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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神使第一次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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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神使第一次較量

夜色如墨,溫度驟降。

程黎睜開雙眸,往旁邊一摸,卻只能摸到空蕩蕩的床鋪和冷空氣,沒有裴宿的身影,床位也是冷的,裴宿估計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酒店不知何時變了個模樣,白日裏溫馨奶油風的風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世紀華麗莊重的風格,床位正對面掛著一副巨大的畫作,畫著一個俊美的金發青年。

那是一張和程黎並無差別的臉,只是比程黎多了幾分詭異的悲傷感,程黎從不會有這樣的神情,仿佛自怨自艾,自傷自悲,雙眉之間都有一股濃烈的愁意。

看久了,好像畫裏面的人會脫離畫框而出,來到自己面前,與自己面面相覷,潸然淚下。

程黎冷漠地移開目光,望見自己身上穿著華貴的真絲睡袍,他起身打算擰開房間的大門,大門在他面前扭曲變幻成好幾張詭異的人臉,接著嗚咽一聲打開。

兩米多高的落地窗前,一個人影坐在鋪地的月光之上,黑漆漆的濃霧遮蓋了他的身形和臉,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開口,是程黎熟悉的聲音,在游樂園時曾經聽過的聲音。

那個傳聞中的神使,將程黎關閉的大門松動的罪魁禍首。

“您來了。”

他轉過黑漆漆的正臉來,雖然沒有眼睛,程黎卻能感受到對方的眼神直視,冷冽銳利的目光直直穿過他的軀殼,直抵他腦海中的系統,連那個您字估計也是用來尊稱系統的。

他一點也沒把程黎當回事,他估計認為程黎不過只是一個暫時寄放系統的軀殼。

程黎腦海中的系統閃爍了幾下藍光,罕見的一言不發。

程黎從旋轉樓梯上走下,腳踩在月光之上,又聽見對方道:“神選中了你成為抵達人世的橋梁,而你,卻為了一些渺小的事情,遲遲不肯搭橋載神,你不配成為神選中的no.1。”

程黎:······

他沈默了一會道:“你的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不然為什麽說話這麽的中二,像一個十幾歲整天把神啊鬼啊掛在嘴邊的中二病晚期少年。

對方卻並不理會程黎的發問,或許他也根本不在意程黎的回答,他只是沐浴在月光之下,張開雙臂道:“您曾拋棄過我,神,但沒有關系,因為那時候的我確實不夠強大,我不夠格為您創造一個獨屬於您的樂園,但如今的我,為你打造了一個更加適合您的軀殼,等等我,我會讓您從這具被人類腐蝕了思想的劣質品中逃離,寄生於下一個真正的no.1之中。”

程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劣質品?”

黑影:“他會開真正的神降大門,讓我們的同胞降臨,讓我們與人類共···”

“砰。”

一塊鐵銹的鎖頭精準砸中黑影的頭顱,將他未說完的話砸了回去。

黑影轉頭,看見程黎手裏拋著另一塊鎖,一邊拋一邊道:“還是這個打人痛,你這個中二病晚期,我想打你很久了。”

程黎:“你覺得你的發言很帥嗎?cos超級大反派嗎?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人,要是能取走我腦子裏的小神經,那你就來啊,在這嘰裏呱啦說半天,給小神經畫大餅幹什麽?餅一畫人類世界都被你們統治了,結果一看戰績只是個二百五。”

他頓了頓,然後特意對著自己腦海裏閃藍光的系統道:“小神經,我知道你為什麽要拋棄他了,他比你還神經。”

系統:·······

精準刺中黑影最疼痛的內心,建議可以出書,就寫被自己內心最尊崇的神明拋棄的二三事。

黑影一副不欲與程黎爭辯的模樣,他只是一揮手,月光在程黎眼中破碎,裴宿的臉在破碎的片片月光中浮現,黑影輕笑一聲,開口準確紮了程黎的心。

“你的那個人類愛人,他知道你一直在撒謊嗎?”

“他知道他愛上的是一只怪物嗎?”

“他知道你根本無法擁有人類的體溫和心跳嗎?”

程黎在破碎的月光中沈寂,他低下眼睛,突然閃現,手指彎曲,掐住黑影的脖子,將他砸向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幹你屁事。”

程黎嗤笑一聲,眼神冷漠得看著黑影在自己手底下消失,在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秒,他聲音雖輕卻帶著冷意:“你還是擔心你自己最好不要被我從哪個陰溝裏找到,否則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塊。”

幻境破碎,程黎從他人虛構的夢境中醒來,伸手攬住旁邊暖和的裴宿,從胸腔處松了一口氣。

他半瞇著眼睛盤算著什麽,系統大氣不敢出,一言不發地縮在腦海深處,就這麽一直睜眼到了天亮。

裴宿被一通緊急電話急匆匆叫走,回頭看見倚在門口沈思的程黎,落下一個吻安撫:“等我回來。”

程黎揚起一抹笑,應了聲好,在裴宿走後收起了笑容。

小區住宿樓。

阿丘剛走到自己的房子,掏出鑰匙打算開門,忽然身影一動,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一樣扔下鑰匙逃離,他從樓道跑到電梯旁,剛要按下下樓的電梯按扭,就聽見一個熟悉聲音涼涼道:“你就這麽怕我嗎?”

