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孟月升現在回家都和許晟睡在一張床上,有時睡在許晟的房間,有時睡在他自己的房間,兩間房的床被上都滾滿了兩人的味道。

每次只要他回家許晟都會給他買一束花,買他愛吃的蛋糕甜品,帶他去L市新建的生態園散心,去海邊放煙花,每次都能玩得很盡興。

可能是出去玩的次數多了,現在孟月升已經不會再感到緊張不安,不再憂慮被人看出他們其實是兄弟關系,卻如一對戀人親密無間。

周末他們也不總是出去,天氣不好的時候就會選擇待在家裏,孟月升會窩在蛋殼搖椅裏看電視,一小時電視時間結束了再看漫畫,閑書雜志。

許晟又像小時候給他訂閱兒童讀物一樣,給他訂閱了很多深受當下年輕人喜愛的周刊和半月刊,這些書都被整齊放置在新買的小書架上,孟月升坐在蛋殼搖椅裏手一伸就能拿到想看的書,還能拿到原木小茶幾上的果盤和點心。

這種生活從某一刻開始讓孟月升覺得這樣也不錯,周末能回家也變成了他每周最期待的一件事。

但要說完全沒有煩惱也不全是這樣,有個問題說不上排斥,又確實讓孟月升感到難為情至極的,就是每個人的身體自然會有的生理反應。

他是這樣,許晟也是這樣。

這種令人尷尬的時刻經常發生在蛋殼搖椅裏,不過感到尷尬的人好像只有孟月升,許晟總是反應自如,濕熱的呼吸像雨林剛落了場太陽雨,貼在他耳邊問:“需要幫忙嗎?”

開始時孟月升總是拒絕,許晟就會把他抱回房間的床上,把紙巾盒放在枕頭邊,不忘貼心地關上門,淡笑說:“好了就叫我。”

孟月升不知道為什麽好了要叫他,但還是乖乖聽話照做,臉頰耳朵通紅得像燒起來一樣細聲叫哥。

他的聲音明明不大,可許晟一下就能聽見,像一直等在房門後地走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條他的內褲。

孟月升看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迅速把自己卷進被子裏,“沒弄臟,我自己可以換。”

他的力氣遠遠比不上許晟,很快就被剝出被子,濕巾代替清洗貼在皮膚上,孟月升仰躺在柔軟被子裏被伺候得骨頭發軟。

許晟摟著弟弟一雙細長白嫩的大腿,換完內褲手掌還像黏在上面,不舍地來回撫摸,目光如炬地直視孟月升的眼睛,悅耳聲線似含著濃濃的疑惑,“是因為小時候總給你奶喝嗎?”

孟月升小時候有段時間睡覺總是腿抽筋,疑似長個兒缺鈣,許晟天天盯著他喝牛奶,他喝得快吐了身高也不見拔尖,倒是現在許晟摸到他身上生得白嫩的地方就要打趣一句是把奶都喝到這來了嗎?

孟月升羞得快暈過去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許晟的溫柔耐心就像在溫水煮青蛙,等孟月升驚覺水太燙也來不及跑了。

蛋殼搖椅有節奏地輕搖慢晃,地板上落了條褲子,孟月升想收回那句要都不行,許晟吃夠他的耳朵就要吃他的嘴,搖椅像海浪將他們托起,浮沈間孟月升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條滑膩膩的魚,許晟遲早要把他吞進肚子裏。

立夏悄然而至。

明水庭樓下的櫻花公園結束了花瓣紛飛的季節,青綠的樹葉生得枝繁葉茂,有風吹過時便會簌簌作響。

孟月升最近新得了一個喜歡的玩具,就是小孩才玩的扭扭車,他在網上看到有人會用狗拉著車跑,心癢地說給許晟聽,許晟就給他買了一個。

周末晚飯後的散步時間孟月升就坐在扭扭車上,車頭系了一根繩,許晟走在前面拉繩子,扭扭車就載著孟月升軲轆軲轆地跑起來,把住在附近的孩子羨慕死。

一時間明水庭樓下的公園多了好幾輛扭扭車,孟月升是唯一一個坐在車上的大人,有人笑他他就往臉上戴個卡通面具,這樣丟臉的人就只有許晟了。

他在明水庭住得越開心,回到學校就會越想許晟,每個星期周日的晚上他總會睡不好,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要到半夜才能睡得著,有時候第二天起床王曉良還會問他昨晚夢見什麽了?說了好幾次夢話。

孟月升對此毫無印象,好奇問:“我說什麽夢話了?”

