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之催生風波

關燈
番外二之催生風波

“懿風,眼看著你跟硯何都結婚一年了,這小朋友的事兒……也該提上日程了啊。”

大年夜,白懿風剛把祝硯何剛剝好的蝦仁沾好料,還沒送進嘴裏,就聽到這麽一句。

修長手指一頓,然後蝦仁被淡定地送進嘴裏,她語氣平靜:“二叔,我們暫時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倒不是我不想生,只是生育對身體損傷太大了。”

說完,她瞥了眼身邊人。

祝硯何的反應要比自己明顯,他蹙了眉,隱隱能看出心裏的不耐煩,溫和的只有聲音:“二叔,去年秋天體檢,醫生都說懿風的身體不太好。再說,我們不是有女兒了嗎?今年都四歲了。”

說著,他又給身邊女人剝了個蝦,低聲開口:“這只更大點,今天蝦買小了,下次我去菜市場。”

“嗯,回頭你做羅氏蝦,要清蒸的。”白懿風偷偷朝他眨眼。祝硯何覺得她在撒嬌,心下微松,忍不住偷笑:“好。”

“女兒?”主座的祝爺爺聽了,不禁輕哼一聲,盯著孫子剝蝦的手,“就是只黑白花貓,還女兒上了。”

他早看那只貓不順眼了,每天戴不重樣的寶石項鏈,吃天價貓糧貓零食,性子也烈,除了孫子孫媳誰也不讓碰。

又是定生日給它辦party,又是過年給它包紅包,全世界也就這兩口子,養貓比養孩子還精細。

當初長孫要娶這麽一個大小姐,他就知道以後安生不了,堅決不點頭。可誰知,素來讓人安心的孫子直接九十度鞠躬遞請柬:

“未來的生活是我自己的,爺爺,我只是來告訴您我要結婚了。喜歡懿風的人,有我一個就夠了。”

長久以來,祝硯何對他爺爺的態度一貫是只傾聽、不評判,但事關貓女兒,他不得不開口:“爺爺,跳跳是我和懿風親手養大的,和親生女兒也沒什麽區別。”

“懿風,再吃一點。”

一到春節大魚大肉,白懿風的飯量就直轉急下,要是桌上沒自己喜歡的,更是一筷子不動。祝硯何見她嘴角下降了幾個像素點,嘴上更加溫柔地低聲哄:“等晚點回了家,就做你愛吃的。”

白懿風低低地嗯了聲,也象征性地給身邊男人夾一筷青椒肉絲,久違地說:“你也吃。”

老夫老妻,還是頭一回這麽客氣。

祝家人一直盯著她,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祝硯何說過,他們家除了他,基本都封建。

白懿風百無聊賴地想。

祝硯何瞧清她眼底的無語,低頭憋笑:“嗯,謝謝。”然後,高興地把青椒肉絲全部送進嘴裏。

偌大的圓盤餐桌上,頭一回見這種夫妻相處模式的其餘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等到一頓中午飯結束,兩人被男女長輩分別擁著帶走。

老人家的臥室裏。

“媽,奶奶,您這是……?”白懿風被按坐在床上,面帶微笑,語氣遲疑。

皮膚蒼老的祝奶奶笑得不好意思,但還是說:“小風呀,奶奶知道,你和尋常女孩兒不一樣,可是老大家就硯何一個兒子,我也年紀大了,想早點抱重孫。”

白懿風能理解她的想法,語氣輕柔:“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奶奶,現在的醫療技術還不能保證孕婦百分百安全生產,而且生產前後的問題也很多。我媽媽有一位好友,就是因為羊水栓塞死亡的。再加上公司的股份繼承、相關決策問題,董事會的建議是暫時不要生孩子。”

其實這話純屬白懿風的造謠。

董事會可沒有幹預決策層生育的權利,她只是不想自己承擔夫家的壓力。更何況,什麽時候輪到別人來壓力她了——

“如果我出了問題,公司每一個員工都會收到影響,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任決策者會不會把他們當人。大家也是上過班的,應該知道企業上層決策的重要性。”

