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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一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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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一個馬

程黎掏出房卡刷開房間門,只一瞬,他便皺眉預感到了不對。

不大的酒店套房裏坐著一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姿態悠閑,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瓜子殼不拘地灑落一地,對方邊磕還邊揚起笑臉打了個招呼。

“嗨!no.1,等你好久了,剛好一起吃個晚飯?”

程黎鎮定踏入,順帶關上了門,隔絕了外界。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道:“有點眼熟,見過?”

男人磕完最後一個瓜子,將褲腿上的瓜子殼掃落,不甚在意道:“見過啊,我,就昨天走廊上看戲那個。”

程黎也笑:“不對,更久之前。”

男人臉上揚起的笑容這才真摯了幾分,不再像虛假的畫皮紙,他站起身,手裏多了個破碎的畫框,以及一只粘著血色顏料的畫筆,他拎著畫筆替自己細細描摹,不過幾秒,一張和程黎一般惟妙惟俏的臉出現,他歪著腦袋,露出一個和程黎一致無二的燦爛笑容。

他舔了舔嘴角道:“當然了,你還吃過我的皮。”

“好久不見,我是畫皮鬼。”

畫框拋向空中,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牢籠,直直地朝程黎壓了過來,就要將他關起。

程黎從椅子上站起來,指尖輕點畫框,便見木框邊沿的木塊碎裂,四方牢籠有了碎裂的痕跡。

正在此時,畫皮貴突然咧嘴一笑舉起一個黑發小人掛件,作勢便要掐碎,如神使所說一般,程黎果然停下手來,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腰間,一向沒什麽波動的眼神多了幾分不耐煩。

就這麽猶豫遲疑的時候,畫框做成的四方牢籠已然落下。

程黎站在牢籠中央問:“你要什麽?”

畫皮鬼筆尖輕劃,框住程黎的畫框飛起,落在墻壁之上,變成了一副真正的畫作。

古樸華麗花紋織就的畫框裏包裹著一張漆黑的畫紙,一個白色的人形立在畫的正中央。

畫皮鬼頂著程黎的臉輕輕撫摸畫作裏的白影,收起畫筆,將掛件掛在了自己腰間之上,他對著扭曲的白影道:“我想告訴你,你愛人的一個秘密。”

畫皮鬼調戲地輕點白影的胸腔,將影子嫌棄地越躲越遠,越縮越小。

他反而笑得花枝亂顫起來,對白影的嫌棄十分開心。

程黎就這麽被關在畫框裏,看著畫皮鬼頂著自己的臉,關了燈,重新窩回沙發裏盤起腿,又開始磕瓜子。

在黑暗精準地將瓜子扔在嘴裏,磕出果仁,然後把殼吐掉。

系統吐槽道:“他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到哪都抱著他的瓜子不放。”

程黎也盤腿坐下:“誰讓你設定他是奪命酒店副本裏的boss,酒店裏瓜最多了,吃瓜不得配瓜子。”

系統突然發覺還真是自己的惡趣味,畫皮鬼的設定是在酒店裏自裁的男人,因為對漂亮面皮的嫉妒和占有化身怪物。

他殺完其中一個人,就會使用那個人的臉,待在原先的團隊挑撥離間。

就是因為離間多了,他就癡迷上了邊磕瓜子邊看戲的不良嗜好。

系統哽了一下道:“他說要告訴你一個關於裴宿的秘密,你不好奇?”

程黎楞了一下,摸著下巴道:“我想不出來裴哥能有什麽秘密?難道是…他嫌棄我在上面做得不夠好?打算反攻?”

程黎大驚失色,嚴正以待。

系統無話可說,五體投地。

程黎左瞧瞧右瞧瞧,終於在某道被劃破的口子發現自己剛剛點碎的裂縫,於是正要伸手拽開這道裂縫時,門被打開了。

燈被來人打開。

裴宿的臉色在燈光亮起,看清沙發上的人時柔和起來,他將外套隨意掛在衣架上,開口問:“餓了嗎?”

裴宿揚了揚手中的食物溫柔道:“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

沙發上的“程黎”蹦噠起身,一個飛撲抱住裴宿,聲音軟糯:“裴哥。”

裴宿被他撲了個措不及防,手中的食物都掉了下去,他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麽程黎這麽熱情,但又想起今天他匆匆忙忙接了個電話就走,以為程黎是生氣了,於是開口安撫道:“我不是故意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程黎”咧嘴一笑,剛打算說些什麽,突然腦殼被人彈了個什麽東西,他回頭一看,發現是畫作裏的白影小人憤憤不平地扔出了一團紙屑。

裴宿狐疑地放下“程黎”,看見地上的紙屑皺了下眉,越過他往後走,對準了一副完全漆黑的畫作。

白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裴宿左看右看沒看出什麽門道來,但他還是有些納悶,於是將畫取了下來,放在了沙發上,他輕聲道:“不要掛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

“程黎”咬了咬嘴,暗地裏瞪了畫作一眼,嗲聲嗲氣道:“不知道誰掛的,我下去吃了個飯回來就有了。”

“程黎”拽住裴宿的袖子,朝裴宿眨了下眼睛,撒嬌道:“裴哥,你不是故意的什麽?”

