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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怎麽男人的腰也會這樣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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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怎麽男人的腰也會這樣引……

沈青板著一張俊俏的臉兒, 循著路面上時不時的一點微末痕跡,走到閣樓西南角的院子裏時,身後的打鬥聲越來越遠,這院中更是寂靜無人, 全然與前面的喧鬧截然不同。

像是一間普通的住人小院, 幾間低矮的廂房並列排著, 不是主人家的住所,應該是明鏡臺侍者小廝們落腳的地方。

院中各廂房檐角下都掛了明燈, 雖是夜晚,院中景致依然被照得通明。

她在院中一口老井前稀疏幾根野草根邊, 看到最後的磷粉痕跡,探頭往井裏頭看去, 圓圓井面,碧水無波,清晰地映出一張清絕楚楚容顏。

四下靜謐得過於詭異,如果這裏是地下錢莊的入口,居然無人把守嗎?

她將手探進井水中,沒有想象中的涼沁沁, 這水分明就是被人放了些時候的一灘死水。

果然,再往深一點探去, 就摸到了水底玄關,用力往裏一推, 碧沈沈的井水褪去,黑黢黢的井口下掛著一張藤梯,看不到盡頭,不知要通往何處。

沒有太多猶豫,沈青只身翻了下去, 順著藤梯一步一步往下爬,等自己身子徹底下到井面之下,頭頂轟轟兩聲,玄關有自動合上,頭頂的水波蕩漾將院中明光隔絕在外,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可見五指,她只好摸索著藤梯慢慢往下,這藤梯柔軟,隨著她的動作總要左搖右晃,夜不能視的情況下還要極力維持平衡,更加有些消磨人耐心。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太久,順著往下爬了一段距離,可以看見腳底升出一點微光。

她最後一點耐性,隨著這點微光的出現,而徹底耗盡。

於是往下踩的時候腳下一急,藤梯晃蕩得厲害,她連著兩三步踩空,只聽見耳邊“咚”了一下,整個人就直挺挺摔在地面上。

明明看著不高了,這麽摔下來還怪疼的。

她痛得“嘶嘶”吸了兩口氣,從地上緩緩坐起來,七八把鋥亮刀尖抵在她脖頸前,團團圍成一個圈。

原來這下頭這麽多人嗎?

沈青一時沒搞清楚情況,低頭看了看抵在自己身前的刀尖,又擡頭看著一個個對著自己舉刀相向的人。

對方那幾人看清來者面目後,面上神情也俱是一楞,雙方一陣面面相覷後,沈青就眼看著自己脖頸前的幾把刀尖緩緩收了回去,幾人又重新退開各執其職沿墻站直,目不斜視。

仿佛當沒看見這人。

這下她也看清楚了,這些人披甲帶刀,銀甲上的徽記清晰可辨,是謝家的親兵。

她趕緊一骨碌從地上爬起,隨手拍了拍身上灰塵,又在這幾個親兵眼前晃來晃去走了兩圈,得到的是他們極力逃避想忽視她存在的並祈求她快點離開的目光,她這才心安理得大步往前。

這雖然是一處地宅,但也不影響其氣勢恢宏。

沈青沿路走進去的這條長廊,兩邊都是壘砌堅實的石壁,連腳底的路面都是用大理石鋪就,踩在地面上,連靴底都能感受到路面上厚重的紋路。

廊中燈火,點在從石壁上長出的獸頭燭臺上,仔細看那獸頭便是一只只貔貅腦袋,口中銜著燭火明明,照亮一路長廊,很是壯觀。

只是這廊中,才剛剛經歷了一番激烈打鬥,入目可見處處狼藉,幽閉的空間裏,血腥氣尤為刺鼻。

原來不是此處靜謐無人看守,是已經落入謝珩的掌控之中罷了。

通過長廊,這座傳說中勾連著洛京世家重要財務流水的地下錢莊全貌,終於才眼前緩緩呈現。

有赫然堆積於眼前的金山銀礦,有幾間庫存撂滿的銀票,有將朝廷官幣熔煉成私錢工坊,還有刑具駭然的獄房。

這地下錢莊的規模猶如一座赫赫地宮,倒顯得頭頂上那座令人舍生忘死的明鏡臺,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下意識的有一瞬間,沈青忽然想到京郊義莊下,同樣也有一間不可見天日的地室,只不過簡陋破敗,多年來寂寂青燈,供奉著一張沒有文字的牌位。

她信步閑庭般走在這偌大錢莊中大開眼界,當然,錢莊裏的人現在都被控制住,每一處都有謝家親兵駐守,只不過所有親兵都目不斜視,全然無視眼前她這麽個闖入者。

直到走進一間賬庫,密密整整堆滿賬冊的書架前,她終於看到那道頎長青影。

本來走了這一路,處處令人嘆為觀止的場面將她心裏攥著的那團火緩和了下來,但是她在看到那人瞬間,漸漸堙滅的小火花“蹭”地一下燃起三尺高!

