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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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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參觀學校好玩嗎?”

回程候車期間,齊時宴靠坐在長椅上,好奇地問道。

池清宥失笑:“這有什麽好不好玩的,就是散步,隨便看看。”

齊時宴看了眼對面專註於看手機的姜鈺,放低了聲音:“那你和姜鈺哥呢,有什麽進展嗎?”

“該有什麽進展?”池清宥反問,不客氣地吐槽他,“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成績下滑。”

“不會的池哥,這叫勞逸結合不是胡思亂想,”齊時宴一反常態地拿自己舉例,“如果是我喜歡上一個人,一定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你倆都當啞巴,不覺得憋得慌嗎?解決不了才會影響成績吧。”

他的話撞上了池清宥心中的那根刺,帶起一片刺痛。池清宥搖了搖頭,輕聲說:“這只是你的猜測,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一切都是誤會。而且學生......說出來的結果也許更糟糕。”

“你在害怕嗎?”齊時宴身體前傾,把手肘撐在大腿上,認真地看著他,“可是不說出來,就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時機可以等,但如果你打算永遠都不告訴他,那你還是不要喜歡他了,暗戀只會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不要喜歡......嗎?池清宥楞怔地盯著地面,腦中回想起幾小時前在學校時的交談。

實驗中學的管理並沒有那麽嚴苛,在保衛室登記,跟班主任確認過學生身份就能直接進去。要不了五分鐘,池清宥和姜鈺就順利進了學校大門。

既然通知了班主任,自然要去跟老師們打聲招呼。正是上課時間,辦公室沒幾個老師,班主任見到他很高興,拉著他向其他幾位老師介紹,說這是她上一屆裏的優等生,現在在錦大附上高中,幾位老師捧場予以認可的微笑。

聊過現在的學習情況,又打聽一番姜鈺這個陌生面孔,寒暄幾輪後,池清宥他們才和老師告別,說要去學校裏轉轉。他們走的時候,班主任還在跟那幾位老師說起他初中時的表現如何如何。

姜鈺全程旁觀,默默地在一邊當空氣。池清宥知道他不愛跟老師們來往,隨口問:“怎麽樣,無聊沒。”

“一點都不!”姜鈺聽出了他的調侃,特此嚴正聲明,“他們說了很多你以前的事,我喜歡聽。”

“那你再回去聽會兒?”

“......那還是不用了,你給我講也可以的。”

池清宥笑起來,冬日的風卷亂了他的發,碎碎地飄著。十幾歲正是變化迅疾的年紀,高中生已經有幾分棱角,初中生看著還是稚氣未脫的樣子。操場上正上體育課的學生們好奇地看過來,觀察這兩個沒穿校服的不明人士。

“不無聊是真的,別人眼裏的你很優秀。”為了避免誤會,姜鈺補充了一句。

池清宥放慢步子,深深吸了口涼絲絲的空氣:“說真的,你為什麽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呢,因為是朋友?”

姜鈺不覺異常,還傻呵呵地點頭。

“那林川呢,還有......陳楚年,鄭正,他們呢,”池清宥偏頭躲開他的目光,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他們也是你的朋友,你也這麽......喜歡他們,想聽他們的故事嗎?”

“嗯?”姜鈺疑惑地皺了下眉,他毫不猶豫道:“當然不是,我最喜歡你,這不一樣。”

心跳好明顯。池清宥看著他:“怎麽不一樣?”

“我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一樣。”姜鈺眼神躲閃,含含糊糊地回答。

小狗的主人,和小狗的普通人類好朋友,這怎麽能一樣呢。話說回來,他到底該什麽時候告訴池清宥啊?怎麽鋪墊宥宥才不會嚇到呢?他承認他真的很慫,但完全找不到沒有合適的時機!

姜鈺全心全意地苦惱起這件事,沒註意到池清宥神情中一閃而過的糾結。

“總之,池哥,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所以才想幫你,不是想幫倒忙,”齊時宴出聲打斷了他的回憶,“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有需要就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池清宥的肩,惹得池清宥白了他一眼:“知道了,可別叫我哥了,你說話比我像哥。”

“本來也沒差幾個月。”齊時宴笑著起身,去顯示牌前和林川一起看車次了。

說出來還是放下,這道單選題擺在他的面前,池清宥第一次想偷看參考答案,可翻到底,答案處只有一個略。

這之後又過了一周,池佩半點沒有察覺到他們這次的出行,也算是給了池清宥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齊時宴的那番話打散了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煩躁,池清宥重新整理思緒,決計不讓這件事影響學習,因此頗下了一番工夫,平時裏學習的時間更長了,月考時依舊遙遙領先。他與姜鈺的相處也不再處處想著試探,只是大方地接受姜鈺的特殊對待,像他說的那樣以好朋友的身份交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還是很想理清這段關系的本質,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但空想無益,他的確需要一個時機,在量變到質變的那一刻,聽懂內心的聲音。

