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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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祁長弦承認自己有惡趣味，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逗沈知光就把她惹哭了。
“光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意只是想逗逗你，沒有惡意。”
“光光，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一定沒有下次。”
“光光……”
微信消息響個不停。
沈知光把眼淚擦幹凈，婉拒林不語的陪同，一個人離開宿舍，去了室外晾衣區。再然後，她抿唇望夜空，深吸一口氣，才積累出足夠的勇氣給“祁姐姐”撥電話。
接到電話時，祁長弦手一抖。心虛不可避免地上浮，洶湧澎湃，眼神躲閃。
可又不得不接。
“你到底有沒有對我說謊？”沈知光開門見山，紅著眼眶問。
祁長弦沈默，他很後悔。
“沒有。光光，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對你我只說真話。”
沈知光卻更加委屈，話語也更加密:“你又說甜言蜜語。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會說好話，都不帶思考的，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心？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會誤會，卻不第一時間給我解釋，只等著我來質問你。”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讓我變成蠻不講理的樣子？你說過，你只和我一個人雙排。如果你神經大條也就算了，可你偏偏很細膩。這是由你引發的誤會，你有解釋的必要不對嗎？”
可我們現在並非情侶關系，你有什麽資格來要求我的“忠貞”呢？
祁長弦口裏已經出現了草稿，他呼吸一瞬，又把這話咽回去。富有磁性的禦姐音聽起來很低落:“抱歉，光光。我沒想到你會很在意這個。”
“我怎麽可能不在意？你的方方面面我都想知道，你身邊的同性我恨不得一個都不存在。愛是最具有排他性的東西，我們之間只能有我們。”
沈知光不想再“搞暧昧”了。她恨透了患得患失的感覺，再也無法忍受一絲一毫的拉扯。鋪天蓋地的難過不講理地撲過來，沈知光眼睫顫抖，唇瓣也是。
“姐姐，我喜歡你。你和我談戀愛，好不好？”
祁長弦徹底楞住了。
他不敢相信，沈知光居然會在這時候把這句話說出口。他們剛剛分明是在“吵架”，不是嗎？
為什麽……要突然表白？
可沈知光還沒停。她聲音輕細，軟綿的像是春雨，包裹著淡淡的無助和害怕，以及濃厚的委屈。
“我不想時時刻刻擔驚受怕、胡思亂想，我只想得到你的肯定回答。姐姐，你喜歡我嗎？我知道這時候說這個很不合適，可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好難受，一想到你像誇我一樣肯定別的女生，我的心都要碎了……”
“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也沒有體會過今天的這種情緒。我真的好討厭你讓我難過，可我又舍不得讓你離開。姐姐，以後只陪我一個人好不好？你那麽厲害，找你一塊玩的人肯定很多，可我的技術那麽一般，你會不會嫌棄我呢？我好害怕你是一時興起……”
沈知光哽咽難當，一會兒怨他不好，一會兒又說自己多麽喜歡他。
祁長弦的耳朵越來越紅。自帶蕾絲邊的音符來回跳動，記憶中的那張臉染上淚意……一切都讓他的大腦停止運轉，肢體都在宕機。
“你為什麽不說話？”
快到哭脫水的程度時，沈知光終於告白完畢。太久沒聽到回話，她以為自己不當心掛了電話，可一看手機屏幕，依舊在通話中。
她猛然洩出哭腔:“姐姐你說句話啊……”
撒嬌的調子山路十八彎，委屈得要死要活。
祁長弦終於“醒”了，他喉頭輕輕一滾動，握緊了手機邊緣。
“我也……喜歡你，非常喜歡。”
他不擅長把“喜歡”一類的情緒掛在嘴邊，以至於表白都是這麽的笨拙。
“光光，我也只喜歡過你一個人，你別怕。”
雖然看你為我惴惴不安確實很爽，雖然我非常樂意聽你的告白哭聲。
畢竟從一開始，祁長弦就想把沈知光握進手裏，然後摧毀她。但就如今來看，場合不對。沈知光不能在外面掉眼淚，因為別人會看到，而他不想讓別人看。
“今天的事都怪我，以後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
他繼續做著沒有含金量的承諾。
沈知光情令智昏，她抽抽噎噎:“真的嗎？”
“……真的。”祁長弦說，“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在現實中見面。”
放長線，釣大魚。祁長弦忍了小半年，覺得是時候收網了。
-
“沈知光，你瘋了嗎？”白懿風抱肩，費解地看向舍友，“不僅在她帶妹後給她表白，還答應了見面。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的人有多奇葩？當朋友相處沒什麽，可牽扯到現實裏來，多數情況都會非常危險，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去哪裏了？”
如果眼前人不是她放心上的好朋友，白懿風絕對要罵一句你犯什麽賤。
隔著虛擬的網絡，那個“祁姐姐”是男是女還不好說呢，沈知光就這麽傻傻的答應見面，身體健康能否得到保障都是個問題。
沈知光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
她昨晚表白上了頭，頭腦一熱就答應了對方的周末見面申請。睡完覺後倒是清醒許多，但早已覆水難收。
她像一位犯了錯的小天使，耷拉著腦袋，發頂光圈變得黯淡，翅膀也不敢飛舞了:“可我已經答應姐姐了，言出必行，怎麽能不去啊。而且……”
林不語是同等的心累，她無奈:“而且什麽呢？”
“而且我們已經談戀愛了，見見女朋友應該沒什麽的吧……”小天使默默在內心對手指。
白懿風林不語:……
Fine.