她拿出平常開會的架勢和“婆家人”商量,不急不緩,身旁的女人卻紛紛變了臉色。

有人驚訝於白懿風會說得這麽直白這麽大膽,有人不滿於她不肯像自己一樣生孩子奉獻自己。

“嘖嘖嘖,真不愧是富二代大小姐,說話就是有底氣,和咱們都不一樣呢。”突然,某位長輩冷哼出聲,語調陰陽怪氣。

“二嬸說錯了。”白懿風笑意盎然地看過去,準確地對上人臉與名稱,“我們家不止富了一代噢。畢竟這麽大的家業,沒個三代怎麽可能呢。”

二嬸臉色一白,嘴角微微抽動,聲音弱下來:“哼,要真這麽有錢,怎麽不見你提攜一下家裏的孩子呢?都是和硯何一起長大的,他是大哥,心裏怎麽可能沒弟弟妹妹……”

“和他也僅僅是大哥啊。”白懿風的笑容終於淡下去,“我和祝硯何是正常結婚,他不是入贅白家的鳳凰男,當然不能插手我家公司的事。如果家裏的弟弟妹妹有能力,他會給我遞簡歷,可這麽久了,他從來沒和我說過這種事。由此可見,祖墳冒青煙這種事,並不常有。”

“起碼祝家只有一個祝硯何。”

“瞧懿風這話說的,大嫂,您這兒媳婦可不得了啊。”二嬸臉色不怎麽好,這邊討不了好,幹脆看向了始終沈默不語的祝媽媽。

這是個好欺負的。

而祝媽媽一言不發,只是溫柔地笑了笑,像是讚同,又像是無視。

二嬸一瞧,莫名的心頭火就湧上來了。

白懿風瞥二嬸一眼,直接搭上祝媽媽的手,銳利的眼神游走在四周人之間,“祝硯何和我媽一樣,都是好脾氣,不怎麽愛說話。所以,以後不論是催生還是別的擇偶,可以直接找我。”

“我的電話號碼和微信是開誠布公的,不會有找不到人的情況。不用再拐彎抹角的說閑話,這麽想生孩子,就去自己努力,別對我的子宮有太強的占有欲。”

白懿風拉著婆婆站起來,平平淡淡:“可話說回來,自己都沒把日子過明白,還是少對旁人指手畫腳的好,太心黑小心折壽。”

大多情況下,催婚催孕的本質都是相同的——

受益的男人想為自己家裏再招一個免費保姆受氣包,痛苦的女人想拉另一個同類墜入絕望深淵。

對於這兩種人,白懿風都懶得搭理。

她有極高的趨利避害動物本能,凡是阻擋她幸福美滿的人和事,白懿風不僅能看出來,還要狠狠懟回去。

寒風凜冽,卻也讓人清醒。

祝媽媽看著白懿風姣好精致的側臉,輕輕嘆氣:“小風,其實有些話可以不說的。你說出來心裏是舒服了,可別人的閑話只會更多。”

“但是對我毫無殺傷力啊,媽。”白懿風側過臉對她笑了,“面對不滿意我的人,我完全可以對癥下藥。”

“對喜歡錢的,我就穿著一身奢飾品在他們面前晃蕩;對喜歡權的,我就在飯局上特地邀請他們過來,看我說一不二;對喜歡指點江山的,我還可以當著他們的面和領導朋友們聊天,看看他們能對著公職人員談什麽政治經濟、國家大事。”

“媽,如果我沒有能力,我可能會忍一時風平浪靜;但我本身就是資本,在不傷害無辜的情況下,只有我欺負回去的份兒。”

白懿風沒有松開她的手,認真地望著她瞳孔:“我不知道您過去經歷了什麽,但以後,您不需要再忍什麽了。我可以為一切值得珍惜的人撐腰。”

祝媽媽楞住。

“我很喜歡祝硯何,無論是他的長相、智商、還是性格。我也清楚地知道,祝硯何的一切都離不開您對他的塑造。更何況,您還替我擋了一整年的風言風語。所以我愛他的同時,也會愛您。”

……

“你真是這麽跟咱媽說的?”

