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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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林念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相反地，他由衷感覺到不安和慌張。
大概所有合格的暗戀者都從來不奢望自己的感情可以得到回應，所以當這份感情真的得到回應的那一剎那，他們的本能就是不確定和不相信。
可是現實由不得他不信。他手機上是一條一條溫柔繾綣的回覆，身邊蹲著的，是把他的鞋藏進床底下後又跑出來跟他撒嬌的木木——一只基本用他的姓命名的狗。
賀東進門時，就看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緊攥著手機，腳上踩著一只皮鞋，看起來很滑稽。
賀東把超市的購物袋放在茶幾上，拍了拍他的頭：“你想什麽呢？怎麽就穿一只鞋？”
林念轉頭看他，語氣有點冷漠：“你的狗把我的鞋藏起來了。”
賀東一把捂住木木的耳朵，對林念說：“別胡說，它也是你的狗，聽見你這麽說會傷心的。”
林念的表情仿佛見了鬼。
他懷疑這個賀東是假的。
木木“汪汪”叫了兩聲，賀東從超市口袋裏挑出一個鱈魚罐頭打開了給它，然後拎起袋子走進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對林念道：“晚上留下吃飯，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林念下意識反抗：“我不……”
“那天吃飯，聽說你不愛吃糖醋排骨了，這事兒讓我有點生氣。”賀東一邊從袋子裏往出拿東西，一邊打斷他，“晚上我給你做，如果你還是不愛吃，那以後咱就不吃了。”
我不是想說我不喜歡吃，我是想說我不想留下吃飯。林念想。
誰知賀東下一句就說：“你是不是不想留下吃飯？我是不是給你的壓力太大了？”
……見鬼，為什麽完全說不出“是”的答案？
見林念沈默，賀東走到他坐的沙發跟前，蹲下身，目光與他平齊：“念念，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我這個人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完美。作為哥哥，我可以照顧你，什麽都順著你，什麽都圖你高興。但作為戀人，我是占有欲很強的類型。”
“可我沒見過你跟誰戀愛。”林念小聲道。
“我只跟能走進我心裏的人談戀愛。”賀東道，“這麽多年，我只碰到你這麽一個。”
這話太能蠱惑人心了，林念心裏跳出一百個小人叫囂著：“不要相信他！”下一秒就跳出另外兩百個小人，把那一百個捂著嘴按下去。
“騙子。”林念說，“我高三的時候還在店裏碰到過來找你的。”
“林念。”賀東正色道，“我今年就要四十歲了，如果我說我過往沒有任何伴侶，我想你也不會信，對嗎？”
林念沈默。
“但我尊重你的感情，也尊重自己對你的感情。”賀東看起來很嚴肅，“我這兩年，沒有找過任何人。”
“騙子。”林念把頭歪向另一邊，“你明明今天還找了言醫生。”
賀東有點兒想樂，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念抓重點的能力如此詭譎。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樂，不然鋼牙小白兔肯定會跳起來咬人。
……言落的比喻還真的挺貼切。
賀東更靠近他一些：“林念，你怎麽不問問我什麽時候對你動心呢？”
“不問。”林念仍然不看他，“我還是覺得你在騙人。”
小兔子又橫又倔，有點不講理，腦子還不太清醒。
賀東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行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兩年前，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超過了哥哥對弟弟的情感界限，或者，按照我和你的年齡差距，應該說是超過了長輩對晚輩的界限。”
林念想低頭，但賀東的手在他臉頰旁，他只能看著賀東，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你也沒那麽老。”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賀東聽到他的話，忍了半天才維持住正經的神色，“從社會道德的角度來說，我作為閱歷更多的人，必須要給你正確的引導。而出於私心，我也希望你對我的感情並不是基於某種雛鳥情結。”