“不知道,聽不清。”王曉良搖頭,“不過應該不是做噩夢。”

另一個室友潘俊笑嘻嘻擠過來,他的床位和孟月升挨著,說:“我也聽見了,他叫哥哥呢。”

孟月升心口瞬間發緊,壓住驚慌說:“你肯定聽錯了,我不記得我有夢見我哥。”

“沒聽錯,不信你下次再說夢話我給你錄。”

孟月升佯怒,“你敢錄電動車就不借你。”

校園快遞驛站離宿舍有些遠,自從孟月升買了電動車潘俊拿快遞都是開著他的電動車去,一聽車不借他了連忙求饒。

三人結伴去食堂吃飯,剛坐下沒多久張浩文姍姍來遲,一臉藏不住的喜色,“月升,今天電動車能借我用嗎?”

孟月升奇怪地看著他,“可以是可以,你要開去哪?”

“上班。”張浩文高興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解釋道:“領班剛給我打電話,今晚有個大客戶包場慶祝生日,他平時出手就闊綽,今天他生日小費絕對少不了,本來我是去不了的,但今天有個同事把腳扭了,現在還在醫院打石膏,領班問我能不能替他,機不可失,我想去。”

“是這樣。”孟月升理解地點點頭答應了,“可以啊。”

“謝了!改天請你吃飯!”張浩文順利借到車後就開心跑走了。

孟月升見狀無奈嘆氣,“他又一個人躲著吃飯了。”

張浩文家裏正是最困難的時候,樣樣要錢,食堂的飯菜已經很便宜了他還是不舍得多打,一頓飯就打一個最便宜的菜,飯盒裝了拿回宿舍吃,這樣就沒人看見。

為了保護張浩文的自尊心,他們從來不問他為什麽不一起在食堂吃,只是誰買了好吃的就拿到宿舍分,就當給張浩文加餐了。

L大查寢不嚴,男生宿舍裏常有人偷溜出去吃宵夜上網吧,晚上張浩文拿到鑰匙就把電動車開走了。

孟月升完成好作業爬回床鋪玩手機,室友都在他不好跟許晟打電話,只能發一些文字消息,告訴許晟他今天都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好吃的。

你來我往的文字消息沒有一點重要的內容,也沒有任何價值,但孟月升聊得很開心,這種感覺和打電話不一樣,談戀愛的實感會更強烈。

晚上十點孟月升有些困了,許晟也讓他早點睡,他爬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突然王曉良拿著他的手機敲門,“月升,浩文找你。”

孟月升嘴裏都是牙膏沫,“你幫我接。”

王曉良得到同意接起電話,“月升在刷牙,他讓我接,幹嗎?”

電話裏的張浩文不知說了什麽,王曉良表情一呆,“這個點我們去哪裏給你找六層大蛋糕?”

洗漱完的孟月升走出來,剛才在門裏他隱約聽到一句,“什麽大蛋糕?”

王曉良目光呆滯地轉過臉看著他,“那個過生日的大客戶準備了一個六層大蛋糕送到他們店裏,然後最底下那層浩文不小心蹭了一下,差不多巴掌大的損毀,客人零點慶生,這蛋糕推出去客人不滿意浩文就完了,他少說雙倍賠人家蛋糕錢。”

孟月升也聽呆了,“那蛋糕什麽樣?有照片沒?”

“浩文說他等下發在群裏。”

電話掛斷,三個人一臉凝重地湊在手機屏幕前看,六層的大蛋糕因為底層像塊馬賽克的損壞整體算是都毀了,這蛋糕要是推出去浩文被炒都算小事。

“怎麽辦?”王曉良眉頭緊鎖,“這都快十點多了,別說一模一樣了,再找個六層蛋糕也不可能啊。”

孟月升對著蛋糕照片思索,看了看身旁兩個室友,“再買個肯定難,但我們可以找個蛋糕師過去,把這塊弄壞的地方修覆,不說一樣了,給修得好看就行,你們覺得可行嗎?”

王曉良和潘俊雙眼一亮。

“走!”