裴宿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見“程黎”一臉嬌羞道:“不是故意弄疼我的?”

張了嘴最後沒說話的裴宿徹底閉嘴了。

貼在畫框邊緣生怕裴宿看見自己的白影啪地掉下來,如遭雷擊一般楞在原地。

只有真程黎腦海中的系統哈哈大笑:“no.1,他覺得你是0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停不下來的系統看著程黎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憤怒地拽了下地面,拽出一堆紙屑,然後又從縫隙處砸了“程黎”一腦袋。

眾目睽睽之下,紙屑漫天飛揚。

“程黎”指著畫作假裝震驚道:“裴哥,你看,是不是有鬼!”

鬼喊抓鬼。

系統又是一個大笑:“天啊,no.1他怎麽比你還戲精。”

這真的不怪畫皮鬼,他昨天在走廊磕了半天瓜子,觀察到的程黎分明就是這麽一個做作又粘糊的模樣。

又綠茶又戲精,還是演技不好的戲精。

畫皮鬼十分驕傲的覺得自己學了十成十的像。

裴宿朝“程黎”伸出手,嘴角含笑道:“對,有鬼。”

“程黎”歪歪斜斜地往裴宿身上一靠,只是剛挨上了一點就被一個過肩摔摔在了茶幾上。

寒冷的劍刃抵住他的脖頸,壓出一條冒著黑氣的血線,寒劍的主人還不忘先扣下沙發後的畫作,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低聲呵斥:“把他放出來。”

“程黎”睜著大大的眼睛問:“為什麽?”

他伸出手想要摸上裴宿的臉,卻被偏頭避開,他笑嘻嘻問:“我模仿得不夠像嗎?”

裴宿用另一只手取下“程黎”腰間的掛件,放回自己的口袋裏,做完這一切之後才回答道:“簡直拙劣。”

畫皮鬼的畫皮術,如果得不到肯定,就會漸漸失效,因為一句拙劣,他的右臉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但畫皮鬼仍舊強撐著問:“到底為什麽?”

“你告訴我我就放他出來。”

裴宿冷著臉道:“程黎磕瓜子從不會讓瓜子殼掉地上,他很講衛生。”

不講衛生的畫皮鬼:………

裴宿:“他不可能放任食物掉地上,他很珍惜食物。”

不珍惜食物的畫皮鬼:………

裴宿:“程黎一點也不綠茶。”

被罵綠茶的畫皮鬼:………

這個他不認!

昨天和霍心眼淚說來就來,張口就是馨人的茶香,畫皮鬼覺得明明學得特別好,怎麽程黎在裴宿眼中就是可愛,到他這就是綠茶。

明明是同一張臉!

這不科學!

系統嘖嘖道:“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不管是裴宿,還是程黎,亦或是系統都很清楚,床第之間,程黎才是那個弄疼別人的人。

只是因為程黎實在太愛撒嬌了,至今為止,包括磕cp的阿婆,都不知道這件事。

裴宿面薄,性子又冷,不可能和別人分享這些事,再加上氣質兇,沒幾個人真覺得他會當下面那個。

再看程黎,雖然高了裴宿一點,卻性格軟,愛笑,說話有時候帶刺,或者茶香四溢,但大部分時候都很禮貌可人。

畫皮鬼認錯上下很正常,系統表示如果他不是在程黎腦海中偶爾窺見那麽點事實,他也不認為no.1會是上面的。

怎麽看,都是冰山1加樂觀0。

系統想,所以裴宿難得解釋那麽多…是因為他不想解釋其實他才是那個下面的?

但程黎卻並不這麽想,他聽著裴宿一句又一句的解釋,真誠道:“裴哥好聰明。”

系統抽了抽嘴角道:“現在是誇人聰明的時候嗎?你裴哥現在幹了啥你知道嗎?小心畫皮鬼摁死他。”

被蓋住了畫框,外界發生了什麽,程黎和系統都看不見,一片烏漆麻黑裏只能聽見裴宿一句句的解釋,而後是劈裏啪啦打架的聲音。

程黎爬上裂縫,想撕開口子爬出去。

結果還沒爬到裂縫處,就被翻了過來重獲光明。

程黎望著眼前臉色發白的裴宿,他手指尖還帶著一些血跡,瞳孔一縮,迫不及待地就要跑出去。

卻在下一秒聽見裴宿不太自信的聲音道:“小黎,我有…”

有件事想告訴你。

希望你知道了之後不要生氣。

雖然…你就只能生一小會。

程黎這才望見了裴宿身後被砍出道道刀痕的墻壁和劈成兩半的茶幾。

猛然覺得那些刀痕上的黑氣有些熟悉。

好像在什麽時候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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