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9章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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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大理寺。

自從阿弦離開長安後, 袁恕己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其一是因為阿弦匆忙離京, 事先竟連他都不曾告訴,這去羈縻州,路長道阻,戰事一旦綿延, 誰知結局如何,但這樣緊要關頭,連陳基都能隨行, 他卻只能在長安坐等。

可是再多的恨怨不滿, 也都無濟於事,而目前也有一件事正讓袁恕己無法撂手, 那自然就是先前的安定公主案。

在數日前,經過跟狄仁傑聯手推案,兩人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向著朱伯伯傳達錯誤消息的那人, 十有八九是武後的親信,更多半是當年真正的兇手。

可是老朱頭已經死了, 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問問他到底是誰如此居心歹毒地誤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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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弦離京後,袁恕己同狄仁傑一並進宮, 向武後稟明了這些日子追查所得。

其實在入宮之前,他們兩人就商議過,到底要不要把“親信”這條線索跟武後稟報。

狄仁傑認為應該再繼續追查一陣子,等再有了新的線索、至少能夠佐證這種說法的時候再上奏。

袁恕己因知道武後的脾性是至為護短的——比如上次張公公失口說了那句“皇後所殺”, 還只是轉述,就差點性命不保,貿然將這推論上稟,武後不信還是其次,最怕她非但不信,反而因此遷怒。

如果武後因此而覺著袁恕己跟狄仁傑是故意這般、把臟水潑在她的“親信”身上,好撇清廢後……那就萬事皆休了。

但是在進宮的路上,袁恕己想著匆忙離京的阿弦,想到她從小到大的種種遭遇,他的心裏突然為了阿弦生出一股不忿之氣。

進宮門的是偶,袁恕己對狄仁傑道:“我改變主意了,我們該把這件事上報。”

狄仁傑詫異:“先前不是說好了麽?如果貿然稟奏皇後,很容易讓皇後誤以為我們是故意搪塞。”

袁恕己道:“狄兄,你我追查此案這麽久了,當年宮裏可用的人,死的死,遁的遁,再難找到可用之人,如果這案子真的這麽容易翻過來,不系舟那些人手眼通天,這麽多天為什麽還只敢暗地裏跟皇後較勁?”

狄仁傑微微挑眉,一笑沈吟。

袁恕己又道:“但是,如果真的動手的是皇後的親信,非但是我們被蒙在鼓裏,不系舟的人被蒙在鼓裏,連皇後也被蒙在鼓裏,你覺著以皇後的心性,若給她知道了此事,她會放過那動手之人嗎?”

狄仁傑仍是不做聲,仿佛在沈思。

袁恕己道:“我主張向皇後稟明的另一個原因是,這件案子,皇後是當事之人,也是最接近案子的人,皇後身邊有多少親信,有哪些人最有可能接近當時的小公主,皇後應該是最知情的!”

“你的意思……”狄仁傑道:“你難道是想讓皇後去找這個人?”

袁恕己點了點頭:“你我一直在找當年當事的所謂證人,甚至連阿弦都問到了,但阿弦當時還只是個繈褓中的嬰孩,她又知道什麽?但皇後就不同了……其實,皇後才是你我最有力的證人。”

狄仁傑點點頭:“我承認少卿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以皇後護短的心性,她能不能真正做到‘主持公道’,將當年真相宣明,尚且未知,畢竟……如果動手的是皇後的‘親信’,這可是家醜……”

袁恕己道:“不錯,是家醜,但是我認為,若安定小公主已死,皇後或許不會公正處理此事,也許會暗中有所行動,但是現在,阿弦還活著!我……賭皇後她不會再負阿弦,這一次,該皇後親自給安定公主主持公道了!”

狄仁傑眉頭緊鎖,兩個人目光相對,半晌,狄仁傑終於嘆了口氣:“少卿,你這熱血沸騰的模樣,倒是有點兒像是十八弟了。”

袁恕己聽他如此說,知道他是答應了,便道:“這大概就是近墨者黑吧。”

狄仁傑哈哈一笑:“好個近墨者黑,若這是近墨者黑,我倒是情願這天底下都是‘近墨’之人了,那樣的話,乾坤必定也清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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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商議妥當,進殿面見皇後,便將近來所查,一一同武後稟明。

果不其然,當武後聽說當年行兇的可能是自己的“親信”之時,武後怒道:“胡說八道!”

她怒不可遏,瞪著底下兩人,“當初有人散播謠言,說是我殺死了安定,所以我才讓你們兩人去查明真相,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相?這樣換湯不換藥的說法,大有含沙射影之意,莫非是為了廢後翻案的鋪墊嗎?!”

