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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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當校園裏最亮眼的一對情侶不再像從前一樣出雙入對,食堂裏也不見他們坐在一起吃飯,那他們不是在冷戰就是已經分手了。

王曉良在孟月升又開始跟他們吃飯的第一天就問了怎麽回事,當時孟月升心情不怎麽好地說:“分手了,徐靜把我甩了。”

王曉良震驚,“這麽突然?什麽原因?”

孟月升悶悶不樂地戳著盤子裏的花椰菜,“她跟我在一起覺得不開心,是我的錯。”

“不會吧,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王曉良疑惑地想繼續追問,被旁邊人用力踩了一腳才閉嘴。

他和徐靜談戀愛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兩人畢竟認真在一起過,培養了很多和對方的小習慣,現在戀愛結束了,孟月升沒辦法不感到郁悶和失落。

但這種失戀後遺癥總是剛開始出現就被某個人打斷。

哥哥:月兒,這個周末回家嗎?

哥哥:你又不回我消息了,徐靜比我更重要是嗎?

哥哥:我和徐靜掉水裏你救誰?你只能救一個,另一個會死。

……

孟月升十分懷疑家裏會不會已經被醋給淹掉了,許晟好像每天一睜眼就是我跟徐靜只能留一個,誰家好哥哥會跟弟弟的女朋友這麽爭風吃醋?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每次孟月升看到他發來的消息太陽穴都要隱隱作疼:救你救你,只救你好了吧!你能同意我這周末就不回

哥哥:我不同意。

孟月升會更惱火:什麽好嗎是嗎,你就是在假裝問我!

哥哥:沒有假裝問你,我只是想要你回家,因為我很想你。

大概十句話裏能有六句會出現我很想你,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得沒頭沒尾,讓人摸不著頭腦。

星期六是他和許晟說好的不回家他要跟徐靜約會的時間,但現在他和徐靜早就分手了,只是許晟還不知道,他也不想說給許晟聽,星期六那天就待在宿舍睡覺。

睡前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室友都出去打工了,沒有人打擾他一個人從早睡到晚,睡到自然醒時窗外已經是黃昏。

睡眠的極致充足讓他心情很愉快,他打開了將近一個白天沒有管過的手機,不出所料有幾條許晟發來的未讀消息。

起初他只以為又是一些吃醋的話,因為許晟總是在嫉妒徐靜,可是點開聊天框的一瞬間,一張圖片裏刺目的血還是像蜜蜂一樣蟄了他的心。

他慌得手指發顫地點開許晟最後發來的語音,男人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溫潤的聲線有一點低沈,“月兒,我切到手了。”

這已經是三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了,他沒有回覆,許晟也沒有再發任何消息過來。

天色黑透之前,孟月升打車到了明水庭,這是他第一次那麽迫不及待地趕到這裏。

外面天就快黑完了,家裏的燈卻一盞都沒有開,哪裏都昏黑一片,孟月升在玄關脫了鞋,急得穿著襪子就跑進去了。

“哥!”

他以為許晟會在房間裏,但推開門床上卻空無一人,裏面浴室也是空的。

“哥,你在家嗎?”

孟月升在房子裏到處找,轉了一圈一無所獲回到客廳,又只能拿出手機把打過幾次沒人接的電話再打一遍。

電話還是沒有人接,可是鈴聲就在家裏,在靜悄悄的房子裏若隱若現地響。

孟月升凝神聽了一會兒,驚訝地發現聲音是從自己房間裏傳出來的。

他掛斷電話慢慢走過去,剛才找的時候他唯獨沒有看一眼自己的房間,因為怎麽也想不到許晟會在自己的房間裏,他在裏面幹什麽?

推開門的那一刻孟月升莫名有些緊張,這裏面的燈也沒有開,但他能看到床上有人。

“哥?”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開關啪嗒一響,光亮驅散了黑暗。

孟月升從外面的昏黑走進來,輕手輕腳地靠近床,“哥,手還痛不痛?”

背對門側身躺的人慢慢轉過來,孟月升看到他纏著止血貼的手指。

許晟躺在他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眼神卻淡淡地看著他,“約會結束了?”

孟月升愧疚地低下頭,“沒有約會。”

“吃飯了嗎?”

孟月升越發擡不起頭,“還沒有。”

“想吃什麽?”許晟從床上緩緩坐起身,話音溫和地問:“喝魚湯好不好?魚頭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喜歡吃面可以再煮一點面條。”

許晟就是為了處理魚頭才會切到手,出了很多血,都流進洗碗池裏,刺眼得讓人揪心。

“哥,我不是在約會才沒回你消息,我是睡著了。”

“沒關系,是我不應該把消息發給你。”許晟溫柔地說著,可是每一個字都像帶尖刺的魚鉤,“沒打擾你們約會就好。”

孟月升被他的話鉤得心裏很不好受,走到床邊背對他坐下,“是真的,我跟徐靜分手了,我今天沒跟她待在一起,我在宿舍睡覺。”

他一直沒有想好要怎麽告訴許晟才不會顯得好像他是為了他才分手,他和徐靜分開只是因為徐靜認為他們不合適。

雖然這個結果許晟要負主要責任,可是他一點也不希望許晟這麽認為,更不希望他因此感到高興。

“我們不合適,我被她甩了,我不開心,所以一直在宿舍睡覺,我睡醒了才看到消息,就這樣。”說完孟月升偏過頭看他纏著止血貼的手指,又問了一句,“還痛嗎?”