“還有，林念，我說過我並不是你眼裏那個完美的人，我面對感情，有很多不健全的、甚至有點病態的部分，這些同樣需要調整。”賀東道，“言落是心理醫生，他為我介紹了這方面的專家做咨詢。療程進展得很順利，所以今天我才會在治療結束後請他吃一頓便飯，沒想到遇見了你和你的……小同學。我不喜歡看到他那樣照顧你的樣子。”
林念不太明白：“為什麽？”
賀東並不想就這個問題做過多解釋，他對木木道：“快去，把鞋子拿出來。”
木木搖了搖尾巴，不願意去。賀東拍拍它的頭，對它說：“你放心，念念不走，他不會丟下你的，念念你說對吧？”
詭計多端的老男人，居然用狗來道德綁架我。林念想。
可是木木的眼睛太亮了，目光也太過轉註，以至於林念完全沒法拒絕。他迫不得已地點了點頭，木木立刻跑去臥室裏把他的鞋叼了回來，放在了鞋架邊上。
林念懷疑賀東養了個妖怪。
木木見林念不打算走了，心滿意足地跑到一旁吃狗罐頭。賀東則回到廚房處理材料。林念感覺自己這一天過得像是夢一樣。
林念背對著賀東坐著，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韓思彤發微信。
雖然不靠譜，但是韓思彤是唯一知道他心事的朋友。
「N：賀東說他要追我。」
對面似乎被他這句話震撼了，半天才回覆。
「紅通通：你清醒一點，這麽多年，你終於在暗戀中變態了嗎？」
你看，不止他一個人覺得這是在做夢。
「紅通通：我覺得吧，那個孟航挺不錯的，要不你考慮一下他？賀老板好是好，但是不實際啊，你看你精神都不正常了！」
「N：為什麽你們今天都提孟航？賀東剛才跟我說不喜歡看孟航照顧我。」
「紅通通：……你等下，你這句話槽點有點多，我看下從哪裏下口。」
「紅通通：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孟航喜歡你。」
「紅通通：賀老板要追你的事不會真的真的是真的吧？」
「紅通通：林小念你可以啊，這劇情是不是推進的有點快？」
韓思彤明顯是上了頭，一個電話撥了過來。林念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給她發了微信：「N：別打電話，我在他家。」
「紅通通：……」
「紅通通：你都去他家了？」
「紅通通：害羞.jpg」
「紅通通：那接下來的情節，是我可以免費看的嗎？」
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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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相反地，他由衷感覺到不安和慌張。
大概所有合格的暗戀者都從來不奢望自己的感情可以得到回應，所以當這份感情真的得到回應的那一剎那，他們的本能就是不確定和不相信。
可是現實由不得他不信。他手機上是一條一條溫柔繾綣的回覆，身邊蹲著的，是把他的鞋藏進床底下後又跑出來跟他撒嬌的木木——一只基本用他的姓命名的狗。
賀東進門時，就看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緊攥著手機，腳上踩著一只皮鞋，看起來很滑稽。
賀東把超市的購物袋放在茶幾上，拍了拍他的頭：“你想什麽呢？怎麽就穿一只鞋？”
林念轉頭看他，語氣有點冷漠：“你的狗把我的鞋藏起來了。”
賀東一把捂住木木的耳朵，對林念說：“別胡說，它也是你的狗，聽見你這麽說會傷心的。”
林念的表情仿佛見了鬼。
他懷疑這個賀東是假的。
木木“汪汪”叫了兩聲，賀東從超市口袋裏挑出一個鱈魚罐頭打開了給它，然後拎起袋子走進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對林念道：“晚上留下吃飯，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林念下意識反抗：“我不……”
“那天吃飯，聽說你不愛吃糖醋排骨了，這事兒讓我有點生氣。”賀東一邊從袋子裏往出拿東西，一邊打斷他，“晚上我給你做，如果你還是不愛吃，那以後咱就不吃了。”
我不是想說我不喜歡吃，我是想說我不想留下吃飯。林念想。
誰知賀東下一句就說：“你是不是不想留下吃飯？我是不是給你的壓力太大了？”
……見鬼，為什麽完全說不出“是”的答案？
見林念沈默，賀東走到他坐的沙發跟前，蹲下身，目光與他平齊：“念念，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我這個人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完美。作為哥哥，我可以照顧你，什麽都順著你，什麽都圖你高興。但作為戀人，我是占有欲很強的類型。”
