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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三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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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三連

歸離原前期的生活是真的安寧, 魔神戰爭尚未出現前,塵世七執政的位格尚且沒被放出時,這片區域的武德充沛到四海之內皆朋友。

且不論三位同可稱作巖之魔神的魔神, 輔助輸出各有所長,就歸離原的爐竈之魔神馬克修斯, 也就是在歸離原才看上去像個不太能打的廚子。放到別的地方,能夠占據的地盤一定不小。

撇開這四位魔神級別的戰鬥力, 一眾仙人們的存在亦是不容小覷。

弱一些的魔神碰上他們就是棘手一詞。

我作為一個人類醫者,在不了解我的魔神看來, 一個歸離原出身就足夠讓他們謹慎幾分。倘若我這個人類的醫術確實無可替代,那麽, 他們的友好度會再提幾個檔次。

當然,這些都沒攔住一些魔神的話, 我也略懂些拳腳。

每一個因身處地方偏僻,不認得我這張臉的魔神,都會在跟我打過一場後經歷如下心理歷程:

不過是區區人類。

不對勁, 好像太能打了。

別打了別打了, 再打我就死了!!

……

有眼力見的當然不會遭遇這些,比如奧羅巴斯,這位盤踞在古璃月的邊邊角角,老老實實的大蛇,跟他幻化出來的人形一樣, 看著清秀沒什麽攻擊力。

他這大蛇最主要的是看見別人被我削了一次後就會老老實實的盤起來,意圖“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沒有用的。

前一位被我揍了的魔神能活下來不是它皮糙肉厚,我錘它時,赤手空拳,沒用我那些武器, 就快將它捶打成肉丸,可以下馬克修斯的爐竈了。

是我是個醫生。

奧羅巴斯當時保險起見用了動靜比較小的人形出來,看到這一幕,看到我擦了擦自己的臉和手,平心靜氣的說自己:“我是個醫生,不怎麽愛殺生。”

魔神沒幻化出來的尾巴尖都僵了,擱人身身上,看起來像個呆頭鵝,被嚇蒙了或者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我對上他的眼睛,他的一雙蛇瞳隨著我的目光轉了轉,整個人又僵硬了幾分。

“這是你鄰居?”

我指了指快被捶打得入口即化的魔神,他沒做聲,直到我的聲音提了提,他才仿佛回神了一樣:“……是。”

“那你帶走,它擋路了。”

初次見面,奧羅巴斯對我的好感度是15,他大抵是想要忘記我這麽個像個醫生的兇神的,但是沒成功。

第一次見面,他收到的大禮就是自己鄰居嚴重休克,跟死了無異的身軀,將它拖走,免得擋了我的路,還被迫記了一堆方子,等他鄰居醒了告訴它免得它死了。

奧羅巴斯想不明白,隔了十萬八千裏,他為什麽要腦抽了說自己是那個魔神的鄰居。

現在好了,雙方真成鄰居了。

他鄰居還學會了做丸子,魚丸,偶爾也會做些別的丸子,秘訣就是將魚肉捶打成它當時差點死了的狀態。

奧羅巴斯:“……”

他捧著魚丸湯,一時之間下不了嘴,因為對面跟他一起喝魚丸湯的,就是當時差點成丸子的鄰居,以及將鄰居差點打成了手打肉丸的我。

他鄰居正在請教我當時的手法,我說我跟看馬克修斯也就是爐竈之魔神學的。

“他還教這些?”

“教啊。不過不是教做菜,是教我怎麽將做菜的技巧用在捶打非人身的魔神身上。”

