忍不住多往兩人身上瞟了幾眼。

她還覺得自己沒多看仔細呢,視線就被一道清俊的身影擋住:“沈青今日有些許疲累,差不多該去歇息了,諸位先失陪了。”

“但我沒有覺得疲累啊……”

“不,你累了。”

沈青閉口不再說話,跟謝珩相處許久,這麽點察言觀色的本能她還是有的。

眾人也知道沈青身子不便,也很識趣,不再多叨擾,長公主府宴席豐盛,絲竹繞梁,不會薄待了客人,新娘子還是先回了洞房。

對於自己的洞房花燭,沈青也很是新奇,這洞房花燭也是禮部的人布置,紅羅帳,鴛鴦被,錦被上鋪滿“早生貴子”寓意的瓜果,床頭床尾的高高燭臺上,各自點了兩根碗口般粗的紅燭,正盈盈泣著粉淚,喜慶的房間不自覺多了一點少女懷春的惆悵。

好像是新嫁娘要獨自面對夫君時的嬌怯忐忑。

可見人真是很容易受環境的影響,她跟謝珩都不知見過多少回了,偏偏今日也不知緊張了多少回。

她坐在房中聊賴地吃了會點心,謝珩自然沒讓她等太久,安頓好前面的賓客,很快就回了房間。

羅帳之下,新娘子一身嫁衣似火,勾勒出倩影窈窕,明明晃晃的紅燭照映在那張如花似玉的容顏上,他順著燭光,不自覺一遍一遍將那副眉眼五官在心口上鐫刻。

今日宴席,他滴酒未沾,此時此刻,他好像醉得神魂顛倒。

這是他的洞房花燭。

新娘子是他心愛之人,此時此刻,永生永世。

因為美好得太過於不真實,他總覺得這就是一場令人不願醒來的醉生夢死。

“謝珩?”

床頭的新娘在輕輕喚他,他這才如夢初醒,這一世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也不會讓這場夢醒來。

“今天有沒有哪裏不適?”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她的臉色神情。

沈青向來喜歡熱鬧,這次婚禮雖然倉促,但禮部籌辦得很周全,腹中孩子今日也很給面子地安分了一天,一切都稱心如意。

“我覺得處處都好,尤其是新郎,我很滿意。”

盈盈紅燭下,她笑意爛漫,像春風輕拂過海棠初綻的枝頭,粉面嬌靨於枝頭輕顫。

他不自覺輕輕點上她的額頭,枝頭花骨朵兒顫得更厲害了。

“該喝合巹酒了。”

謝珩輕聲提議,大概是這紅燭有些太晃眼了,兩人都微垂著眸子不去看對方,但又很默契地一人取了一瓢酒水,繞過對方手臂,仰頭喝了下去。

合巹酒被換成幾乎沒有酒味的水酒,可是那張俊逸逼人的五官就在咫尺之間,沈青恍然也覺得自己有了微微醉意。

“先歇息吧?”

“好。”

她順從地應下,身前的人擡起手,一點一點將她頭上鳳冠取下。

“要不讓妝娘替我梳洗吧?”

“不用,洞房夜理應我來服侍娘子。”

沈青一張小臉瞬間紅透。

謝珩替她將繁覆鬢發拆下,又用銅盆中的熱水將她臉上妝容拭去,直到色轉清麗皎然。

然後是嫁衣也被慢慢褪去,換上舒適輕軟的中衣。

鴛鴦被裏,一雙新人相擁而眠。

兩人彼此都沒有說話,房間裏安靜得連紅燭燈芯跳躍都有了細微的火光聲,沈青背靠在謝珩的懷抱裏,感受他堅定有力的心跳。

“沈青,拜過堂喝了合巹酒,你該叫我夫君了。”

許久之後,清潤的聲音在耳邊緩緩蕩開。

她馬上想到剛才他的那一聲“娘子”,說實話,是很好聽的,尤其這樣一個絕色公子這樣喚她。

“可是……我有點喊不出口。”

她如實交待。

喊慣了謝珩,哪裏喊得出這樣酸得牙癢癢的稱呼。

“你試一試,好不好?”

他的聲音又靠近了一些,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哀求,灼得她耳熱。

誒!誰讓這是洞房花燭夜呢!

她也不想他留有遺憾,反正背對著他,她深深吸了口氣,視死如歸。

“夫君。”

很生硬,甚至沒什麽感情。

脖頸間落下細細密密的溫濡,避無可避,要將人徹底融化。

自她查出身孕,謝珩雖然每夜還是摟著她入睡,但從未再有過親密逾矩的行為,她這一聲硬邦邦的“夫君”,好像是火星子墜入幹柴中。

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燃燒。

“你要不要我幫你?”

沈青轉過身,仰頭落入一雙深眸。

“不必。”

謝珩啞聲答她,覆手擋住她那雙天真清眸,怎麽能用這樣純粹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虎狼之詞?

他另一只手控住懷裏的人,不許她再亂動。

靜靜燭光裏,只有兩人溫度和呼吸在交織。

直到兩盞紅燭徹底燃盡,燭臺上堆砌出層層淚痕。

窗外天光大明,透出貼在窗頁上的大紅“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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