“可我沒見過你跟誰戀愛。”林念小聲道。
“我只跟能走進我心裏的人談戀愛。”賀東道，“這麽多年，我只碰到你這麽一個。”
這話太能蠱惑人心了，林念心裏跳出一百個小人叫囂著：“不要相信他！”下一秒就跳出另外兩百個小人，把那一百個捂著嘴按下去。
“騙子。”林念說，“我高三的時候還在店裏碰到過來找你的。”
“林念。”賀東正色道，“我今年就要四十歲了，如果我說我過往沒有任何伴侶，我想你也不會信，對嗎？”
林念沈默。
“但我尊重你的感情，也尊重自己對你的感情。”賀東看起來很嚴肅，“我這兩年，沒有找過任何人。”
“騙子。”林念把頭歪向另一邊，“你明明今天還找了言醫生。”
賀東有點兒想樂，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念抓重點的能力如此詭譎。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樂，不然鋼牙小白兔肯定會跳起來咬人。
……言落的比喻還真的挺貼切。
賀東更靠近他一些：“林念，你怎麽不問問我什麽時候對你動心呢？”
“不問。”林念仍然不看他，“我還是覺得你在騙人。”
小兔子又橫又倔，有點不講理，腦子還不太清醒。
賀東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行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兩年前，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超過了哥哥對弟弟的情感界限，或者，按照我和你的年齡差距，應該說是超過了長輩對晚輩的界限。”
林念想低頭，但賀東的手在他臉頰旁，他只能看著賀東，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你也沒那麽老。”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賀東聽到他的話，忍了半天才維持住正經的神色，“從社會道德的角度來說，我作為閱歷更多的人，必須要給你正確的引導。而出於私心，我也希望你對我的感情並不是基於某種雛鳥情結。”
“還有，林念，我說過我並不是你眼裏那個完美的人，我面對感情，有很多不健全的、甚至有點病態的部分，這些同樣需要調整。”賀東道，“言落是心理醫生，他為我介紹了這方面的專家做咨詢。療程進展得很順利，所以今天我才會在治療結束後請他吃一頓便飯，沒想到遇見了你和你的……小同學。我不喜歡看到他那樣照顧你的樣子。”
林念不太明白：“為什麽？”
賀東並不想就這個問題做過多解釋，他對木木道：“快去，把鞋子拿出來。”
木木搖了搖尾巴，不願意去。賀東拍拍它的頭，對它說：“你放心，念念不走，他不會丟下你的，念念你說對吧？”
詭計多端的老男人，居然用狗來道德綁架我。林念想。
可是木木的眼睛太亮了，目光也太過轉註，以至於林念完全沒法拒絕。他迫不得已地點了點頭，木木立刻跑去臥室裏把他的鞋叼了回來，放在了鞋架邊上。
林念懷疑賀東養了個妖怪。
木木見林念不打算走了，心滿意足地跑到一旁吃狗罐頭。賀東則回到廚房處理材料。林念感覺自己這一天過得像是夢一樣。
林念背對著賀東坐著，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韓思彤發微信。
雖然不靠譜，但是韓思彤是唯一知道他心事的朋友。
「N：賀東說他要追我。」
對面似乎被他這句話震撼了，半天才回覆。
「紅通通：你清醒一點，這麽多年，你終於在暗戀中變態了嗎？」
你看，不止他一個人覺得這是在做夢。
「紅通通：我覺得吧，那個孟航挺不錯的，要不你考慮一下他？賀老板好是好，但是不實際啊，你看你精神都不正常了！」
「N：為什麽你們今天都提孟航？賀東剛才跟我說不喜歡看孟航照顧我。」
「紅通通：……你等下，你這句話槽點有點多，我看下從哪裏下口。」
「紅通通：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孟航喜歡你。」
「紅通通：賀老板要追你的事不會真的真的是真的吧？」
「紅通通：林小念你可以啊，這劇情是不是推進的有點快？」
韓思彤明顯是上了頭，一個電話撥了過來。林念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給她發了微信：「N：別打電話，我在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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