馬克修斯看著萌萌的,教給我的技巧,怎麽說呢,核心主旨就是做菜,進階技巧是怎麽將魔神做成菜。

教學方式是一人一個案板,對著面前新鮮的肉,面色肅然的,捶打。他先打個樣,然後再讓我學,讓我精通了如何不將魔神一次就打死的巧勁。

畢竟救活也確實費勁。

我學肯定不是為了放魔神一條生路,而是因為馬克修斯很可愛,爐竈之魔神顯化之後的現象並不類人,更像是熊,但親和力大概是點滿了,從他身上見不到半點兇戾。

但他既然以這等面貌顯化,那必然不是毫無攻擊性的,點燃人間的爐子,讓火焰和飯菜能夠長久的存續下去,是需要武力的。

第一個爐竈的搭建,至少需要一個安寧的時刻,一塊地,然後才是開火做飯。

他的皮毛底色像是火光,四肢紋路是熊熊燃燒的火,要是關系足夠親近,偶爾突襲一下,將臉埋進他的皮毛,也能嗅到被柴火烘烤過的溫暖。

一般做不到,但捏手可以做到,這大概是因為他雖然不以人身顯化,但能夠描述他的人稱代詞仍舊是“他”吧。

不過徒手將馬克修斯抱起來就另當別論,那時候,他就是一只小熊。掙紮過度都不太敢,畢竟我是個人類。

是的,雖然我能在行醫途中,靠著一身武力解決絕大多數麻煩,歸離原的魔神和仙家們,仍舊還記得我是個人類。

人類脆弱又堅韌,壽數不長,衰老旦夕便至。

魔神掙紮的力度太過,可能會讓我受傷。

奧羅巴斯:。

被我差點錘成丸子的他鄰居:。

“當然,現在看來,是你們比較弱,要不要釣只海獸吃吃,補補骨頭?”

奧羅巴斯幾口吞了魚丸湯,認命的出海拖魚。

他鄰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我:“你說的不是玩笑話嗎?”

“確實是啊。”

“那他幹嘛,他領地上有突發事件?”

“釣海獸。”

“他瘋了嗎,現在海裏的海獸有一個算一個都比他強,不會要死在奧賽爾夫妻手裏吧?!”“倒不至於。這兩位我曾經治過的。”

“你到底治了多少魔神?”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按著系統給出來的豐饒行事蹭蹭走,連跟豐饒的相性都漲了,代價就是,有些魔神我救過了就忘,我真不知道我救了多少魔神。

我做了一個很深沈的姿勢,說“很多。”

我救過這兩位是什麽情況我都忘了,也許是小傷,也許是重傷,也許是他們的眷屬……天知道。但這些都是小事,我如此自信奧羅巴斯不會變成其他魔神的盤中餐,是我知道這位大蛇他用尾巴釣不來一個海獸,只能釣魚。

“……那這是什麽?”他問。

我們看著滔天巨浪裏的海中巨獸,看著她的幾個頭和海水一樣的身軀,以及被巨浪送到岸上來的奧羅巴斯。

我眨了眨眼睛,鎮定無比的:“他這次沒用自己尾巴打窩,用的是自己。”

被釣上來的是跋摯,幸好是跋摯。

要是奧賽爾,這位漩渦之魔神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就將奧羅巴斯拍成了八段。

當然,這只是誇張,奧羅巴斯的弱是相對於這邊的大環境,走出去還是一個敞亮的魔神。

他現在在吐海水,蛇尾巴上還掛著幾條魚,他確實是準備釣魚的,跋摯只能說是趕了巧。

跋摯,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妻子,突然出現在別的魔神領地附近,是察覺到水流的聲音,便過來看看我。

海底之下,還有個沒有冒頭的奧賽爾,魔神默不作聲,只有渦流證明他確實在。

“你不日便將回返歸離原?”

“確實是這次計劃裏的最後一個地點,畢竟我還要回歸離原過冬。”

“為了你的丈夫?”

“不全是,人類有家的概念,走遠了總會回家。我記得我說過了,應該不止一次。”

每年,我要是在海邊,就能夠看到跋摯出來,問我今年冬天的計劃,這次也不例外,海中的巨獸從海中走了出來,變作人身,身上不可避免的有些海水的潮意。

她靜待了片刻,等它散去,才走近我,冬天或許會凍住一片海域,但這位象征海的威能的魔神,不是因為快要冬天才出現肅殺的氣勢。

是一直如此,偶爾的和緩才是化凍。

“你大可以將我跟奧賽爾的領地當成另一個家。”

兩位魔神走了過來,站到了我的旁邊,沒說什麽話,但兜著的魚都丟了,意思也很明顯,我要是跟這位談崩了,別管他們能幫什麽,反正他們是會並肩子上的。

跋摯沒有給他們表現的機會,她看上去心情確實不太好,在我面前還是很正常的克制自己的暴怒,只是氣壓略低了些。

“但現在,我看你跟奧賽爾好像吵了架,我並不想介入一個家庭的爭吵。今年還是算了吧。”