“謝珩!!”

青衣公子循聲轉過頭來,那張青面獠牙的獸臉面具被摘下,露出那張清矜如玉的容顏。

他身上穿著是她最喜歡的青色,不像白衣那樣不染凡俗,也不像紅色官服那樣清正整肅,青衣雅雋,襯得人斯文秀挺,像是雨天裏,鄰家坐在窗前閑閑翻書的公子。

沈青心裏頭那三尺高的烈烈火焰,頓時就熄了三分。

她還是大步走上前,撩起衣袖興師問罪:“你說清楚什麽意思?看我在上面吊那麽久,是不是很好玩?你看我這腕子被勒成什麽樣了!”

月白袖口下,一雙皓腕被襯得凝霜帶雪,謝珩垂眸靜靜看了一眼,眼神中沒有太多波瀾。

見他沒有反應,沈青低頭去看,方才被勒得太緊是勒出一道紅印,結果她一路走來,手腕上早就幹幹凈凈,哪裏有半點被勒過的痕跡?

她默默放下袖口,沒什麽好氣:“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什麽時候認出我來的?”

謝珩不答反問,神色有些清冷,眉眼間隱隱還有慍色。

他心平氣和的質問反倒比她的劍拔弩張更有震懾,雖然不知道他問這話跟她說的話有什麽關聯,沈青還是下意識想了一下,一開始她就見這青衣公子玉樹仙姿儀態不凡,跟他玩了幾局後,忍不住出言戲謔,沒想到這人不過聽了兩句輕浮的話,身子都繃緊了。

她就想到了謝十三。

再然後,那種很熟悉很壓迫的侵占性迎面而來,她就知道自己對面坐的人是誰了。

以為謝珩是因為自己識破了他的精心偽裝而不悅,沈青有些許得意,不由得嘲諷他:“哼,別白費什麽心機了,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原來她一開始就認出來了?

“好。”謝珩應下,唇畔不經意勾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什麽好?”

沈青擡眸見眼前這人氤氳著淡淡慍色的眉眼突然舒朗起來,一雙清眸裏星星點點,他靜靜望過來,像是鋪天蓋地的星河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就垂眸避開,一垂眸,目光就自然而然落在青衣緊束的腰間。

怎麽男人的腰也會這樣引人貪看呢?

謝珩平時總是寬衣大袖,姿態清逸如仙,她很少見他這樣收束的穿著,窄袖利落,青衫落拓,是她平時自己很喜歡的江湖氣裝束,可是謝珩比她高挑,這樣一身打扮,尤其顯得他清頎如竹。

這些天來,他是清瘦單薄了不少,可是腰間緊束,看得出並不是簡單的瘦弱,而是勁瘦有力。

她的註意力,第一次從那張傾絕面容,被轉移到那道修長窄腰上。

心中氣焰突然又熄了幾分。

今天可能真的有點諸事不順,明明自己占理,多麽理直氣壯的興師問罪,但她心底那股攥著的火,就這樣再而衰,三而竭。

她的語氣從氣勢洶洶的質問變成真誠疑問:“我本來一個人玩得正開心,你非要來攪合,還告我出老千。我被吊在屋梁上那麽久,還簽了五十年的債,可是都配合你了,你總該告訴我,你打算做什麽吧?”

雖然晉王提點讓她來查這地下錢莊,今日她沒做什麽準備,真就是來探探路而已。

現在看這場面,肯定不是探路能收場的了。

“我準備今日就查抄了這錢莊。”謝珩倒也答得坦然。

“啊?現在就查?”

沈青詫異,這錢莊是桓家所有生意的命脈,是洛京世家最重要的銀錢活水,這麽多年,其實它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沒人敢動過這座錢莊,也是因為它背後深受所有世家的庇護。

哪怕是當今天子,也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你你……不要命了?”

連她和晉王都只想過要如何徐徐圖之,沒想到謝珩會用這樣強硬的手段直接硬碰。

她手心都有點捏上一把汗,斷人財路,可是如殺人父母啊,這比覆滅一個陳郡侯府,比清理一個戶部,不知要艱難兇險多少。

謝珩語氣倒是淡然:“本來今日也只是過來探訪,正好碰到你了,你又幫我牽制住明鏡臺的人,又順利找到錢莊入口,既然有你事半功倍,反正已經打草驚蛇,看來擇日不如撞日,我覺得今天查抄了它很好。”

這麽隨意的嗎?

就知道這人碰上她不安好心!!

