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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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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制衡

光明,最容易滋生黑暗。

在不知道第幾次被摁進水槽被水浪沖擊的禍蛇總算發飆了。

他在程黎某次按壓時,趁程黎不註意擡起巨大的蛇頭,從蛇信處發送光箭,一箭穿透了程黎摁著他的手掌,在鮮血噴濺之中一個閃身上了天花板,人類的雙腿變成長長的蛇尾,盤旋在天花板之上,繞成圈圈。

禍蛇冷哼一聲:“你別以為我沒辦法對付你。”

在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整棟大樓天搖地動,好像被什麽連根拔起,程黎聽見了越來越多的人類痛呼聲,接著光箭刺穿墻壁,將整棟大樓射成篩子,禍蛇從延伸的天花板滑走,蛇尾滑得飛快,呲溜一下就沒了身影。

程黎邊躲著光箭邊追了出去,還不忘記捎上掃把上掛著的翎翎,怕他掙紮不開,等下被光箭串成烤肉。

好心的no.1。

程黎順著蛇尾追到走廊通道,在小心翼翼繞過各位鄰居時,突然被人抓住了腳踝。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的阿婆。

阿婆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問:“發生什麽了?小程,這是怎麽了?”

程黎順著她抓著自己腳踝的手看向她,但一言不發,誰都知道,在這種時候突然醒過來的人類,真的還是原來那個人類嗎?

這是值得懷疑的事情。

只是還沒等程黎做出其他反應,一柄骨劍便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程黎吃痛的悶哼一聲,剛想動彈,腳踝處的手便死死繞緊,阿婆枯瘦的手仿佛是千斤重的枯木,死死纏繞著程黎不肯放手。

走廊處被控制的鄰居們都動了起來,他們手上憑空出現骨頭做成的刀刃,一點點朝程黎靠近。

程黎低頭看著阿婆,她的眼睛已經變成蛇類的豎瞳,看不出分毫慈祥可親的眼神,但他沒有動靜。

如果擡腳踹開她,禍蛇死後,普通的阿婆還能活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

這些普通的鄰居們甚至承受不住程黎輕輕一揮手,雖說是正當防衛,但如此一來,和殺人其實沒什麽分別。

因為受傷,無力在維持束縛系統的神經元,被放出來的系統見狀在他腦海裏蠱惑道:“可這些人不是你殺的啊,這都是禍蛇寄生的副體,你殺得不是人類,而是···禍蛇的影子而已。”

程黎搖了搖腦袋,企圖重聚神經元讓系統閉嘴,但因為骨劍的原因,神經元遲遲無法重聚,系統見他無可奈何,於是越發的囂張,直接閃出藍色的電流,攻擊程黎腦海裏的精神力。

只要再這樣持續下去,系統想,他一定能扒開程黎腦中的防禦,侵蝕掉所有精神力,然後他就會洗掉程黎在人世的所有記憶,讓他恢覆到在神降世界時的狀態。

甚至,可以更近一步,植入系統的電子程序,從此變成一個雖然保留了點點人性,但真正意義上的不理解人類情感的大殺器。

這就是系統想打造的no.1,最強怪物。

既不完全喪失理智,保持有理性的腦子,但不受情感裹挾,比神降世界裏的怪物要更加聰慧,比人類要更加堅硬。

拋去人類的脆弱,和怪物的愚蠢,又不像異能者,隨時會被詭異反擊,真正做到和怪物完美融為一體。

這就是系統一開始為自己打造的完美宿體,可以寄放自己內在核心數據源的no.1。

他不需要情感,也不需要自我,只需要在系統的命令下揮拳,雖然之前不知道出了什麽紕漏,竟然強大到足以將系統反制。

但其實系統是生氣中帶著開心的,因為這意味著no.1真的很強,而越強大系統就越開心,反正他認為總有一天他會攻破程黎的精神力,系統又不會死,他有的是時間和程黎耗。

你看,這不就耗到了。

系統在程黎腦子裏嘿嘿笑起來,仿佛看見這一刻的來臨,他被程黎壓制的日子也即將要迎曙光。

實在是太棒了。

該死的no.1,從今天開始,歷史即將改寫!