沈知光小心翼翼:“不語，你上周不也去見網友了嗎？好歹替我說說話嘛。”
林不語扶額，無力地解釋:“可我們情況不一樣的，光光。我有自保能力，你沒有。如果對方想對我做什麽事，我完全可以把他打服，但你顯然不能啊。”
出門在外，武力值和“看著不好惹”就是很重要。現在瘦弱的男人都有被強迫的風險，更何況是那麽纖細漂亮的沈知光。
白林兩人並不覺得那位祁姓“女子”是好人，更何況“她”給的見面時間是周六晚上。很巧的是，白懿風和祝硯何一般也會選在那個時間點約會，什麽都很方便做。
為使自己的猜想更有說服力，白懿風甚至把這事編成海龜湯講給了祝硯何，得到的男性視角關鍵詞也是不怎麽友好的。
沈知光是明事理的戀愛腦，她聽進了舍友的勸告，苦惱的雙手捂臉:“那我要怎麽辦啊……”
“把你哥喊上。”白懿風思索幾秒，給出解決方案，“就當是提前見家長了。”
沈知光頓感絕望:“一定要是他嗎？”
沈沐羽會一邊罵姐姐“還我妹來”、一邊把她姐姐掐死的。更要命的是，他事後還會無數次嘲笑自己違背當初的誓言——“不是說拒絕cpdd嗎？那她是什麽情況？”
沈知光堅決不能接受。無論從自己的面子出發，還是祁姐姐的性命。
“那就我和不語跟著。”
沈知光仍舊扭捏:“不太好吧，你們兩位都是有男友和見習男友的。這周有約會，我又不是不知道。”
祝硯何許觀棋人都挺好的，舍友還很喜歡他們，她不能打擾。
其實沈知光很怕祁姐姐長得不夠漂亮。她的兩位舍友都是顏控，尤其是白大小姐，絕對會當場翻白眼出來，問她怎麽會找這樣的女朋友。
她怕刺傷祁姐姐的自尊心。
沈知光給她發過自己的寫真，但祁姐姐總是推脫、不禮尚往來，頂多拍張右手的照片給自己看。
於是沈知光就覺得她是自卑，不好意思表現自己。
白懿風看了眼林不語，表情有點高深莫測:“我們不行，你哥也不行，看來只有一個方法了。”
沈知光睜睜眼，燃起希望:“什麽方法？”
林不語默契地接話:“分手吧，別去了。”
話音落，白林二人擊掌，不約而同。
沈知光仰倒。
最後，沈知光還是給哥哥發了消息。
“沈知光你別逗我了，這個年紀還搞網戀？被騙了怎麽辦？”沈沐羽的反應不出意料。
沈知光語氣弱弱:“那又怎麽了嘛，我們都是女孩子，她不會搞那套騙財騙色的……”
沈沐羽沈默數秒:“……你再說一遍？”
沈知光扣手重覆:“我說——哪又怎麽了嘛。”
對方再次沈默:“……不對，下一句。”
沈知光小聲:“她不會騙財騙色的？”
對方音量陡然提高:“不對，上一句！”
沈知光吞咽口水:“……我們都是女孩子？”
“沈、知、光！”沈沐羽不敢置信，咬牙切齒地喊她名字，“你什麽時候變成女同了？！”
“就、就最近幾天吧……？反正男女差別不大的，和誰談不是談……”妹妹咬唇撓頭。
“怎麽不大了！你和女生談，我怎麽辦？我能搶得過你嗎？！”哥哥破防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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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長弦承認自己有惡趣味，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逗沈知光就把她惹哭了。
“光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意只是想逗逗你，沒有惡意。”
“光光，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一定沒有下次。”
“光光……”
微信消息響個不停。
沈知光把眼淚擦幹凈，婉拒林不語的陪同，一個人離開宿舍，去了室外晾衣區。再然後，她抿唇望夜空，深吸一口氣，才積累出足夠的勇氣給“祁姐姐”撥電話。
接到電話時，祁長弦手一抖。心虛不可避免地上浮，洶湧澎湃，眼神躲閃。
可又不得不接。
“你到底有沒有對我說謊？”沈知光開門見山，紅著眼眶問。
祁長弦沈默，他很後悔。
“沒有。光光，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對你我只說真話。”
沈知光卻更加委屈，話語也更加密:“你又說甜言蜜語。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會說好話，都不帶思考的，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心？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會誤會，卻不第一時間給我解釋，只等著我來質問你。”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讓我變成蠻不講理的樣子？你說過，你只和我一個人雙排。如果你神經大條也就算了，可你偏偏很細膩。這是由你引發的誤會，你有解釋的必要不對嗎？”