程黎靠在墻上笑意盈盈道:“這麽怕還要找我開那麽多次鎖,真是為難你了。”

阿丘垂下手,身體顫抖起來,整個人像是因為害怕到了極致而劇烈抖動著,但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正在笑。

笑著笑著就像奶油一樣融化了。

“你找到我了。”

“可惜,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分身而已。”

阿丘狀似有些可惜道:“你怎麽會懷疑我呢,我裝人裝得還不夠像嗎?”

程黎面無表情:“翎翎是你帶到我面前的,並且那條蠢蛇如果真想換身體,明明可以先換了你的再接近我,這是最方便省事的做法,他偏偏舍近求遠,非要用霍心的身體來找我,除非····”

“他根本不敢想取代你的身體,或是下意識忽略還有用你身體這條路。”

程黎環手抱胸:“說吧,你什麽時候取代阿丘的?”

“阿丘”邊融化邊笑:“你忘記了嗎?你把屋怪送回去的時候,在鎖上留下的那個小人圖案,一開始我還以為那個叫裴宿才是no.1,這麽自戀,還要在鎖芯上留下自己的畫像,但李由安的記憶裏缺失的那個開鎖者,以及木偶的態度告訴我,真正特別的人··其實是你。”

阿丘聲音輕柔道:“我費力把這些怪物送出來,就是為了找到你,no.1,哦不,是你體內的系統,只有系統的力量才能精準定位副本,把他們送回去。”

一個一米七幾的小夥子就這麽融化了,躺在地上的是一具長滿蘑菇的屍骨,血肉已然消失,只有一副空蕩蕩的骨架。

或許早在屋怪降臨之時,他的死亡就已註定,早在那之後,他便是魔鬼在人間的一個替身。

程黎皺了皺眉,打了個響指,火焰從指尖脫落,落在阿丘的屍骨之上,將它焚燒殆盡。

阿丘是老顧客,若說沒點感情那就有點太冷血了,畢竟是程黎工作業績的偉大提供者之一。

程黎記得阿丘雖然是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富二代,但為人慷慨大方,向來不愛計較,有時候被自己懟了也是嘻嘻哈哈不當回事。

但就是這麽一個普通又有趣的人類,因為程黎,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長夜被怪物吞噬,冒充了身份,最後只能留下一副什麽都沒有的骨架。

程黎從墻上打開的阿萊之門穿梭回了一間簡陋的房子。

那是家樓下阿婆的住址。

他在這裏替阿婆修過很多東西,那個瘦小的阿婆果然躺在搖搖椅上,見了程黎便哎呦一聲道:“小程啊,你來了,不是說你家還在維修嗎?修好了?”

程黎沒有動彈,他望著阿婆蒼老的手指發呆,而後突然道:“禍蛇,我知道你還在。”

哪有這麽容易死,能將人變作替身,本來就是禍蛇的本事。

“阿婆”楞住,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小程你說什麽呢?”

“禍蛇為什麽可以如此精準地降臨這裏,又引出那麽多鄰居出來鉗制我,翎翎為什麽會突然發狂脫離霍心的身體,禍蛇在寄居於霍心身體之前,他要先存在於哪裏,才可以在翎翎脫離的第一秒占據霍心的身體?”

程黎走上前,握住“阿婆”僵硬的手,沒什麽表情道:“禍蛇從來不會不給自己留後路,不是嗎?”

禍蛇不會把一切籌碼都放在霍心一個人身上,霍心骨頭那麽硬,又有翎翎的本源守護,不是一個合理的選擇。

而完全融在普通人之中,會被所有人忽略的阿婆,事後也會被異能者忽略而過的受害者,才是絕佳的寄居人選。

“阿婆”抽回手,冷著臉道:“那又如何,你根本無法將我和她分離,你要去找那群異能者嗎?別做夢了,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

“你知道嗎?作為出門的交換,我和神使做了一個交易,那就是···我的替身術搭配他箴言的威力,他擁有把任何人變成替身的能力,你猜,就算是那群異能者,又能幸存幾何?”

所以霍心中招,翎翎被控制,意味著異能者中早有人被神使替換,而偏偏,程黎沒有將詭異和人類分離的能力,而有這個能力的異能者團隊,他又分不清到底誰是神使的替身,誰又是真的可以幫助他的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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