又一柄骨劍穿過程黎的手腕骨,接著是腹部,胸腔,腳踝處。

幾乎將人體能轉動和運行的部門都紮了個透,程黎從嘴角溢出血跡,看了眼無知無覺的鄰居們,從眼底裏冒出一股煞氣,但很快壓下。

系統還在說話:“真的不反抗嗎?no.1,你還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呢。”

“反正沒有人會知道是你幹的,只要你不提,哦不,我甚至可以幫你洗掉記憶,你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盡情的反抗。”

又來了,這傻der系統。

程黎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那個內憂外患的代表,內有系統這個不斷倒戈,不斷蠱惑他犯事的智障機器,外有那些不斷從門後冒出來的怪物。

他沒有理會系統的言語,而是順從地任憑骨劍刺穿自己全身,然後被虛空中閃出來的蛇尾拽住腰部,一把拽進了一個黑色的洞穴之中。

翎翎掛在他腰間,原本被嚇到不敢出來,見狀只能盡力往前一躍,結果沒想到尾巴尖被一條更大的尾巴拽住,也一起跟著程黎進了黑洞。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只是想換個地方寄生,不想再用霍心的身體而已,我怎麽這麽倒黴啊,我犯天譴了嗎?”

沒人回答翎翎的問題,黑壓壓的洞穴裏只有無邊無際的安靜。

翎翎又象征性的幹嚎了幾句,最後被程黎不耐煩的打斷:“閉嘴,別吵了。”

一條蛇怎麽能吵成這樣,比狗叫還難聽。

翎翎安靜了一會之後又開口問道:“這裏是哪裏?”

翎翎適應黑暗之後眼睛就能看清這個洞穴了,這個洞穴橫七八繞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金發青年渾身是血的躺在一旁,身上原本插著的骨劍消失,只留下一些血跡,他看上去面色如常,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程黎聞言開口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是什麽地方才對。”

翎翎當下反駁:“我怎麽可能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誒?你不會說這裏是··蛇窟吧?”

他在地上游蕩了一下,敏銳的發現確實有蛇類爬行過的痕跡,而去看樣子是一條巨大的蛇,按體型看,應該是禍蛇。

程黎輕笑了一下:“當年我把他皮肉都分離了,他的肉身已毀,只有這個出生點蛇窟可以收容他的精神體,為他提供生存的條件,並為他緩慢的重新制作軀體。”

他撐著墻站了起來,渾身氣勢如寒刃出鞘,沒有一絲遮掩,散發著翎翎懼怕的煞氣。

他的尾巴尖都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程黎道:“他不可能脫離蛇窟而存在,唯一的辦法就是···”

他把整個蛇窟都從門裏拖了出來。

他寄生在霍心這具人類身體裏,原本並不需要那麽依賴蛇窟了,但是他在和程黎對戰中,卻只敢使用誘惑噬魂骨劍壓制程黎力量或是側面利用鄰居算計程黎的辦法,這說明禍蛇並未從當年的傷勢中徹底痊愈。

並且,他無法徹底掌控霍心這具身體,所以他選擇避戰引誘程黎追捕,讓那些普通人成功將骨劍插入程黎體內,然後再一舉將他拽入蛇窟。

蛇窟,是禍蛇的老巢,它可以存在於某個生命體之中,也可以存在於空間的裂縫。

他們現在或許正在某個被禍蛇汙染的人類體內,也可能在這棟大樓的某個裂縫之中。

翎翎:“既然他在這裏重塑本體,那他拉你進來幹嘛?不是暴露了,等著你去把他新的身體毀掉嗎?”

翎翎想不通,怎麽會有人主動將自己的巢穴暴露,那可是最重要不過的東西。

程黎低垂下眉眼,輕聲道:“除非他的本體不在這。”

翎翎更不解了:“那還能在哪?”

程黎:“或許,他重塑失敗了,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本體是否在巢穴之中。”

系統在他腦海中上線:“蛇窟重塑身體是我當年給他的一個天賦出生點設置,運行需要依靠副本力量,這個過程是緩慢的,並且需要我不斷的輸入代碼,但結果很顯然,因為你把我挖出了神降世界,所以我不能及時為禍蛇更新代碼。”

於是禍蛇好不容易重塑的身體因為系統丟失,無法補充新數據而失敗了。

但禍蛇並不能明白這麽多,他只知道,因為有一天出現了一道門,與此同時,籠罩神降世界為他源源不斷提供力量補給的神消失了。

因此他的本體塑造因為力量缺失而失敗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程黎。

如果不是程黎將他的軀體全都毀滅了,他也用不上躲在蛇窟裏見不到光明,等待重塑肉身。

而後又被神拋棄。

翎翎抖了抖尾巴尖:“所以他現在把我們拉進來幹嘛?”

程黎捏住他的蛇腦袋,將他提起來,翎翎剛要鬧,便聽見虛空中咻地一聲,一只黑漆漆的箭釘在他原先的位置上。

如果程黎沒有將他提溜起來,被釘在箭上就是自己這條小黑蛇。

翎翎嚇得將蛇身盤上程黎的手腕,順著手腕下假得要命得脈動抖索著。

哪怕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翎翎依舊發散思維的問:“你應該不是人吧,被傷成這樣還要繼續模擬人類脈搏嗎?”

程黎楞了一下道:“反正也不費力,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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