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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平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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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平穩落地

兩個勢力的磨合前期不會一帆風順, 若陀手底下還有一堆剛剛擁有視力,正是新奇階段的眷屬。

山輝砦——天衡山之民聚集之處,摩拉克斯領地之名——最初與巖龍王的相處是磕磕絆絆的。

山石之間會有龍王的眷屬巖龍蜥蹦出來, 巖龍王對山輝砦的人開采礦脈的事也需要適應。

這是兩個勢力之間的問題,與我, 與我這個彼時在天衡山之民眼中只是龍王的妻子的人類,並沒有太大的幹系。

他們樸素的觀念裏還不曾有魔神會因為一個人類而色令智昏的事, 不認為我這樣一個人類可以時時刻刻動搖魔神的選擇。

就算魔神對我冠以“妻子”的稱謂。

畢竟他們對神的標桿是摩拉克斯。

而與摩拉克斯相比,大多數魔神的道德觀或許還沒到能稱為神的地步, 只是力量強大因而肆意妄為的獸罷了。

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其他魔神所認為的“愛人”對人造成的災殃,因而對我跟若陀的關系, 最初是抱著非常悲觀的態度的。

可能有一點喜愛,但真正的喜愛還需要打個問號。我畢竟是被龍王從地底下抱出來的, 人類常年不見天光的癥狀在我身上或多或少有些體現,龍王還疑似約束我的行為,跟我是個連體嬰。

帝君認可的魔神大體上是不會有過錯, 但在這些細節上, 不妨礙他人對我升起一點同情心。

同情我與一個強大的,可能並沒有顧及我意願的魔神結為夫妻。

我因為對璃月古時的地貌感興趣而喜歡攀登,喜歡在高處看風景,身邊總會聚集起來一堆幼巖龍蜥。它們是幫我探路的,但又無疑證實了若陀對我的保護未免有些密不透風。

我是體諒一下能夠看見, 又能親眼目睹人類的衰老,被我與他之間極有可能差距巨大的壽命問題而快要逼瘋的若陀。山輝砦裏的一些人也正在擔憂魔神與我的壽命問題,但是方向截然不同。

若陀害怕被我拋下。

他們擔憂我被若陀拋棄。

巖龍王第一次通過山石了解到這種擔憂時,反應有,但不大。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找個醫者替我看看身體, 將我在地下待的太久可能造成的影響養回來。

這些猜測,他還得在其中找到一些寬慰自己的蛛絲馬跡,比如這樣:“倘若我們真的走到那地步,那你與我一定相伴了很久很久。”

才有些餘力去生氣有人說我們會分離的事。

他畢竟已經很疲累,非常的非常的疲累,巖龍王的身軀依舊強大,力量充沛,他的精神亦不曾抵達磨損的時限。然而,有一種折磨不是天地給予的,而是愛人給予的,是可以輕而易舉的穿過天地間最強大的元素生命之一的防禦,給予他致命一擊的。

他交予我的愛意之所以並不輕盈明澈,反而沈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便是因為他是如此的恐懼我們的分別,以至於我抵達人類壽命的界限,又一日日活下去時,他的精神從來都是緊繃著的。

壽命論沒有讓我動容半分,但讓這位龍王聽不得葬儀,見不得四季流轉星移鬥轉。

古時璃月的風光寧靜祥和,山輝砦之中山石的輝光也確實值得後世留下稱道它的記述,是一個放松心情的好去處。

物質上可能稍有匱乏,但馬克修斯,這位爐竈之魔神的存在,又極大的彌補了這一點。

我沒有什麽不滿,可若陀不成,他的精神已經繃到快要斷掉的邊緣,沒斷是我還活著。

巖龍王在天衡山尚且安定沒有太大波折的時候,總是喜歡帶我去看醫生。

他是一個極難伺候的家屬,我這個看病的還沒有說什麽,他的失望已經流於面上。

聽到醫者“調理一下就好”類似的話越多,他的失望越難遮掩。

摩拉克斯,這位說自己不擅長醫術的魔神用魔神的方式檢查了一遍,正如他一開始說的那樣,他不擅長醫術,於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看得出來他很想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但魔神都看不出來,我已經不準備去看若陀的神情了,而是斬釘截鐵的自己給自己下了論斷:“我沒問題。”

“我的壽命也完全沒有問題。”

在摩拉克斯,現今正年輕的契約之神面前,我對著若陀,可以說是指著摩拉克斯發誓了,說現在的山輝砦裏,他找過的醫生沒有一個能夠強過我的。

我給自己切過脈,我的身體沒有問題。

“你所想的事,我會猝不及防被收走生命的事,永遠不會發生,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情況。”

“摩拉克斯亦不能公證此事。”

“我是對著他的權能說的,我一定會活的比你更久。”

中途要是死了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我敢指著摩拉克斯的權能發誓,是我頭頂有一個92好感度的法涅斯和一個好感度61的尼伯龍根,權能的擁有者摩拉克斯又是好感度96情感一點陰暗面都沒有的。