可我們現在並非情侶關系，你有什麽資格來要求我的“忠貞”呢？
祁長弦口裏已經出現了草稿，他呼吸一瞬，又把這話咽回去。富有磁性的禦姐音聽起來很低落:“抱歉，光光。我沒想到你會很在意這個。”
“我怎麽可能不在意？你的方方面面我都想知道，你身邊的同性我恨不得一個都不存在。愛是最具有排他性的東西，我們之間只能有我們。”
沈知光不想再“搞暧昧”了。她恨透了患得患失的感覺，再也無法忍受一絲一毫的拉扯。鋪天蓋地的難過不講理地撲過來，沈知光眼睫顫抖，唇瓣也是。
“姐姐，我喜歡你。你和我談戀愛，好不好？”
祁長弦徹底楞住了。
他不敢相信，沈知光居然會在這時候把這句話說出口。他們剛剛分明是在“吵架”，不是嗎？
為什麽……要突然表白？
可沈知光還沒停。她聲音輕細，軟綿的像是春雨，包裹著淡淡的無助和害怕，以及濃厚的委屈。
“我不想時時刻刻擔驚受怕、胡思亂想，我只想得到你的肯定回答。姐姐，你喜歡我嗎？我知道這時候說這個很不合適，可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好難受，一想到你像誇我一樣肯定別的女生，我的心都要碎了……”
“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也沒有體會過今天的這種情緒。我真的好討厭你讓我難過，可我又舍不得讓你離開。姐姐，以後只陪我一個人好不好？你那麽厲害，找你一塊玩的人肯定很多，可我的技術那麽一般，你會不會嫌棄我呢？我好害怕你是一時興起……”
沈知光哽咽難當，一會兒怨他不好，一會兒又說自己多麽喜歡他。
祁長弦的耳朵越來越紅。自帶蕾絲邊的音符來回跳動，記憶中的那張臉染上淚意……一切都讓他的大腦停止運轉，肢體都在宕機。
“你為什麽不說話？”
快到哭脫水的程度時，沈知光終於告白完畢。太久沒聽到回話，她以為自己不當心掛了電話，可一看手機屏幕，依舊在通話中。
她猛然洩出哭腔:“姐姐你說句話啊……”
撒嬌的調子山路十八彎，委屈得要死要活。
祁長弦終於“醒”了，他喉頭輕輕一滾動，握緊了手機邊緣。
“我也……喜歡你，非常喜歡。”
他不擅長把“喜歡”一類的情緒掛在嘴邊，以至於表白都是這麽的笨拙。
“光光，我也只喜歡過你一個人，你別怕。”
雖然看你為我惴惴不安確實很爽，雖然我非常樂意聽你的告白哭聲。
畢竟從一開始，祁長弦就想把沈知光握進手裏，然後摧毀她。但就如今來看，場合不對。沈知光不能在外面掉眼淚，因為別人會看到，而他不想讓別人看。
“今天的事都怪我，以後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
他繼續做著沒有含金量的承諾。
沈知光情令智昏，她抽抽噎噎:“真的嗎？”
“……真的。”祁長弦說，“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在現實中見面。”
放長線，釣大魚。祁長弦忍了小半年，覺得是時候收網了。
-
“沈知光，你瘋了嗎？”白懿風抱肩，費解地看向舍友，“不僅在她帶妹後給她表白，還答應了見面。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的人有多奇葩？當朋友相處沒什麽，可牽扯到現實裏來，多數情況都會非常危險，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去哪裏了？”
如果眼前人不是她放心上的好朋友，白懿風絕對要罵一句你犯什麽賤。
隔著虛擬的網絡，那個“祁姐姐”是男是女還不好說呢，沈知光就這麽傻傻的答應見面，身體健康能否得到保障都是個問題。
沈知光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
她昨晚表白上了頭，頭腦一熱就答應了對方的周末見面申請。睡完覺後倒是清醒許多，但早已覆水難收。
她像一位犯了錯的小天使，耷拉著腦袋，發頂光圈變得黯淡，翅膀也不敢飛舞了:“可我已經答應姐姐了，言出必行，怎麽能不去啊。而且……”
林不語是同等的心累，她無奈:“而且什麽呢？”
“而且我們已經談戀愛了，見見女朋友應該沒什麽的吧……”小天使默默在內心對手指。
白懿風林不語:……
Fine.
