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你非要淌這趟渾水嗎?……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你非要淌這趟渾水嗎?……

三岔灣的消息一來,蕭瑞和賴三已經迅速集結好一幫兄弟,待沈青一聲令下,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往山下去。

“你們要去哪裏?”

沈青這才註意到謝十三竟然跟來了,不由得蹙眉:“我們去打劫,你跟過來做什麽?”

謝珩答她:“我沒見過你們打劫。”

來莽山這些時日,他基本摸清小金頂的情況,但說起來,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到底是怎麽殺人越貨的,他還真沒見識到。

沈青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看完後別哭就行。”

每個人腳下步伐都很快,一開始還時不時有一些嬉笑吵鬧的聲音,多往下走了幾裏路,一眾兄弟們都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只專心趕著腳下的路。

下了小金頂,又繼續往外走了近一個時辰,謝珩終於有些按捺不住:“我們要走到哪裏去?再走不是就出了莽山嗎?”

沈青告訴他:“我們現在就是要出莽山。”

“嗯?”謝珩不解。

一路無聊,沈青也耐心答他:“我們要去的地方叫三岔灣,是我們莽山,還有綠柳寨的覆船山、牛頭寨的鳳眼山三處的交匯地,凡是經由此地的錢財大貨,都是由我們三家平分。”

三岔灣這地方謝珩自然知道,渝州最讓官府頭疼的一塊地方,他也一直無法解惑:“既然這裏是三家匪寨交匯之處,按理說其兇險程度應該杳無人跡才是,怎麽還會有人願意從這裏過路?”

沈青無語搖頭:“一看你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對我們山匪的了解就很失偏頗。我們只是山匪而已,又不是見人就殺的殺人狂魔,那些沒錢的,長得難看的,我們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的好嗎?”

“……行吧,”那顯然這次能讓沈青出動的過路人,必定非富即貴,他又追問:“那富貴人家怎麽又願意從這裏過路呢?”

“總有些不怕死也不把我們當回事的唄!”沈青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拽過他的衣袖,兩人一起撲倒在雪地上:“就是這兒了,好好趴著,別冒頭。”

謝珩只好默默趴在沈青身邊,擡眼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地勢,他們此時正在一個小山坡上,附近都是類似大小高度的小山坡,山坡下面確實有一條蜿蜒小路穿梭其中,只是已經被大雪覆蓋,依稀只辨得出一點痕跡。

小金頂上跟來的兄弟們,這會兒也井然有序,只需沈青的一個手勢,便依次錯落隱蔽起來,原以為只是一群烏合之眾,這樣的關頭,竟比得上在營中訓練多年的士兵。

四下靜靜悄悄,只聽見山谷間,偶爾有樹枝不堪積雪厚重,被折彎的斷裂聲和簌簌雪落聲。

他不由得為接下來要從此路過的人捏一把汗。

約莫又等了大半個時辰,終於聽到山坡底下有了稀疏人聲和腳步,再一會兒,有隱約人影慢慢走進這幅幹凈的雪景圖中。

待人又走得近些,謝珩看清是一支隊伍,中間是幾輛馬車緩緩前行,前後各有帶刀的侍從護衛,再走得近些,他已經看清馬車上懸掛的青銅獸面的官府徽印,還有那些帶刀的侍從,分明就是穿了官制的侍衛服。

他驚詫地望向身邊的人:“你們竟然敢劫朝廷命官!?”

冷風掠起沈青額前幾縷碎發,更顯清絕容色下的桀驁張揚:“朝廷命官?那只怕他手上的人命可要比我多。”

謝珩語氣也冷了幾分,提醒道:“就算是為官有過失之處,那也自有朝廷律法。”

沈青冷笑一聲:“律法有個大頭鬼的用!”

謝珩還欲說什麽,忽然一道尖銳的哨聲破空響起。

“財神爺來了,兄弟們上!”

隱蔽在沈青四周的兄弟們紋絲未動,而是四方其他好幾個山坡上,明明也覆滿白雪不見人跡,霎時間猶如天降神兵,每個山頭都烏泱泱沖出幾十號人來,將過路的隊伍前後來去的路都攔了個嚴實。

隊伍中的侍衛反應極快,紛紛抽刀抵抗,山坡下一時混戰起來。

沈青不緊不慢地看著戲,還饒有興致向謝珩講解起來:“你看那邊穿青綠衣衫手中拿著折扇的,是覆船山綠柳寨的老大徐唐,沒什麽大本事,喜歡到處撿便宜,在各個山頭匪寨間游走交際,倒也是讓他發了家。渝州所有山頭裏,我最煩的就是他,下這麽大雪,別人都在打架,他一個人拿把扇子在旁邊搖,覺得自己可英俊瀟灑了。”

“你再看那個,拿著大刀沖在最前面砍得最猛,吼得最兇的,是鳳眼山牛頭寨的老大孟淵,這是個狠人,刀法剛烈,打起架來真不要命,原來牛頭寨的老大不是他,他殺了老大然後取而代之的。”