要不是怕太狠了,法涅斯和尼伯龍根真的當真的話,我還可以指著命運說。

若陀一開始是當這是安慰,他面對我,總是妥協,就算我的舉動是堵死了他緩解自己精神緊繃的一個渠道。

那時候的巖龍王在戰場上是比摩拉克斯要暴躁的,他不喜歡這群打攪山輝砦安寧的魔神,動蕩越多,他與我相處的時間越少。

我的保證,只是做了一根蛛絲,龍王心甘情願被它懸吊著,完成一場自我欺騙:人類可以比他活的更久。

我將它變成一個事實並不是在他死後,那太漫長,也很難等到,若陀可能在那之前就已經被磨損,連我是誰都記不住。

是在承諾不久之後,我算是踐行了豐饒,踐行了系統跟我略略提過的豐饒,尚未抵達豐饒星神的地步,我只是看見了死者就會施救,看見了傷者便伸出援手。

理由卻全然與若陀的擔憂無關,我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實在是有些無聊,於是自發的給自己找了點事做。

生死人藥白骨談不上,真沒有機會的人也不會擡到我面前來,我救的是還有一口氣的、假死差一點就要真死的

以及死了沒超過幾分鐘的。

沒人會突發奇想將只剩一堆白骨的死者交予我,殷殷切切的看著我,指望我能將他們掛念的人覆活。

在摩拉克斯和若陀的註視下,我不會有這種機會。

我也不會自找麻煩。

只是這個行為,似乎帶來了一些不必要的影響,若陀的精神不會那麽緊繃,風評被害的巖龍王徹底融入山輝砦的時間也加速了。

醫者,還是一個醫術很好,幾乎可以說是來者不拒的醫者,在促進溝通方面確實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也可能是我就地取材,讓巖龍蜥當幫手的緣故。何況風評被害的巖龍王,也算是用行動證明了,他確實色令智昏。

山輝砦的魔神尚且不那麽多,有名的只有三位時,屬於若陀龍王的意見,走程序的話就是同時問我和他,不走程序又想得到雙方的意見,那就問我。

“我為什麽要參與這種決策中,我明明只是一個醫者。”

有時候困得不行還要跟幾位魔神對坐,探討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我覺得這不應當是我一個人類該做的事。我就靠著馬克修斯準備的食物將就著清醒一些,食物是真香,爐竈之魔神身上也是毛茸茸的,會議是開著開著就讓我失去睡意的。

屬實是被動技能讓我清醒了,讓我在關乎自己生活質量的方面上,那真是眼睛瞪得像銅鈴。

至於結束後,我回家的方式一般看我狀態,走是很少走,不是被若陀背著就是抱著,偶爾還會讓巖龍王的人形背著我在山石之間奔走。

林間月光明亮,夜幕並不深沈,山石被踩上的聲音清晰可聞,樹木的影子被拉成一團團的,在我眼前極速閃過。

就這樣度過了許多個日夜。

我將自己的頭枕在若陀頸間,說“困了”,他慢慢的停了下來,時間仿佛也一同慢了下來。

於是冬日時有漫長的一日。

在冬天,巖龍王和山輝砦已經沒有什麽分別,山石裏蹦出來的幼巖龍蜥受氣溫影響,只是給我送它們找到的漂亮石頭,而沒有在我身邊打滾,過分的牽扯我的註意力。

往年的這個時間段,若陀往往會體會到什麽是人的惡趣味,我有時候困了還不想睡,伸手抓了根樹枝上積著的落雪,捏成雪球,準備給自己冰冰臉,最後這雪球又往往會滾到若陀的衣服裏。

今年也不例外。

馬克修斯開門看到我們時,我們頭上全是落雪,有幾縷頭發滑落下來到我眼前,我鼓起腮幫子吹了口氣,就能看到雪化了,又被巖元素的力量清理,沒能真正的浸濕我的頭發。

“你們這是又讓若陀震了震樹?”

摩拉克斯收回了指尖溢散的巖元素力,他跟若陀對我頭發的分工很明確。

更明確的是馬克修斯,他已經準備好了食物和烤火的用具。

我是人,在這裏已經是格格不入了,還是讓若陀龍王每年冬天都對常青樹下手,就為了看樹枝彈雪的罪魁禍首,就更是——

馬克修斯塞給我一個熱騰騰的肉餡餅,正大光明的給我開小竈。

我繼續盯。

不久之後,我這邊開的小竈已經可以獨立出來一桌席面了。

我現在感覺很好。

感覺更好的是摩拉克斯制造出第一枚摩拉的時候,財神爺的光輝在那一刻閃瞎了我的眼睛,若陀上道的捂著我的眼睛,就像我被他抱出地下的那一刻,為了避免損害我的視力,他遮擋住了我的眼睛很長一段時間。

“你喜歡這個,那便贈予你。”

第一枚摩拉就這麽落到了我的手裏,摩拉克斯對於它的用法沒有任何建議,“摩拉被創造出來的意義就是為了更加便捷的交換,第一枚也並無任何特殊意義。當然,倘若你覺得這很有意義,我亦很歡喜。”

若陀以為我要將它供起來,連地方都清出來,問我:“你準備怎麽保存它?”

得到的是我一句“已經花完了,我說是這是摩拉克斯制造的第一枚摩拉,就有一堆人說它價值連城,換出來很多東西。”

我轉手給了摩拉克斯八成,說是給財神爺上供,讓他保佑我發財,他一本正經的說:“會的,我們可以簽契約。”

然後才是:“一枚摩拉的價值並不能交換這麽多。”

“是的,那個人看中的不是摩拉本身的價值,而是它的附加價值,第一枚的意義,在他心中就值這麽多。”

“看起來,我應該思考一下如何去界定公平交易,恒定每一枚摩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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