沈知光小心翼翼:“不語，你上周不也去見網友了嗎？好歹替我說說話嘛。”
林不語扶額，無力地解釋:“可我們情況不一樣的，光光。我有自保能力，你沒有。如果對方想對我做什麽事，我完全可以把他打服，但你顯然不能啊。”
出門在外，武力值和“看著不好惹”就是很重要。現在瘦弱的男人都有被強迫的風險，更何況是那麽纖細漂亮的沈知光。
白林兩人並不覺得那位祁姓“女子”是好人，更何況“她”給的見面時間是周六晚上。很巧的是，白懿風和祝硯何一般也會選在那個時間點約會，什麽都很方便做。
為使自己的猜想更有說服力，白懿風甚至把這事編成海龜湯講給了祝硯何，得到的男性視角關鍵詞也是不怎麽友好的。
沈知光是明事理的戀愛腦，她聽進了舍友的勸告，苦惱的雙手捂臉:“那我要怎麽辦啊……”
“把你哥喊上。”白懿風思索幾秒，給出解決方案，“就當是提前見家長了。”
沈知光頓感絕望:“一定要是他嗎？”
沈沐羽會一邊罵姐姐“還我妹來”、一邊把她姐姐掐死的。更要命的是，他事後還會無數次嘲笑自己違背當初的誓言——“不是說拒絕cpdd嗎？那她是什麽情況？”
沈知光堅決不能接受。無論從自己的面子出發，還是祁姐姐的性命。
“那就我和不語跟著。”
沈知光仍舊扭捏:“不太好吧，你們兩位都是有男友和見習男友的。這周有約會，我又不是不知道。”
祝硯何許觀棋人都挺好的，舍友還很喜歡他們，她不能打擾。
其實沈知光很怕祁姐姐長得不夠漂亮。她的兩位舍友都是顏控，尤其是白大小姐，絕對會當場翻白眼出來，問她怎麽會找這樣的女朋友。
她怕刺傷祁姐姐的自尊心。
沈知光給她發過自己的寫真，但祁姐姐總是推脫、不禮尚往來，頂多拍張右手的照片給自己看。
於是沈知光就覺得她是自卑，不好意思表現自己。
白懿風看了眼林不語，表情有點高深莫測:“我們不行，你哥也不行，看來只有一個方法了。”
沈知光睜睜眼，燃起希望:“什麽方法？”
林不語默契地接話:“分手吧，別去了。”
話音落，白林二人擊掌，不約而同。
沈知光仰倒。
最後，沈知光還是給哥哥發了消息。
“沈知光你別逗我了，這個年紀還搞網戀？被騙了怎麽辦？”沈沐羽的反應不出意料。
沈知光語氣弱弱:“那又怎麽了嘛，我們都是女孩子，她不會搞那套騙財騙色的……”
沈沐羽沈默數秒:“……你再說一遍？”
沈知光扣手重覆:“我說——哪又怎麽了嘛。”
對方再次沈默:“……不對，下一句。”
沈知光小聲:“她不會騙財騙色的？”
對方音量陡然提高:“不對，上一句！”
沈知光吞咽口水:“……我們都是女孩子？”
“沈、知、光！”沈沐羽不敢置信，咬牙切齒地喊她名字，“你什麽時候變成女同了？！”
“就、就最近幾天吧……？反正男女差別不大的，和誰談不是談……”妹妹咬唇撓頭。
“怎麽不大了！你和女生談，我怎麽辦？我能搶得過你嗎？！”哥哥破防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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