謝珩一邊聽一邊靜靜觀察她所說的兩人行事,的確風格迥異,渝州的匪患,除了莽山是最大勢力,覆船山和鳳眼山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當日沈青的納妾之宴,這兩人都有上山赴宴,他能將名字和人物對上,今日總算親眼見到兩人行事了。

打鬥間,為首的那輛馬車車簾被掀開,裏面走出一個膀大腰圓鳳眼粗眉的漢子,雖然只穿了一身常服,兩鬢也有點點斑白,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不怒自威的武官。

沈青望過去蹙眉“嘖”了一聲:“這人……”

她都不想多說。

不過那人卻先開了口,用江湖人的方式抱拳見了一禮:“諸位好漢,某本是江州都尉上將軍庾聞,一時疏忽紕漏,被聖上貶謫要前往綿州豐縣任縣令一職,途徑貴寶地,貶謫之身,不勞各位掛心,還望通融借過,某這裏留有些買路錢,權當給各位買些酒肉加餐,勿要嫌棄。”

一字一句,聲若洪鐘,在滿場的廝殺聲中,還能十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聽起來是誠意滿滿的示好,實際上是拿著官威家世壓人呢。

沈青冷眼看著,那邊徐唐手中折扇一合,遠遠回話:“還是當官比較好啊,犯了事,還能換個地方當官。既然之前是江州都尉,這回帶在路上的身家應該不少,兄弟們可加把勁了!”

孟淵更是不為所動,舉著長刀一聲不吭左右廝殺。

果然,庾聞一張臉立刻陰沈下來:“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統統,殺無赦!”

到底是武將威嚴,寥寥幾字,殺意凜然。

他手下的侍衛得到指令,頓時也士氣大增,殺招頓出。

到底是朝廷訓練有素的侍衛,廝殺一陣下來,明顯庾聞的人開始漸漸占了上風,另外兩家山頭的匪徒慢慢不支,有了潰敗奔逃之勢。

還是孟淵力挽狂瀾,反手一刀將一個往後逃的兄弟抹了脖子:“誰敢再退一步,就是這樣的下場!”

氣得徐唐遠遠地直跺腳:“姓孟的,你要穩住情況,你殺自己的人啊,殺我的人算什麽!”

“你的人太不中用了,該死!”

沈青見局面到這一步,也不再觀望,兩指放在唇間響亮地吹起一聲哨令,身後的兄弟們等了太久,喊出一片殺聲沖下山坡。

身先士卒的是賴三,光著膀子舉著一根鐵光鋥亮的狼牙棒,勇猛異常;蕭瑞也不甘落後,雖然手上是一口軟劍,卻也是見血封喉。

謝珩來不及阻止,一把拉住沈青的衣袖:“庾聞不僅僅是朝廷命官,還是四大世家中庾氏中人,你非要淌這趟渾水嗎?”

沈青毫無所謂:“謝十三,你們謝家是四大世家之首,我都不怕得罪,區區一個庾家,還能把我怎麽樣?你不是自己追著要來看打劫的嗎?要看你就跟我過來看,不想看了就一邊待著等我回來。”

謝珩目光落在他扯著她的那片衣袖上,須臾,終於還是慢慢放開。

沈青緩了口氣,如閑庭信步般慢慢走下山坡,忽然感覺後面多了個影子跟著,一回頭,原來謝十三還是板著那張臉,默默跟了上來。

她沒空去多關註他的情緒,好在手下兄弟的及時加入,徹底扭轉了剛才的局勢,庾聞手下侍衛開始抵擋不住,漸漸縮小打鬥範圍,隊形收攏,近身將隊伍中的幾輛馬車保護起來,不讓匪徒沖破最後防線對馬車裏的人下手。

但是孟淵實在勢不可擋,已經率先突破了他們的防護圈,飛身直躍上庾聞的那輛馬車,庾聞迅速抽了一把長槍,兩人近身搏鬥起來。

反正前面有賴三和蕭瑞帶著兄弟們在廝殺,沈青沒準備動手,幹脆找了塊大石頭坐下近距離觀戰起來。

“還是得高手過招,才比較有看頭。”

見謝十三不搭她話,她也不管,自顧自托腮看了起來。

孟淵的路數與她完全不同,她擅長出其不意,看準時機一招斃命,而孟淵的刀法要更剛猛醇厚,所向披靡。

此時孟淵正仗著自己一身渾厚的力氣,一刀一刀直砍得庾聞節節後退,尤其是庾聞要年長許多,光靠力量抗衡,根本不是孟淵的對手。

好在庾聞手中長槍偏偏能克孟淵的那把鋼刀,雖然身上大大小小被砍了好幾處傷,但孟淵始終沒有機會真正近身來給他致命一擊。

直到幾十個回合下來,對於孟淵來說,力氣消耗太大,加上年輕氣盛過於急躁,反倒給了庾聞有機可乘。

到底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將,落於下風打了這麽久,竟然還能穩穩纏住對方將他消耗殆盡。

高手過招,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孟淵的一刀失了半寸方向,庾聞的長槍如雷霆萬鈞直挺挺刺向他的胸膛。

謝珩只感覺眼前一晃,一道青影飛掠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