沈青連忙撇開:“我今天就是過來隨便看看的,出了事你可千萬別扯上我啊。”

“當然不會牽連你。”謝珩莞爾應下。

沈青略有點不自在,擡頭看了看書架上密密整整的賬冊,而謝珩,此時就站在專門放置謝家賬冊的那一欄面前,也是厚厚沓沓,塞滿了整層書架。

這麽大一個地下錢莊,謝家這麽大一個家業,中間的黑心往來,不知該有多少。

她不由得心中一動:“你非要查的話,謝家肯定也是脫不了幹系的。”

雖然他在清理戶部時,也懲治了幾個謝氏子弟,但對謝氏來說終究不太關痛癢。可是要動這錢莊,那可是往各個世家的經脈上砍刀子啊。

謝珩怎麽樣都是謝家子弟,謝家就是他的根基,他真的會狠心揮刀自斷經脈嗎?

謝珩只是略微沈默一瞬,才淡然道:“若是人身上長了毒瘤,本就該狠心刮骨療毒,割除毒瘤才能延續生命,一個家族亦是如此。”

沈青註視著他的神色,眉宇間那樣堅定孤絕的神色,恍然與小金頂上,他時不時對她說明知不可為而為那樣的神色重疊到一起。

一種莫名悵然油然而生:“你清理完戶部後,我以為你會繼續從三省六部開始下手,沒想到你也查到這裏了。”

本來她就是為了避開他,才準備從桓家下手,結果與他不謀而合上。

真的是註定要有一段同路嗎?

謝珩解釋道:“朝廷的三省六部各處機要,無一不變成世家爪牙,從世家下手也是一樣的。桓家生意遍布,錢莊統籌,掌握了各世家的錢財流水,金銀命脈,先斷了這條活水,後面再收拾其他,就容易多了。”

“那確實。”

這麽一說,他的思路也很有道理,沈青點頭認同。

忽然又聽他當頭一問:“最近你是不是讓蕭瑞和左思祿查桓家各處生意?”

沈青乍然一驚:“你不會在監視我吧!?”

謝珩喉頭微動,繞開她的質問:“這座錢莊背後勢力太龐大,即便查抄了它,也未必真的能撼動他們,桓家各處生意細查起來,也沒有幾個幹凈的,只有將所有陰暗骯臟都翻出來,才能有蓄勢發出致命一擊。”

不管怎麽樣,謝珩現在就是在做著跟她同樣的事,沈青只好坦然:“在查,主要是查桓家怎麽聯合各家勢力逼走其他小商戶的罪證,你也知道,左思祿當初就是這樣被逼離京的。”

謝珩點點頭:“正好我跟你查的不一樣,我在查桓家的黑市和走私。那你可以把你查到的東西交給我,等這錢莊被查抄完,由我出面一並告發查辦。”

“把我們查到的東西都交給你嗎?”

“對,我是大理寺卿,有查案之責,否則恐怕有人告你僭越之罪;何況這件事情前路兇險未知,你不用在明面上卷進來。”

沈青沈默起來,他說得沒錯,當時她私下搜羅了陳郡侯的罪證,險些被按僭越之罪;何況她和蕭瑞將來有很長的路要走,確實不適合太早就暴露於臺前。

尤其是這次所查,事關各家身家命脈,前路未知,成敗難測。

如果有一把銳利的刀在前面替他們所向披靡,他們隱在後面會安全很多。

想到這裏,她神色微凝,那眼下這個境況,跟晉王給她的那個提議有什麽區別?

她明明在刻意規避那個提議,可是謝珩已然成為了她手中的一把刀。

她幹笑兩聲,掩蓋住砰砰心跳:“那這樣的話,功勞豈不是都被你一個人占了?”

謝珩楞了一瞬,沒想到她在意這個,有些失笑,不過很快想到對策:“這次查抄錢莊,可以因你被逼借高利為由,蕭瑞因此起頭例行檢查,隨後而發現了錢莊的勾當,這樣你本就是受害一方。”

“你們點到這裏,後面的事情就交由我來。查抄了錢莊後,還有千絲萬縷的事情要查,還有桓家這些年種種有違法度的行徑,各世家經濟錢財的勾連,你們查到的,我查到的,都由我來出面。”

“如果成了,我會向陛下稟明你們在幕後的功績,如果不幸……我也能將你們摘幹凈。”

“你看這樣,可好?”

最後兩個字,他帶的尾音太溫柔,像是真的在小心翼翼懷著期許征求她的同意。

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劃拉著心口,她心口也跟著微微發顫。

她沒有忘記,他們身處這座錢莊之上的明鏡臺,謀算人心到極致,為的是讓世人輸到傾家蕩產。

而眼前這人,他在須臾之間,給她安排了一樁極為劃算的買賣,一場永不會輸的賭局,贏了可以一起分紅,輸了也毫發無傷。

她慢慢垂眸,避開眼前那道清潤如水卻分外灼人的眸子,目光不經意又落在那勁瘦的腰身上。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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