海中的渦流增加了幾個,跋摯的聲音還算是平靜:“不是什麽大事,這點爭執,明年你應當就看不到,我們會達成一致。”

“聽起來與我有關,是這事,那我還是不添麻煩了。這是今年的禮物,明年見。”

“嗯,明年見,奧賽爾……”她回過身,看了一眼渦流,語氣不明的,“他也會跟你明年見的。”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明年見,我一定不會客氣的說出“明年見”,我以為的“明年見”是開始和中途可能有變化,但大抵是順順利利的一年,對著舊友說的“明年見”。

跋摯認為的明年見不是如此。

「你看她的好感度就知道不可能這麽簡單。」

「才69。」

「多托雷的好感度也就52。」

系統殺死了比賽。

正如此前我聽到跋摯說她的丈夫可以構成我對家的概念的最後一塊拼圖時,心神震顫不足以形容我的沈默。

我努力了幾次,最後笑出了聲。

“丈夫對你們魔神而言,難道是人類孩童的家家酒游戲?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扮演?跋摯,你知道你在說什麽話嗎,奧賽爾是你的丈夫,不是我的。”

“他可以是,可以是你的丈夫!”跋摯只是略略提高了些聲音,用來堅定自己的意志,“人類可以擁有不止一個家,那麽,自然可以擁有第二個丈夫。既然山巖之間已經做了你的故鄉,巖龍王做了你的丈夫。那麽,為何這海域不能,為什麽海中魔神不能成為你的丈夫?你應理所當然的擁有第二個家!”

舊事重演了屬於是,不過情況只能說是類似,而不能說是一模一樣,跋摯的觀念還是太超前了一點。

“你們去年,就是在爭執這種事?”

“奧賽爾頑固不化。”

謝謝他的頑固不化,否則我去年就要經受這一波來自魔神的震撼了。

去年還是我們仨面對跋摯,今年也是。但是被震撼到的竟然只有我嗎?

奧羅巴斯還很莫名其妙的看了過來,非常詫異的:“人類之中,不也有爭奪配偶的行為嗎?”

“而且,你的實力已經強到了這麽做都不會有魔神提出異議的程度。”

順帶打了個連招的那位手打丸。

竟然只有我嗎?

果然是歸離原這邊道德太過健全了吧。

手打丸:“你好歹記下我的名字啊,不要用那麽丟臉的事當我的外號!”

在健全人裏待久的我,道德能夠堅……挺在缺德的地步,未嘗不是一種強大,還是太久沒有接受道德的拷打了,螭那邊還是不太全面。

我才會這麽輕易的被震撼到了。

因為這事太過邪門,這個冬天我誠摯的問奧賽爾是怎麽想的,他是怎麽看待跋摯的行為的,我想,這位可能是唯二被震撼到的個體了。

果不其然,奧賽爾說第一次聽聞他確實想問跋摯怎麽想的,後來仔細思考了後覺得可行,我是強大的助益,將海域當成自己的家,對他並沒有半點壞處。

他就這麽接受了。

“你是怎麽跟歸離原那邊說的?”

“見到了邪門事,好奇,想要多看一眼,今年晚點回去。”

平靜的被自己妻子推出來當我丈夫的奧賽爾。

平靜的看了自己熱鬧的我。

海這邊跟歸離原那邊的風光不同,冰雪無法浸透全部海域,在冬季,這裏深處海水是溫暖的。

跋摯有時候會滿足我的好奇心,她說我既然會因為好奇而選擇與他們一起過冬,那麽,她便會將我的好奇心持續下去。

“海底與丘陵不同。”

她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並未將自己的視線分出一絲一毫給自己的丈夫,“我想,你可能會更喜歡海洋一些。”

確實有些奇怪。

現在充當我丈夫一職的,好像不是奧賽爾,而是跋摯,或者,她現在正扮演我的妻子,我的配偶。

奧賽爾只是看著,這位漩渦之魔神在他的妻子提出那種奇思妙想,並因為他的拒絕而暴怒時,就已經意識到他們之間出現了無可彌合的裂縫。

無法根治的。

不止是因為跋摯對他的背叛,還因為,他知曉此事時的過於平靜。

我一直以為奧賽爾將我當成朋友,就算後來不是,也只不過一個普通的70,但他的七十,來的實在太過不易了些,是由他對我的三重大失敗構成。

所以,他當時的震驚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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