許晟沒有說話,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慢慢撕開止血貼。

孟月升嚇了一跳,撲上去抓住他的手,“你幹嗎?”

他沒能攔住許晟,止血貼還是被撕開了,露出一道清晰的傷痕,刀口有點深,萬幸血早就止住了。

許晟:“你看著覺得痛嗎?”

孟月升不忍地皺眉,“痛,你為什麽要撕開?”

“想讓你心疼我。”許晟眼神幽深地盯著孟月升的臉,想看他在乎自己,為自己掉眼淚,“你心疼嗎?”

“我當然心疼啊,你為什麽不小心一點?煮什麽魚頭湯啊,我沒有說過我要喝魚湯。”孟月升想去給他拿新的創可貼,剛想起身就被拽回去了,又倒回許晟身上。

許晟把受傷的手指放到他的嘴唇邊,輕聲說:“證明給我看。”

孟月升抿緊嘴唇一動不動。

許晟淡色的指甲輕輕碰上孟月升緊閉的唇縫,淡淡道:“說心疼果然是騙我的。”

孟月升沒被他騙開嘴,只是皺著眉瞪他。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意識到這嘴輕易撬不開,許晟不無遺憾地收回手,只能退一步,拿起孟月升的手,張嘴輕咬了一下細膩白嫩的食指。

孟月升的身體頓時觸電般彈起,猛地把手抽回來。

他想跑,可是床上的人動作更快,他還沒離開床就被抓住了。

許晟從後面抱住他,雙臂緊緊有力地將他束縛住,濕熱的呼吸平穩地打在他耳朵上,“為什麽不回家?”

“我不想回!”孟月升心跳劇烈如鼓,渾身的血好像都被許晟加熱了,“哥你不要這樣抱著我,我好害怕。”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許晟沒辦法當沒聽見,一時心軟把手松開了。

結果不出他所料孟月升尋到機會就奪門而出。

許晟嘆著氣下床,快步穿過漆黑的客廳在玄關把人抓住了。

此時窗外已是黑夜,城市的夜燈照進來,卻不夠驅散黑暗。

孟月升被抱上了玄關的鞋櫃,又一次下不來,兩只手死死捂著臉,好像這樣做有用,“你好奇怪,我要告訴太太,我等一下就給她打電話。”

許晟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堵著坐在鞋櫃上的孟月升,黑暗中他的面龐模糊不清,只有他的聲音很清楚,一如既往的溫柔,“你想跟她說什麽?”

“我不告訴你。”

許晟擠進他的膝蓋間,高挺的鼻梁一下接一下蹭他的手背,“跟她說我咬你的手指了?”

孟月升身體可憐地發著抖,根本說不出話。

“還是跟她說我要你心疼我,想把我受傷的手指放到你嘴裏?”

孟月升臉到耳朵都快燒起來了,“你別說了。”

許晟抓住他的手腕,此刻黑暗成了最好的遮掩,誰也不知道他在對自己的弟弟做什麽,“月兒,把手放下來。”

“我不要。”

孟月升吃奶的勁都用上了還是抵不過許晟,兩只手都被他抓在手裏,不管怎麽掙都掙不開。

“我是你弟弟!”孟月升呼哧帶喘地瞪著越靠越近的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許晟身心劇顫,怔怔地看著孟月升的臉,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前世他最後跟孟月升說的話就是這樣的,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你現在放我下來我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孟月升努力控制自己呼吸平穩,不要讓說出口的話抖得太厲害,“不然我就……”

他還沒想好就怎麽樣,許晟輕聲補了他後面的話,“不然你就不要我了?”

孟月升咬牙點頭,“對!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許晟沈默了半晌,無力地把腦袋頂在他的心口上,“推開我。”

孟月升擡手就推,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卻怎麽推也推不動,“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許晟握住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偏頭在手心落下一吻,“月兒,你是我弟弟。”

孟月升紅著臉想把手拿回來。

許晟握得緊緊的,從手心吻到手腕的脈搏,喃喃自語,“你是我弟弟。”

前世不欠,今生不見。

這一世他就是來還孟月升的,孟月升可以不要,但他必須還。

坐在鞋櫃上的孟月升被抱了下來,許晟的掌心憐惜地撫過他的臉,溫柔克制地親了一下孟月升的臉頰,極輕盈的一下,像水裏的魚吻了一下落在水面的月影。

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肚子餓不餓?哥哥給你煮魚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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