狄仁傑垂頭,微微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笑。

袁恕己道:“娘娘息怒,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臣等絕沒有什麽翻案之意,只想查明真相。娘娘何不細想,朱妙手在宮內侍駕幾十年,什麽光怪陸離不曾見過,又怎會貿然認定是皇後不利於小公主?一定是有人用極高明的手法誤導了他,又或者是誤導他的人是他不會質疑的,起初我跟狄大人以為是廢後身邊之人栽贓,但若是廢後之人,朱妙手非但不會信,反會起疑,可是……”

可是武後身邊的人當然就不一樣了。

狄仁傑聽袁恕己說罷,道:“原先臣也建議等再找到人證,加以佐證後再稟明娘娘,只是少卿說服了臣。娘娘自己也知道,當年但凡跟此事有關的,或死或下落不明,無甚可用,可是……若真的案情像是我們所推一樣,娘娘您才是最有力可靠的人證。”

“我?”武後皺眉。

狄仁傑道:“不錯,當年娘娘身邊,誰對娘娘有異心,或者誰暗中對娘娘有什麽不滿怨懟……會不會有這麽一個人,因為這些不可說的理由而挾私洩憤……這些,娘娘該是最清楚的。”

武後喝道:“越發胡說,我身邊之人皆都忠心可靠!”且當年那些原本伺候安定身邊的宮女太監,事發後皆因失職之罪被她誅殺了。剩下的人……

武後飛快在心底過了一遍,冷笑:“你們想要我當人證,我如今就給你們明說:絕對不可能是我身邊的人所做!”

兩人面面相覷,袁恕己面有不虞,只因缺乏證據,無法反駁。

狄仁傑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之態。

武後道:“我任用兩位愛卿查這案子,足見我對你們的信任,你們也該不辜負此心、盡心竭力才對,我知道現在坊間有些流言蜚語,說我任用武氏宗親之類,又有不法之徒想借此給廢後翻案等等,我希望你們兩個不要被這些不知所雲的流言擾亂心智!盡快查明真相,不要在這裏耽擱時間!”

狄仁傑聽到這裏,手暗中握了幾次,終於道:“娘娘,臣還有一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武後道:“何事?狄卿且說。”

狄仁傑道:“在我跟少卿查到這一條線的時候,臣特意找到當年的宮闈進出記錄簿子,查明在案發那日,前後三天的出入記錄。”

這件事袁恕己也知道,那是他們想看看除了朱妙手外,宮裏還有什麽人同時消失……但卻一無所獲,本是一條沒用的線,卻不知狄仁傑在這時候誰此事是何用意。

武後顯然也不明所以:“怎麽?你查到了什麽?”

狄仁傑道:“臣查到,當時進宮的,正還有武氏宗親的人。”

這一句沖入耳中,袁恕己遍體生寒,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他猜到了狄仁傑的用意,如果說他們先前提出兇手是皇後的“親信”,已經是極大的冒險,那現在狄仁傑所說的這句,則幾乎是在狠狠地掀動皇後的逆鱗了。

果然,武後迅速明白了狄仁傑的意思,她沈默了會兒,繼而仰頭大笑了數聲,似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武後笑罷,點頭說道:“好的很,這麽快就圖窮匕見,連親信都不是,直接就說是武氏的人動手了?我若駁回了這個,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說是我動手的了?狄卿,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狄仁傑不言語了。

袁恕己覺著自己該說些什麽,但是這件事突如其來,讓他心底一片混亂,他飛快地想之前看過的進出宮門記錄裏寫的武氏的人都有誰……依稀記得仿佛有榮國夫人楊氏,韓國夫人武氏……其他的……

袁恕己苦思冥想中,武後閉了雙眼想了會兒,自己說道:“我記得,那前後,因我得了公主,娘家的人都來慶賀探望,難道你說是他們中有人動手?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些人裏,有我的母親,我的姐姐……哦,對了,她還帶了敏之,除此之外……”

武後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一停。

袁恕己跟狄仁傑都察覺了這個似乎不怎麽特殊的停頓。他們一起擡起頭來,卻見皇後雙目直視前方,像是想到了什麽駭異之事!