孟月升睡衣都來不及換了,拿了手機錢包跑出宿舍。

夜幕下三個人一路狂奔,上了計程車孟月升和潘俊沿路在找還在營業的蛋糕店,王曉良則給張浩文打電話,給他說了孟月升想到的解決辦法。

十多分鐘後,孟月升用六百塊找到一個說自己有辦法修覆的蛋糕師,修覆所需的材料蛋糕師全帶上了,一路打車到了張浩文上班的酒吧。

此時已是晚上十一點,酒吧場子正熱,張浩文心急如焚地等在路邊,見車來了連忙把他們從酒吧後門領進去。

孟月升找來的蛋糕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據說做蛋糕十年了,像這種程度的修覆給她半小時她就能恢覆如初。

張浩文被嚇得眼淚一直在打轉,嘴唇都是白的,聽到蛋糕師說半小時就能恢覆原樣,他情緒激動得抱著孟月升恨不能親他兩口。

事情得到解決,那中年領班就沒有再繼續責罵張浩文。

蛋糕師正在修覆蛋糕,對前面不斷傳來的搖滾樂感到好奇的三人偷偷摸摸地溜出去看,一門之隔激烈的音樂聲像鼓一樣撞擊人的耳膜和心臟,孟月升被震得難受,不一會兒就跑了,從後門溜到外面的小巷子喘口氣。

沒多久王曉良也跑了出來,驚訝地跟他說:“你哥那個朋友,那個姓楚的,好像也在裏面。”

“啊?不會吧。”孟月升捂著耳朵又跑了進去。

王曉良偷開了一條門縫給他指,群魔亂舞裏果真是楚南卓坐在卡座裏喝酒,而且還左擁右抱的身邊都是衣服穿得很性感的美女。

“還真是他,他在這幹嗎?”孟月升不解,該不會那個過生日的大客戶就是楚南卓吧?

應該不是,溫居飯那天張浩文也是見過楚南卓,要真是張浩文早該告訴他了。

零點前十分鐘,蛋糕師完美修覆了蛋糕,六層蛋糕完美如初。

時間正好孟月升他們就留下看了個熱鬧,看領班把六層蛋糕推出去,外面禮花和香檳齊飛,孟月升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熱鬧慶生的場面,一時都看呆了。

送走了蛋糕師,張浩文從廚房拿了些炸薯條和水果給他們吃,三人看完熱鬧就蹲在巷子裏吃薯條,夜風徐徐吹著,紅燈區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孟月升說:“要是被我哥我知道我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這種地方,他得氣死。”

“沒事,這次情有可原,你是仗義,江湖救急,你哥會尊敬你的。”王曉良很不負責任地說。

“真的嗎?我信你了。”

還有半小時就到淩晨一點,孟月升看了看手機說:“咱回去吧,誰進去給浩文說一聲。”

潘俊端著空盤子站起來,“我去。”

孟月升和王曉良在外面等,不多時兩人突然聞到了奇怪的煙味。

“這是煙味嗎?”孟月升疑惑地問。

王曉良搖頭,“不像,這有點過於嗆了,像什麽東西燒糊了。”

話音剛落兩人就聽到門裏頭好像有人在尖叫,孟月升和王曉良面面相覷,一起朝酒吧後門走去,門打開裏面的煙味更是嗆,混亂的尖叫聲似乎就是從前面傳來的。

“火啊!快滅火!!”

孟月升大驚,拔腿沖進去找室友,“浩文!潘俊!”

濃煙滾滾不知道從哪裏飄出來,越往裏煙味越嗆人氣管和肺。

孟月升捂著嘴咳嗽,眼睛被煙熏得睜不開,只想趕快找到兩個室友一起逃生。

混亂中他們看到被嗆到暈過去的酒吧員工,兩人手忙腳亂地把人從後門拖出去,再沖回酒吧,見到人就救,遇到慌不擇路地就提醒往後門跑,那裏有逃生通道。

孟月升跑到剛才還一片熱鬧慶生的酒吧舞池,看到酒吧的工作人員在試圖滅火,受驚的人在慌忙逃命,孟月升拼命在找楚南卓,確定他人不在這才放心,順手把倒在地上沒人管的女生拖走。

消防員來得很及時,孟月升救了兩個人後再不能沖進去了,小臉被熏得臟兮兮,跪在裝飾用的假草坪上用清水沖洗眼睛和鼻子。

突然發生的火災將附近搞得一團亂,有人在看熱鬧拍視頻,周圍都是人,趕也不趕走。

這時孟月升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抹了把臉匆忙回頭就看到了滿臉震驚的楚南卓。

“你怎麽在這裏?!”

孟月升揉揉鼻子,不知道說什麽。

楚南卓已經拿出了手機,一臉凝重地說:“你能把你哥嚇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