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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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晟在行為上盡力保持了克制,沒有孟月升的允許不會靠他太近,但他知道這一定是暫時的,就像他想說的話可能孟月升一句也不願意聽,難道他能永遠都不開口跟孟月升說話嗎?

“不能總是罵哥哥。”許晟心情不錯地又翻開那本書,“我也會告訴奶奶。”

孟月升會找幫手,他也會。

“我沒有總是罵你!”孟月升羞惱地揉了揉發熱的耳朵,“是你先說要親我耳朵!”

許晟的眼神不解地望向他,“哥哥不能想親弟弟的耳朵嗎?”

“不能!”

“那抱抱呢?”

“也不能!”

許晟態度良好地征求他的意見,“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

孟月升鐵石心腸地拒絕,“什麽時候都不能。”

許晟只是緩緩點頭,沈默不語。

午後。

樓下櫻花盛放的公園幾乎看不到人影,清晨起來鍛煉身體的那一群老頭老太太們大概是在家中午睡。

就在這些櫻花之上,在高樓的上百個玻璃窗戶裏,其中一個裏面就睡著孟月升。

他早上並沒有起多早,只是到了這個點困意疲乏好像自然而然就會從身體裏冒出來,讓他很想到床上躺一躺。

沒有任何征兆,久違地他又夢到了那個房子。

陽臺落了許多陽光,微風徐徐吹得陶瓷風鈴叮叮響,也吹起材質輕盈的透光窗簾紗幔。

屋子裏沒有人,他自在地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和之前不太一樣,這次他並沒能看到太多物品的細節,很多東西只是模糊的輪廓,他憑記憶大概知道那裏放了什麽東西,但他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記住的。

腳步行至一扇門前,看到一條漆黑的門縫,孟月升才意識到這扇門沒有關嚴實。

他擡起手想把門推開,這時門縫裏突然傳出奇怪的喘氣聲。

他驚了一跳,猛地抽回手。

是誰在裏面?許晟嗎?

急促的呼吸混著意義不明的輕吟斷斷續續從門縫裏飄出來,一聲聲鉆進孟月升的耳朵裏。

呼吸不自覺跟著發緊,孟月升微蹙著眉頭慢慢推開門,門打開落進去的光剛好照到床沿,沒能照到床上但孟月升還是看到了那上面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一個是許晟。

夢裏的他坐在許晟的懷裏,沒骨頭似地歪著身體,露出的一只耳朵充血得簡直被欺負慘了,耳廓濕淋淋泛著晶瑩的水光,猩紅的舌頭不斷舔在上面。

孟月升呆呆看著那只紅腫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感覺自己的耳朵也痛了起來,又癢又痛,麻麻漲漲的好像血都堵在耳朵上無法暢快流動。

“哥……”

一聲夢囈讓許晟的動作停了下來,以為孟月升醒了,歪頭去看他面朝窗戶的睡臉,見人只是皺著眉眼皮輕微抖動,並沒有要醒才放心。

“哥哥在這,睡吧。”

許晟柔聲細語地哄著睡得不安穩的人,雖然他就是那個讓人睡得不安穩的罪魁禍首,但他溫柔的安撫仍然起了作用,孟月升在睡夢中皺起的眉慢慢松開了。

許晟輕輕蹭著孟月升臉頰肉的鼻子漸漸換了方向,回到充血得可憐的耳朵前,高挺的鼻梁一下接一下蹭過柔軟的耳垂,在上面落下輕吻,留下沒有痕跡的齒痕。

他是這世上最卑鄙下流的哥哥,趁著弟弟午睡進來欺負弟弟的耳朵。

孟月升要是醒了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要跟他生氣多少天,大概連電話都不接了。

可他能怎麽辦?

知道是錯的也無法控制,這是他弟弟,兩世都是他帶大的孩子。

他做的事是千不該萬不該,對身心都依賴著自己的弟弟生出如此醜惡的貪念,和一個單純無辜的女孩爭風吃醋,生生把人家的男朋友搶走,就為了搶回自己的弟弟。

這麽做他沒有絲毫愧疚,假惺惺的歉意也是一絲也無,再來一個徐靜他一樣會這麽做。

但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他絕對不會允許再有一個徐靜出現。

孟月升午覺睡了一個半小時,睡醒就感覺到有一只耳朵像燒起來一樣不舒服,用手摸也是熱熱的。

他到衛生間照鏡子,看見自己左邊的耳朵比右邊的耳朵要腫一圈,紅得嚇人。

夢中的片段突然沖回腦子,孟月升呆呆地看著鏡子中的耳朵,越看臉頰越燙,最後他像只燒開的水壺沖出房間,耳朵都快冒煙了。

“我要告訴我奶奶和太太!你吃我耳朵!!”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男人茫然地擡起臉看他,“你少一只耳朵了?”