“娘娘?”狄仁傑試著叫了聲。

武後竟沒有反應。

袁恕己也道:“娘娘……”

武後身子一震,但在他們兩人出聲詢問之前,武後突然手扶著額頭,喃喃道:“我有些倦了,你們且先退下,此事改日再議。”

袁恕己跟狄仁傑暗中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心中都知道,皇後的那一停頓絕不簡單,雖然皇後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但她那一剎那的驚駭神色,已經表明了她的的確確是“想起”了什麽。

只是……到底那個真相是何等深不可測,才會讓向來智珠在握明察千裏的皇後也在瞬間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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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四鎮外,鄯州。

袁恕己跟陳基兩人沖入房中,卻見阿弦伏在崔曄的身上,動也不動,崔曄反而半坐起身,雖然神情仍舊極為憔悴,但一看就知,他果然已經“起死回生”,不再是先前那種枯幹朽木、毫無生機的模樣了。

兩人都不知發生何事,大驚大喜,沖到榻前,桓彥範將崔曄扶住,陳基則去扶阿弦,將她半扶起輕輕攬住,目光下移,頓時不寒而栗。

卻見阿弦的雙手腕上,不知怎地,竟有許多割破的傷痕,血跡斑斑,血肉模糊。

崔曄垂眸看見這一幕,雙眸定定地看了片刻,才剛剛蘇醒的神智隨之一晃,幾乎重又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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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守在屋外的眾人聽了動靜,也紛紛一擁而入,見崔曄“醒來”,震驚之餘急忙催促快叫大夫前來。

經過一番手忙腳亂,先前被武承嗣不知罵了多少次庸醫的那些大夫們難以按捺滿臉的驚愕不信、卻終於不得不承認這個之前被他們許多人都說是已經“不幸西去”的崔天官,竟真的奇跡一樣重又活了過來。

雖然他仍然元氣未覆,氣息微弱,形容消瘦,但卻是個三歲小孩兒都能看出來的活生生的大活人。

因為這件事太過神異,大夫們甚至不敢、也忘了為病人沒有死而“興高采烈”,只是目睹這件超出他們所能理解跟知道範圍的異事,一個個咋舌呆怔,如在夢中。

但是另一方面,阿弦的情形卻不容樂觀了。

幾個大夫會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最終推了一個做出頭鳥。

那大夫瑟瑟發抖,低著頭小聲說道:“女官……是因為失血過多,所以才昏迷不醒。”

武承嗣急得問:“這個誰不知道?有眼睛的都看見了!你說點兒我們不知道的!”

大夫咽了口唾沫,回頭看了一眼同樣在發抖的同僚們,終於鼓足勇氣道:“所以現在我們開了些補氣調血的方子,再加些鹿血、山參等的調補,也許……應該是性命無礙的。”

其實這幾個人看過阿弦後,嘴裏不敢說,互相交流的眼神裏卻都透露著相似的“不妙”訊息。

先前崔曄醒來,他們在驚疑之餘仔細查看過,因知道阿弦跟崔曄獨自在房中一天一夜,且她雙臂上又有那許多血淋淋的傷口,顯然是流了很多血,但是室內卻並有鮮血橫流之態,反而……在崔曄的口中、嘴角……

他們當然猜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

是這女子把自己的鮮血餵給了崔曄,所以,才換來了崔曄的起死回生。

雖然他們都不懂這其中的道理:為什麽餵了血就會令人活過來……這無論是在先前的醫學典籍,還是一生所遇裏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尋常之人在這麽快的時間內失去了身上的一半鮮血,已經可以歸入性命不保的行列了。

本來他們個個都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崔曄的情形“珠玉在前”,這個他們人人都判定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又活了過來,而在這期間,他們都被周國公武承嗣罵的狗血淋頭,耳朵都習慣了“庸醫”這個稱呼,而崔曄的醒來仿佛也坐實了這個稱呼,這一次雖然阿弦的情形很不容樂觀,但若貿然再說些“性命堪憂”等的說法,瞧周國公虎視眈眈的模樣,這回只怕不是被罵兩聲不痛不癢這麽簡單了。

於是他們便商議著,用了個模棱兩可,很委婉的說法。

桓彥範皺眉,他心裏是有數的,陳基陰沈著臉,雙唇緊閉,牙關卻暗中咬了咬。

其他幾位大臣也都沈默,又覺此事神異,又隱隱擔心。

仍是周國公武承嗣一枝獨秀,先跳了出來打破沈默。

武承嗣對這個半似搪塞的說法,並不算很滿意,他指著面前幾位大夫:“你們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一個也不許走,一定要把女官治好,如果她、她……你們就一個個自己買棺材備著!”