到了十二月,眼看著到了眼前的假期振奮人心,學生們三個月積累的疲憊也沒那麽難熬了,全指著元旦和春節能多放幾天假,到時候瘋玩一通。

元旦聯歡會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各大排練室都被搶訂一空,申請教室排練簡直比搶演唱會門票還難。4班的節目最後定了經典串燒,選了幾個古今中外經典橋段,從西方童話到東方怪談,打碎重組捏了個無厘頭小品,大家也是樂在其中。

池清宥翻看他們的劇本,驚訝地問:“這是你寫的?”

“很無聊嗎?”吳珂嚴肅地盯著他,試圖審訊出一些修改建議。

“沒,挺好的,”池清宥說,“就是沒想到你對這個感興趣。”

但仔細一想,這麽怪的東西,好像確實很符合吳珂的氣質。

“吳珂可是在雜志上發表過小說的人呢,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什麽。”崔簡慢悠悠地補充道。

池清宥頭一次知道這事,不免對吳珂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但另一邊——

“你怎麽了,不高興?你不喜歡要演的角色?”

姜鈺眉頭緊鎖,一手握拳抵著下巴,看起來心情相當沈重。

“不是,”他喪氣地說,“你是不是要去當主持人了?”

“啊?是,”話題跳轉太快,池清宥點頭道,“原定的主持人時間安排沖突了,負責老師叫我去替一下。”

他盤算著當主持可能比演小品簡單些,便答應了。再說,主持人沒那麽多,時間上也好協調,不會影響他上競賽課。

姜鈺唉聲嘆氣,他只想跟池清宥一起排練,或者在臺下看宥宥主持。現在分開排練了不說,要是上臺順序抽簽運氣不好,得在後臺待好長時間,主持都看不到。

池清宥似笑非笑:“又怎麽了?好好的嘆氣幹什麽。”

姜鈺遂把自己的心思和盤托出。

“每天都住一個宿舍,哪有那麽誇張。喏,你卷子改錯我看過了,有個地方寫錯了。”池清宥從整齊的書堆裏抽出一張卷子,啪地拍在姜鈺桌子上,頭也不回地在拿起筆在草紙上寫寫畫畫,完全沒把姜鈺的控訴當一回事。

?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莫名感覺池清宥厭倦了他?姜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吱聲,默默拿起卷子修改失誤。

隔日4班在求之不易的排練室第一次練習的時候,姜鈺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發呆。他演的角色戲份不多,出場也靠後,導演和編劇正忙著糾正前半場,其他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陳楚年悄聲走過來,猛地一拍桌子:“想什麽你,裝深沈啊,今天不苦苦學習了?”

姜鈺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作勢要從包裏掏練習冊,陳楚年趕緊制止了他:“別別別,我錯了,別學了求你。”

姜鈺把包扔下,審視道:“你不是說不上臺嗎。”

“那個,計劃趕不上變化,”陳楚年只拐彎抹角了一句,就立刻誠實地說,“班長說要是我來充數的話,他就幫我帶兩個星期早飯。他們缺一些小小的背景板配角,你懂得。”

姜鈺:“呵呵。”

“你呵個屁,”陳楚年想起正事,“不對,我不是來跟你打嘴炮的,我是想說,池清宥在隔壁排練主持呢,你知道不?哎,我真是以德報怨吶。”

“他在隔壁?”姜鈺捕捉到關鍵詞,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起身從走向後門。陳楚年被他忽略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無語地跟在他後面想看熱鬧。

隔壁教室關著門,姜鈺站在門邊透過窗戶看,裏面的情形一覽無餘。主持人一共四位,外加一位指導老師,圍坐在一起分配主持詞,像在開什麽研討會,氛圍十分肅靜。一墻之隔的小品排練室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像小學生過六一一樣熱鬧。

而池清宥就身在其中,臉上是一貫的專註神色,哪怕不認識的人見到他,也不會對他的認真和能力有任何懷疑。

“嘖嘖,”陳楚年倒吸了口涼氣,“這種氛圍,這種場景,光這麽看著我都覺得要憋死。學霸不愧是學霸,處變不驚。”

“閉嘴吧你。”姜鈺移開目光,勒住陳楚年的脖子,“走了,回去了,別打擾他。”

“啊?不是,這就回去了?出來還沒兩分鐘呢。”

“少說話多做事。”

姜鈺回頭看了一眼,滿懷心事地進教室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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