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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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孟月升極少從許晟嘴裏聽到他對一個人的外貌評價,他對小孩子都不會誇一句長得真可愛,以至於都沒想起來好奇自己在他眼中是什麽模樣的。

“原來你覺得我長得很漂亮。”孟月升下意識擡起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臉,“你是因為我長得漂亮才喜歡我的麽?”

他有點迷惑了,前世他也是這張臉但許晟就不喜歡,仔細想想許晟從來就沒說過因為什麽喜歡的他。

許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笑反問:“你又是因為什麽喜歡自己的哥哥?”

孟月升的心臟頓時像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異樣感轉瞬即逝,難以追尋,他微微皺眉:“是我先問你的。”

許晟笑了笑,不再避而不談,“你還小的時候我就每天為你擔心,我怕你學壞了。”

孟月升聽得微微點頭,“我知道,因為我沒有爸爸媽媽。”

長兄如父,許晟已經把這四個字貫徹到了極致,但他終究不是孟月升的父親,他只是一個和孟月升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如同鄰家哥哥一樣的角色。

這樣的角色原本就不應該擔起父親的責任,是他太過沈迷這段不倫不類的關系,自己入了戲就不允許孟月升出戲,卻未想過對一個年幼時就失去雙親的孩子來說,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到底意味了什麽。

“我喜歡你聽話。”

孟月升聽得不由一怔,有些難以置信,“那我不聽話你就不喜歡我了?”

“還是會一樣喜歡你。”許晟輕聲說著,手掌輕柔撫過孟月升的頭發,臉頰,最後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孟月升圓潤可愛的鼻頭,慨嘆道:“我總說你是我的孩子,現在看來也許我想錯了。”

孟月升茫然聽不明白,“哪錯了?”

從小到大管他最多的人就是許晟,他跟別人也這樣說,自己是哥哥帶大的。

以前到現在許晟管他是嚴,但他知道這都是為了他好,因為許晟其實完全可以不用管他的,誰都沒有把這個責任強加給許晟,正因如此許晟對他的付出才那麽可貴。

他覺得這句話沒有錯,至少在他的內心深處,他認同自己是許晟的孩子。

可是此刻許晟卻告訴了他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其實我才是你的孩子。”

許晟如同尋到世上最舒適的暖房,把自己的呼吸深深埋進孟月升的脖頸裏,喃喃自語,“我要你一直很聽話,要你最愛的人是我,要你永遠不離開我。”

他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順著孟月升的耳朵淌入心臟,結成一張網密密麻麻包裹住孟月升的心。

人就是可以這麽狡猾又卑劣至此,已經占盡了好處猶嫌不夠,示弱裝可憐,只要管用不管做什麽他都不在乎,他只求孟月升哪也別去,好好愛著他。

單純的小狗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狡猾的主人掌握住所有弱點,見主人傷心了就露出最柔軟的肚皮,隨便他要摸還是要親,只要他能快點高興起來。

孟月升緊緊抱著依偎自己的高大身軀,但他還不夠大,不能像哥哥抱他一樣能將他牢牢圈在懷裏,於是加上安慰的親親,“我聽話,我不離開你。”

感覺到落在頭發上的吻,許晟嘴角不住溢出輕笑,收緊環在孟月升腰上的手臂,“月兒真乖。”

孟月升不知不覺喝下一整碗酸甜的迷魂湯,一晚上都暈陶陶的,會自己拉開衣服乖乖露出肚皮給哥哥親,接吻時自己就會張開嘴。

許晟最喜歡他聽話,十分滿意他此刻的乖順可人,殊不知自己在哄孟月升的同時其實孟月升也在哄他。

誰都抽不了身。

次日。

孟月升沒能爬起來看一場沙漠日出,他起得太晚了,許晟也不叫他,放著他想睡多久睡多久,等他睜眼驚醒上午都過去了。

他從床被裏翻起來,疑惑地問許晟,“你怎麽不叫我?”

“你昨晚睡得太晚,應該多睡一會兒。”許晟走到落地窗前將窗簾全部拉開,刺眼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孟月升身上渡了層淺金的光。

孟月升怔怔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等意識到許晟在摸他頭發了才像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要他抱自己去洗手間。

等他洗漱好換完衣服時間就快中午了,正好吃一個早午飯,他昨晚吃手抓羊肉,今天就吃羊肉泡饃。

饃可以選擇自己掰也可以讓廚師幫忙切好,孟月升聽人說這要自己掰才好吃就選擇了自己掰饃,但一塊饃還沒掰到一半他就不想掰了,都丟給許晟掰。

許晟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笑著把他的饃碗拉過來,找店員先給他上一碗羊湯喝。

隔壁座位一個阿姨看見許晟掰兩碗饃,對孟月升說:“你這娃娃真幸福,有哥哥給你掰饃吃。”

孟月升聞言舀起一勺羊湯餵給許晟,對那阿姨笑,“他也幸福,有弟弟餵湯喝。”

阿姨被他逗得合不攏嘴,“你多大了?”

“你猜我多大啦?”