大家聽見,紛紛跪倒在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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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彥範心中嘆了聲,轉身出門,去見崔曄。

陳基則抽身往回,退回到裏間,他望著榻上沈睡中的阿弦,聽著外間武承嗣叫囂的聲音,突然之間毫無預兆地眼前模糊。

他還沒醒悟是怎麽回事,才一動,兩滴淚從眼中跌落下來。

淚光搖曳裏,出現的是若幹年前,那個總跟在他身後的、像是小尾巴一樣的“少年”,總是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像是一輩子都會這樣。

但是他竟然……一錯再錯。

如今他已經得到了一切,穩固的地位,皇族的榮耀,正是他先前到達長安、進明德門之前發誓得到的一切。

但是在這一刻,他卻想,就算這一切都沒有了都好,他願意用這所有,換回一個好端端的阿弦。

他願意用這所有的一切,換回當年在桐縣的那段自以為是的少年無知時光,有她相陪的時光。

陳基凝視著床上無知無覺的阿弦,他扶著床邊慢慢地跪坐下去,無法遏制的慟苦令他在這一刻淚落如雨。

桓彥範來見崔曄。

因崔曄的情形還不穩定,又怕他守在阿弦身旁觸景傷情對身體恢覆不好,所以特意將阿弦同他分開。

桓彥範上前,悄聲說了大夫的判斷,當然,是往好的一方面說,讓崔曄安心歇息。

崔曄不置可否,也並沒開口說什麽,桓彥範遲疑了會兒,終於道:“天官萬不可在此刻太過傷心,你大概不知道,之前阿弦見你昏迷不醒,她說……”

“同生共死是不是?”崔曄回答。

“您……知道?”

崔曄淡淡道:“我不知,只是……這是此刻我心中所想的。”

桓彥範眼睛潮熱:“天官……阿弦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明白,她總有那些令人驚奇的神通。”

“是啊,”崔曄道:“比如這次把我救了回來。”

桓彥範頓了頓:“為什麽阿弦要餵天官喝她的血?為什麽天官會因此而活過來?”

崔曄擡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雙眸,喃喃道:“這個,就等她回來後,叫她親自告訴你我吧。現在,請扶我過去,我要守著她。”

桓彥範心想:“會嗎?奇跡發生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嗎?”

他在心裏這樣悲觀地疑問,可當看著崔曄鎮定冷靜、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模樣,淒惶的心突然也像是得到了些許安慰,於是他忍著眼底的潮潤,上前扶住崔曄:“好,等她醒來,我一定讓她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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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熟悉的河近在咫尺。

幽暗黑色的河流,不知深淺,游魂們在其中翻騰哀嚎,卻總是逃脫不了。

阿弦“故地重游”,仍有些不大適應,可心裏卻並不怎麽懼怕。

縮了縮肩頭,阿弦朝著那有些眼熟的燈光走了過去,伸手招呼:“孟婆婆。”

孟婆擡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麽又來了?”

阿弦訕笑:“我也不知道,不過來都來了,順便看看我伯伯倒是好,不知……伯伯在哪裏呢?”

她擡頭往前張望,卻見越過那一道長橋,有城郭隱隱,耳畔隱隱地聽見一陣陣鬼哭狼嚎,她身不由己地就想走過去。

孟婆道:“且住,你現在過去,可就白廢了老朱頭的一片心意了。”

她嗅了嗅阿弦身上,道:“怎麽你身上清心寶珠的氣息淡了許多?”

阿弦低頭看了看手臂,探出手道:“是不是因為我把血餵給阿叔的原因?”

孟婆端詳片刻,皺皺眉,嘆道:“你這孩子,老朱頭辛苦給你偷來的寶貝,你卻又去貼補男人。”

阿弦突然有點擔心,問道:“婆婆,你在這裏沒有看見我阿叔喝湯水過橋吧?”

孟婆淡淡瞥了她一眼:“放了那麽多血,你自己難道不知道?”

阿弦道:“我只記得餵著餵著,我就昏了。”她擡手打了打自己的頭,“倒好像是聽見了阿叔叫了聲,也不知是不是錯聽了,也不知有沒有用。對了婆婆,你要是看見阿叔來喝湯水,你千萬別給他喝,就像是上次趕走我一樣趕走他好麽?”

孟婆無奈地搖頭:“傻孩子,真是傻人有傻辦法,偏叫你誤打誤撞地撞對了,好了,你就別……”

阿弦正要抓住她問,突然孟婆笑著回頭,道:“老朱,你怕是不知死,又偷跑出來了?”

話音未落,孟婆的臉色忽然變了,她起身後退一步,斂手低頭:“不知道是您出來了,失禮。”

謝謝小天使們(╯3╰)

真相跟結局倒數ing在此之前,快來亮出你心中猜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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