當夜事後,祝硯何抱著白懿風,聲音沙啞之餘有點驚訝。

“這有什麽好造假的,”白懿風打哈欠,往他懷裏窩了窩,“而且話說回來,祝家某些人是真討嫌,跟他們說話太費心了,總得忍著扇巴掌的沖動。”

長指慢慢描摹著她的眼尾額間,祝硯何莞爾笑了,聲音很輕:“我也討厭他們。以前,我媽在那兒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走她的路。”

祝硯何的母親可以說是白懿風的反面。

白懿風是大小姐,他的母親是農村女;白懿風大膽英氣,他的母親溫順沈默;白懿風是大學生,他的母親是發廊妹。

雖說父母靠著勤勞和雙手獲得了很好的生活環境,也給了他小康的家庭,但祝硯何永遠忘不了母親每個窘迫的瞬間。

第一次去西餐廳,因為點全熟牛排被誇張提醒;逢年過節,裏裏外外地忙活卻只能最後一個上桌吃剩菜;自己頭一回掉出年級前十,爺爺說她“對孩子不上心”的指責……

祝硯何的內耗可能就是因為這些吧。

他總是怕自己不夠好,也總是怕自己的某些舉動會讓母親傷心難過。時間長了,面對珍惜的人,他會陷入無限的內耗與糾結。沒什麽“原生家庭的陰影”,只有淡淡的心疼。

所幸,他遇到的人是白懿風。

“都過去了。”她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唇畔輕輕親吻,“以後媽媽不會再受委屈了,你也是。有我在,也有鈔能力在。我們保護你們。”

祝硯何被她逗笑,心尖一片柔軟:“嗯,有你在。”

他垂下頭,很輕很珍惜地親她發頂。

“不過祝硯何,”即將入睡時,白懿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想要生小孩嗎?”

他們從來沒討論過相關問題,如今被驟然一催,白懿風覺得自己有必要詢問另一半的意見。

“不要二胎。”祝硯何莞爾,言簡意賅道:“你,我,跳跳,咱們一家三口已經齊了。”

白懿風停了停:“…真的嗎?”

“唉,”祝硯何不禁嘆氣,隨後沒忍住,又親了親她軟軟的側臉,“你一定要我把結紮手術書給你看嗎?我早就做過了。”

白懿風頓住,腦中閃過從前的片段,不覺一怔,語出遲疑:“一年前——就是我們沒上過床的那陣子,你說自己做實驗太多需要補覺……但其實,也有這個原因在嗎?”

“對啊。”祝硯何看她紅潤的唇瓣張張合合,忍不住又親,聲音變得黏黏膩膩起來,“我對生孩子沒執念,有你就夠了。”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不過,或許我們可以再生一個狗兒子?”

白懿風閉眼,又想笑又想氣,真是煽情不過半秒。她深吸一口氣,作勢要推開他:“祝、硯、何!”

“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懿風別生氣,讓我再抱抱……”他軟著嗓子撒嬌賣好。

“抱什麽抱?睡覺!”她氣哼哼。

“好好好,睡覺睡覺……”他溫柔哄。

白懿風都沒來得及問他“你經受了什麽樣的盤問”,就被他完美轉移註意力,又笑又氣地掐他胸肌,然後在他柔聲的哄裏沈進夢裏。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總之他們兩個日子過得甜甜蜜蜜,也不用管那群人。

畢竟呢,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那麽幸福。嘻嘻。

最後,白大小姐這麽想,美美入睡。

而舌戰過“群儒”的祝硯何不聲不響,只是一味地盯著愛人的睡顏笑。

真幸福,有你在。

有人說他不像白懿風的愛人,反倒像白懿風的狗。可祝硯何卻覺得沒什麽。

因為——如果能和你在一起,當狗也沒關系。

我想我會永遠愛你。

進入夢鄉前,他們同時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