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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好舍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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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好舍不得你啊

等沈青睡飽了覺起來, 雖然謝珩還沒回,也大概將情況了解得七七八八。她不是那種凡事都必須親力親為的操心人,既然蕭瑞和謝珩都在,那必定能保岳瑛無礙。

春色寂寂, 雖然才剛睡了起來, 她窩在院子裏的藤椅上, 還是忍不住打了會兒哈欠,迷迷糊糊又要瞌睡過去的時候, 好像有人給她身上罩了一件氅衣,她一睜眼, 就見公子玉容,映入眼簾。

“今日雲厚, 晚些恐怕有雨,坐院子裏別吹著風了。”

“好好,多謝公子關懷,”她笑著坐起身來:“原來你替我借來的東風,竟然是陳文軒,當初陳文軒失蹤, 其實是你故意放走的?”

謝珩也搬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正好擋住後面的風口:“是的, 查辦陳郡侯的案子時,我就非常不理解, 陳家與岳家交好數年,為何會一朝翻臉,陳郡侯為何一定要置岳瑛一家於死地呢?”

“除此之外,我確實還查到了這個案件背後一些隱情,所以我放走了陳文軒, 以他為餌,從他離京後四方尋訪和行動,才摸清原來是岳聞淵在戶部當差期間,意外察覺出當年成王的冤情,事關重大,他在驚惶無措中,找了陳郡侯商量,卻不知,當年的正麟宮變,陳郡侯也是其中幫兇之一。為了不讓舊案翻出,陳郡侯只好設計構陷岳聞淵,將其置於死地。”

“原先我還不理解,岳聞淵的案子,謝家沒有參與過半分,為何當時我二叔會這樣強烈阻止我去碰這個案子,原來是怕我查到最深層次的東西。”

沈青不由得“嘖嘖”兩聲:“不愧是我看上的公子,原來這麽早就在放長線釣大魚,怪不得你這麽快查到我和蕭瑞的身份,其實是通過陳文軒那條線查到的吧?”

謝珩沒有否認:“是,因為他們也查到你和蕭瑞身上了,我也算坐享其成。”

自陳文軒失蹤後,沈青想的方向無非是希望岳瑛能不要再執著,確實沒想過他還有這樣的作用。

她擡眼看身邊溫潤如玉的白衣公子,正垂眸握了小剪子替她剝著剛送到府上水靈靈的江南菱角呢,那雙白皙好看彈琴翻書的手,很是靈活地將棱角黑黢黢外殼褪去,剝了潔白的果肉出來,遞到她嘴邊。

她一張嘴,就脆生生咬下一個尖角兒。

何夕何年,哪裏想過這樣的光景啊。

“謝珩,我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玄妙啊。”

“嗯?”

謝珩應了她一聲,一邊垂眸繼續剝著菱角,一邊聽她娓娓道來。

不過她說的不是她和他,而是說的岳瑛。

“渝州匪患有多嚴重你也知道,那時候我爹爹剛去世,我執掌了莽山,也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剛好就碰到了岳瑛一家人遭難。我也不管各山頭之間什麽規矩不規矩,先將人救下來再說,那次為了救她,我手下折損了十幾個兄弟。”

“從那以後,我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便都置身事外,絕不插手,那時候還跟你吵架呢。除了主動來投匪的,岳瑛是我唯一一次救下的無辜女子。”

“我一點也不認識她啊。可是緣分就是這樣玄妙,多年前,我的家人因為正麟宮變而喪命,多年後她的家人因為翻出正麟宮變的端倪而喪命,正好又是在莽山,她正好被我救下。”

實在是緣分玄妙,就像身邊這位悉心給她剝著棱角的絕色公子,至少上一個冬天以前,還恨不得將她殺之而後快呢。

“確實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謝珩擡手,將最後一塊菱角餵給沈青,她這才發現小半籃子的棱角都被她吃光了,他當這是在餵豬嗎?

吃飽喝足後開始秋後算賬:“所以今天出了這麽大的事兒,為什麽都不讓人進來告訴我?”

謝珩心平氣和放了剪子,用雪帕將指尖擦拭幹凈:“就是想讓你多休息會。”

他頓了一下:“看你昨晚太累了。”

沈青現在已經沒那麽容易臉紅了:“……你後半句可以不用說的。”

她雖然臉皮又厚了回來,但昨晚的種種……不提也罷。

謝珩還是語氣如常:“可能後面你還要辛苦一段時日了。”

沈青上下打量幾眼他清矜雅正的面容,看不出這人到底是正經還是不正經:“什麽叫後面我還要辛苦一段時日?”

謝珩更加正色:“陳文軒暗中跟我二叔等世家勾連許久,早就查出了蕭瑞的身份,但是他們這次沒有直接戳破他的身份,反而留有餘地給他時間去徹查,這段時間,我猜他們是要等一個人。”

“等一個人?”

沈青疑惑,兩人目光對上,電光火石間,她確實想到了一個人。

“謝道淵?”

謝道淵是謝珩的三叔,是當朝手握最大兵權的大將軍,麾下有十萬兵馬,鎮守一方,與謝道清一文一武,牢牢把持著以世家為尊的朝堂局面。

但是這次洛京之中,謝珩與謝道清,世家新舊兩派爭得如火如荼,當然,兩方都在爭取謝道淵,但他堅決沒有向任何一方邁出腳步。

十萬兵馬可真是讓人心頭發怵,沈青都有點緊張起來了:“可是他不是一直在置身事外嗎?怎麽突然做出選擇了?”