“還沒二十吧。”

孟月升笑彎了一雙頂頂標致的眉眼,“阿姨你猜得好準。”

他與素不相識的鄰座阿姨談天說地,許晟低垂著眼一邊掰饃一邊聽,偶爾擡眼視線也是落在弟弟身上,看他活潑淘氣,漂亮可愛,走到哪裏都討人喜歡。

為了方便出行許晟在當地包了一輛車,他們吃飯時車子就在外面等,司機是當地人,熟悉路況,等他們吃完飯就把他們拉到景區。

孟月升來沙漠就是為了騎駱駝的,但他有些低估了暑假時沙漠能有多旺。

每年最適合到沙漠玩的時候就那麽四個月,還包括了兩個月的暑假在內,這就導致了沙漠的沙丘上到處都是人。

無數載著人的駱駝排著長隊跋涉在烈日下的大沙漠,隊伍看不到頭也沒有尾,源源不斷的游客交錢騎駱駝,駱駝們跪下等游客又騎上去,又再跪下等游客下來,疲憊也必須再駝起下一個游客。

這一切和孟月升想象中的很不一樣,他以為沙漠騎駱駝應該是很浪漫的,好玩的,但親眼看見一頭駱駝累到口吐白沫,駝峰也是癟的,鼻子還被人穿了根粗長的鼻棍,心裏就難受得一眼也看不下去。

他拉著許晟的手臂扭頭就走,“我不想騎了。”

許晟見他連駱駝都不敢看,不用問也猜到了原因,只是希望他心裏不要太難受,溫聲說:“我去付錢,讓它主人給它休息一下,好不好?”

孟月升一下停住腳,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可以嗎?”

許晟已經去付錢了,他付了三十只駱駝的錢,讓它們留在原地休息。

這麽做對偌大的駱駝群來說不過杯水車薪,但對孟月升來說他的哥哥就像英雄一樣了,讓三十只駱駝能好好休息一下,不幹活也不會被主人打。

許晟付的是兩個小時的錢,孟月升怕自己走了那些人會繼續叫駱駝起來幹活,就在附近死死盯著,直到兩個小時後才有些悶悶不樂地離開沙漠,讓許晟帶他去別的地方玩。

這天結束從外面回到酒店已經傍晚了,太陽下山後氣溫會驟降,白天的炎熱轉瞬如入秋一般涼爽。

孟月升疲憊地坐在沙發裏,外套也懶得脫,要許晟幫他。

買回來的紀念品都裝在一個袋子裏,放在酒店房間的茶幾上,許晟先拿了衣服去洗澡,孟月升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擺弄相機,查看今天拍的照片。

他拍了很多,有風景照也有許晟的單人照,欣賞完自己的攝影作品,他開始欣賞袋子裏的紀念品,他給很多人都買了禮物,雖然出錢的人是許晟。

將擺了一桌的紀念品都收回袋子,淋浴室的水聲還沒停,孟月升拿著袋子走向房間角落的行李箱,想先找個位置放好。

出門的行李都是許晟整理的,要帶什麽不帶什麽都是許晟決定,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只要跟著哥哥走不要亂跑就可以了。

此刻翻開行李箱試圖把袋子放進去他才發現許晟準備了不少,一整個行李箱裏幾乎都是衣服和日用品,那另一個箱子是裝了什麽?有必要帶那麽多嗎?

孟月升回頭看了眼淋浴室,把立在一旁沒打開的行李箱放平,四位數的密碼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生日。

如願將行李箱打開後,裏面塞得滿滿的竟然也是衣服和日用品,還有一部分是他愛吃的零食。

他隨意翻了翻,沒看見現在想吃的果凍,倒是摸到了一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這個東西就塞在行李箱的角落,包在一件衣服裏面。

什麽東西那麽神秘?

孟月升掏出那件被紙張和泡沫紙包得緊密的東西,疑惑地一層層拆開保護。

看這打包的謹慎程度這好像是什麽易碎品,許晟帶個易碎品出來幹什麽?

他沒有多想地繼續拆,拆出了一地的紙和防震泡沫,最後他的手摸到了一只陶瓷碗。

米白色的陶瓷碗,手感光滑細膩,碗底有一只卡通小狗,咖啡色,豆豆眼,跟他在夢裏看到的那只無論顏色還是大小都是一模一樣。

孟月升呆呆地看著這只碗,根本沒有註意到此時淋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

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他不過簡單描述了兩句,許晟就給他找來一模一樣的,他怎麽知道那只碗什麽顏色?

明明他只說了那只狗是什麽顏色。

這時淋浴室的門打開了,許晟穿著浴袍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走出來,起初他沒有看到孟月升在幹什麽,話音帶笑,“月兒,休息好了嗎?到你洗澡了。”

霎那間,孟月升心神俱震,他拿著那只碗怔怔地回過頭望。

許晟看到這一幕腳步瞬間一停。

兩人無聲對望。

許晟看到他眼中無法掩飾的驚懼。

孟月升看到他眼中緩緩淡去的笑意。

半晌他聽到許晟說。

“你喜歡的碗,我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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