“還裝!就是你!”孟月升紅著臉怒氣沖沖地走到他面前,偏頭指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左耳,要他直視罪證!

許晟微微湊近了一些,察覺孟月升要往後退才回撤,笑著問:“怎麽了?這不是還在嗎?沒有被吃掉。”

“你沒看到腫了嗎?一定是你!”

許晟遺憾地搖頭,“你有證據嗎?”

“我的耳朵就是證據,這上面肯定有你的口水!”孟月升氣得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打他膝蓋,“上午你還要我耳朵給你親一下,我不答應你就偷偷親。”

許晟任他打,不慌不忙地說:“你沒有證據證明是我,不過如果能讓你消氣,我不介意我的耳朵讓你咬一下。”

“我才不咬!”孟月升呼哧帶喘地丟開抱枕,“我要回學校了!”

“可以,吃完晚飯我送你回去。”許晟笑著輕擡下巴,示意他看看廚房,“雞湯在煮了,晚上我們吃雞湯餛飩,蝦仁三鮮餡,哥哥親手包。”

孟月升突然冷靜下來,有些走不動道,他好久沒吃過自家做的雞湯餛飩了,“那,那你會放雞蛋絲嗎?”

許晟只覺得怎麽疼他都不為過,柔聲答應著,“放,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周末結束,孟月升又回到校園裏。

他以為沒有了徐靜,許晟就不會再天天給他發一些露骨直白的消息,現實是他完全想錯了。

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嘴上說著想說的話你可能不想聽就不說了,一到使用文字的時候又好像完全沒有了顧忌。

原本沒多少的聊天記錄不斷增加,都是許晟在發,樂此不疲地傾訴思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大半年沒見了。

孟月升常常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習慣,可是人類的適應性真的很強,沒過幾天他已經不會再因為那些文字而感到驚慌失措,需要他如此頭疼的還是只有許晟一個人。

一周裏能感到放松的時光都在校園,孟月升恨不能天天在學校上課,這樣他就不用回到許晟那裏。

每個周末來臨前,孟月升對宿舍的深深不舍都讓王曉良等人感到很疑惑,能回家不好嗎?又不需要做什麽家務,吃喝都有人管,養生茶都是吹涼了有人送到嘴邊,要是他們能有這樣一個家,每天下課第一件事就是往家跑。

對此孟月升是啞巴吃黃連,他的苦都不能說出來,怎麽能讓室友知道他哥哥會趁他睡覺偷偷進他房間吃他耳朵?

一點東西來來回回收,拖到許晟發來一條語音消息,溫柔的話音說了一句讓孟月升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的話。

“月兒,我在樓下等你。”

樓下?還能是哪個樓下?

孟月升驚訝地往陽臺跑,往下看果真在樓下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王曉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好奇地跟著跑出來,另外兩個室友緊隨其後。

看到許晟在樓下,三人都熱情朝他招手,“許晟哥!”

L大宿舍樓的樓層普遍不高,孟月升的視力又被許晟保護得很好,他在樓上完全能看清楚樓下許晟的面容。

許晟微微擡起一只手回應他們,眼睛卻只盯著孟月升看,好像孟月升站在天涯海角他也會這樣一直看著他。

那一瞬間孟月升沒辦法不感到絕望,他懷疑自己這一生都別想逃過那雙眼睛。

就像綠園那個監控,許晟給他的自由就截止到晚上九點鐘,到點他不按時回家許晟就會出現。

孟月升沮喪地收了東西下樓,繞開擋路的許晟自己走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好巧不巧,竟然在路上碰到了徐靜。

徐靜看到他們也很驚訝,“這麽巧?”

他和徐靜不是分手了就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更何況是和平分手,偶然碰見還是會簡單打個招呼。

走在孟月升身後不遠的許晟笑著走上前來,“你好,徐靜。”

徐靜對許晟的觀感異常覆雜,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見他人在這,猜也能猜到他是來接孟月升回家的。

這個人對孟月升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她早就領教過了。

徐靜明知故問,“你是來接月升放學的嗎?”

“對。”許晟微微頷首,拉起孟月升垂在身側的手,淡笑道:“見到你很高興,我們有事要先走了。”

孟月升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只能被許晟拉走。

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

不過看了一眼就聽到許晟淡得有些發冷的聲音,“不舍得?你更想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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