謝珩倒還是淡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之前我三叔始終沒有做出選擇是因為他沒必要,但是如果蕭瑞的身份被他們所知,那我三叔做出選擇,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正麟宮變,他也是其中參與者之一。”

“我現在還沒有探到他那邊的動靜,我的猜測是,洛京這邊,他們看似給蕭瑞留了時間,其實是要利用這個時間,等我三叔進京。所以我們必須要在我三叔帶兵回京以前,將所有事情都解決。”

沈青對此倒是不擔心:“為成王翻案,為蕭瑞正身,我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只需要行動即可,一定能趕在你三叔進京之前解決的。”

謝珩提醒她:“但我三叔畢竟有十萬兵馬,即便蕭瑞事成,也難抵十萬兵馬兵臨城下。”

沈青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麽他先前說她要辛苦一些時日了:“那我該做些什麽?”

“渝州的五萬兵馬要行動,對上我三叔,可能要一場惡戰。”

“該怎麽動?”

“我還沒探到三叔動身的消息,不過三叔遠在東南,而渝州地毗西南,從兩地分別入京,一定會在仰州交匯,那就讓賴三即刻帶兵從渝州出發仰州,在仰州攔截我三叔。”

如果能先占據仰州,雖然只有五萬人馬,借助易守難攻的地勢,未嘗不可對抗十萬兵力。

沈青忙起身:“好,我這就去給賴三下令。”

“欸,你聽我說完,”謝珩一把抓住她手腕:“賴三雖然忠厚勇猛,但畢竟不是將帥之才,絕不是我三叔的對手,仰州……只怕要沈寨主親自去一趟。”

她頓時眉開眼笑:“你都說我是將帥之才了,那我豈不是卻之不恭?”

謝珩沒再玩笑,站起身來,順勢將人攬進懷裏,他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這樣秀挺玲瓏的一個人,每天怎麽抱在懷裏都抱不夠。

可是謀事在前,無論是抗敵,還是自保,這樣生死相爭的時刻,他和沈青都不適合同時待在洛京城。

唯有分頭行事,才能保證兩頭不誤,進可攻,退可守。

暮春落花紛紛,院中青磚地面上梨花勝雪。

“我好舍不得你。”

*

為成王翻案之事,蕭瑞和晉王準備許久,早就將一系列翻案證據和事項備齊。

但是孝武帝日日托病,躲在深宮,誰也不見,連早朝都廢掉。

而謝珩,終於收到謝道淵帶著五萬精兵進京面聖的消息。

久拖不利,必須要趕在他兵臨城下前行事。

最壞的打算,就是孝武帝再不露面,那就要起兵逼宮了。

洛京中大部分守衛巡防兵力都在蕭瑞和謝珩手中,宮中有部分禁軍不在他們掌控,但不足為據。

他們將南北禁軍在洛京中沒街每坊重新作了部署,宮裏宮外也將能安排的守衛都安排上,人事備全。

若真要兵變,不僅宮中要萬無一失,還要盡量減少對城中百姓的沖擊。

於此同時,朝雨濛濛的清晨,沈青帶著幾個親衛,一身輕騎出了洛京城。

她很久沒有出過洛京城了,去年入秋以來,她甚至連京郊都沒有再去過,不知不覺過了一個秋冬,城郊被細雨打濕的泥濘道路,淺淺長出青青草尖,正好能沒過疾馳的馬蹄。

山巒田地都換上新綠,她策馬疾馳,沾著濕意的春風掠過發梢,是久違的天地壯闊。

大概是在謝府養尊處優太久,亦或是春色令人散漫,趕了不到兩天的路,她竟然覺得有點力不從心,身子莫名憊懶,哪哪都不舒爽。

果然,快刀太久不用也會變鈍。

為了盡快趕到仰州與賴三匯合,她沒有走官道,特地挑了最近的小路趕路,濕滑泥濘的道路,無法時時留心被春雨點染的處處春色。

“等等!”

行至一處岔口,她勒住韁繩,忽然喊停,然後徑自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沾了泥土查看起來。

親隨跟了上來:“老大,有什麽問題嗎?”

“這條路不是官道,為何有這樣的車轍印?”

而且不止一條,也不是來自於同一個方向。

親隨答她:“也有一些進京的貨商,為了趕時間,或者避免繁瑣的檢查,有時候也不走官道。”

沈青面目沈靜,用指尖隨意測量了幾道相似的車轍,看得出往來之人雖然在盡力模仿貨商行走的痕跡,但這絕對不是普通貨商留下的痕跡。

她站起身來,這是一條進京的必經之路。

“走,我們回官道上去。”

她冷聲下令,重新翻上馬背,一襲青衣與煙雨融為一體。

官道寬闊,十裏一亭,三十裏一驛,時不時可見來往的商隊和車馬。

翻過長亭短坡,坡下有一驛,驛中的大院裏糧水充足,馬匹膘肥,守驛人各司其職,有的在餵馬,有的在盤點糧草。

炊煙暮色下,幾道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直沖進大院。

忙有守衛上前攔截:“大膽!先呈交腰牌,核實身份,再進驛站換馬備糧!”

來者一身青衣勁瘦,帶了擋雨的蓑笠看不見臉,微微露出的下頜白皙分明,她朗聲開口:“天色不早,可以借一鬥黃粱給我們趕路嗎?”

“什麽黃粱?要飯要到這裏來了?”

沈青猛地一拉韁繩,馬兒被她急拉得調轉馬頭。

驛站的人被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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